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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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羽到家處理了下臉上的傷口,騎上車沿街找著浩捷,在數電附近的一家麻將館裏把他拉了出來。

“幹嘛呀,我馬上就胡了。”拉出來的路上浩捷不停地在念叨,“你知道我打的有多大嗎?”

“你以為我打的是五毛一塊的那種嗎?”

“我賠錢了你能給我報銷啊!”

游羽把他拉到麻將館門口,“怎麽回事,你跟李榷有仇啊?”

浩捷撒開了他的手,“我去買點東西。”轉身走去了隔壁的小超市。

浩捷拿著兩瓶玻璃瓶裝的啤酒走來,在面前的階梯上坐下了,示意游羽坐下。

“給你!”浩捷把啤酒遞給游羽。

游羽坐下,把啤酒放在腳邊,“我不喝。”

浩捷用嘴打開瓶蓋灌了兩口,“那我和你說說吧。”

浩捷把前因後果給他敘述了一遍,說完他感嘆道:“不知道咋就變成這樣了。”

游羽聽完緩緩說了句:“一朝被蛇咬啊。”

游羽一下子可以把他對李榷的所有不解聯系起來了。

“今天看他那狀態,感覺他掉海裏被淹成啞巴了。”浩捷說。

看起來一蹶不振,但是又不是真的放棄自己,像把自己套進密封袋裏一樣。

像是在懺悔似的。

看起來很正常卻總感覺他怪怪的,現在能明白一點怪在哪了,因為害怕做錯事所以把喜怒哀樂都憋住,不敢嘗試也不敢表現。

浩捷喝完啤酒把玻璃瓶子也放在腳邊,“再等等估計就變回來了。”現在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對於崔傑他也很抱歉,如果不是當初他的鼓動,李榷也不會那樣意氣用事,他嘗試過去和崔傑溝通,可每次都遭到了拒絕。

“你說要是當初不打那一架得有多好,我他媽就是手賤!”說著浩捷用右手狂扇自己的左手。

“嗯。”游羽看著從旁邊飯店裏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搖搖晃晃地走在街上。

“我就是難受啊。”說著浩捷開始輕輕啜泣起來。

游羽盯著他顫抖的背,嘴巴像被縫起來一樣說不出話。

到家時游羽鉆進廚房裏找東西吃,打了一架肚子裏的東西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他把幾片白菜葉子瀝幹水分擺在案板上,在櫃子裏取菜刀的時候胳膊肘不小心碰碎了一個碗。

淡黃色帶著花紋的瓷碗摔碎在地,這個碗是游藝生前用的碗。

游羽把櫃門關上,蹲在地上看著破碎的碗,起身時發現拖鞋下有塊小碎片被他的重量踩得更碎了,磨成了白色的小碎塊。

黃萍仙披著一件薄外套從房間走了出來,她瞇著眼看亮著光的廚房,“你幹什麽這麽吵?大晚上拆家嗎?”

她走進廚房看到了殘局,一下子發了瘋似的大喊:“我的天啊,你做什麽啊!”接著是幾句罵人的方言。

黃萍仙嘶吼著跪坐下用手摸著碎片,“怎麽有你這麽壞的人啊,這是我兒子的遺物啊!”

游羽蹲下抱歉道:“黃阿姨,對不起,我……”他心想著我不小心這種話說出來未免也太像借口了吧。

他想勸黃萍仙小心手被割破,但他覺得現在說這個太不合時宜了。

“你們家還要怎麽樣對我啊,我的命好苦啊……”黃萍仙朝游羽的背上打了一巴掌,這一巴掌沒什麽力道,打在身上軟綿綿的。

游羽愧疚地看著她,扶著額嘆了口氣。

黃萍仙的情緒很激動,“我還特意放在櫃子裏塞在最裏面啊,我的兒子啊!”

游羽現在有些不知所措,走也不是,留在這也不是。

幾分鐘後她站了起來擦幹眼淚,用一個布袋把碎片給裝了起來,然後拿了掃帚和簸箕把撿不起來的碎末掃幹凈,緩慢地走回了房間裏。

游羽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關上門,他把菜放進冰箱,把案板洗幹凈掛了起來。

他洗了個澡,從抽屜裏摸了瓶紅藥水和棉簽出了家門。

游羽敲了敲李榷的家門,李榷開門後沒好氣地問道:“幹嘛?”

“打算再找你打一架。”游羽把紅藥水塞到他手上,“藥,拿著。”

李榷的語氣稍微緩和了點,“謝謝,今天對不起了。”

游羽把手揣進褲兜,“沒事,別提了。”

李榷猶豫著開口,“你和浩捷怎麽認識的?”

“我和他在同一個自行車俱樂部,你離開數電之後認識的。”游羽撓了撓發癢的小傷口。

李榷哦了一聲。

游羽看著他問道:“還有事嗎?”

李榷搖搖頭,“沒事了。”

游羽突然覺得有點生氣,朝他喊了句,“關門吧!”

李榷瞇了瞇眼,把家門給關上了。

在這個難熬的夜晚,游羽一直在床上折騰到淩晨兩點才睡著。

早晨鬧鐘響時他才深度睡眠不久,他在被窩裏翻騰著,跟鬧鐘耍賴。

游羽拖拉著下樓,李叁溱一看見他就問:“羽哥,你昨晚摔哪了,咋磕成這樣?”

游羽張嘴說話還拉扯著嘴角的傷,“昨晚起夜沒開燈,在衛生間裏摔了好幾個大跟頭。”

李叁溱嘁了一聲,“說真的,跟誰打架?”

游羽擺了擺手跨上後座,“說不清楚。”

李叁溱轉頭看他,“是和李榷吧?”

游羽點了個頭。

李叁溱發動車子笑了笑,“呵,我就知道你倆遲早得打一架。”

“為什麽這麽覺得?”游羽困意不止,他連著打了兩個哈欠。

李叁溱在斑馬線後停下等綠燈,他轉頭說道:“你沒發現你倆在一塊兒的時候,氣場一直在壓著對方嗎?”

游羽疑惑,“有嗎?我覺得挺和諧的。”

“他光站在那兒我就有點怵,那個詞怎麽說來著……很高冷。”李叁溱在腦海裏尋找詞語形容,“就是高冷吧,倒不至於兇。”

游羽在腦子裏把李榷的模樣過了一遍之後淡淡地說道:“是挺高的。”

李叁溱過了路口後,把車停在一家爆滿的早餐店門口,“今兒這吃吧。”

李叁溱沖進人群裏點餐,游羽在門口看車。

游羽看了看手機,距離早自習開始還有十分鐘,在這個分秒必爭的時間點肯定是吃包子,他萬萬沒有想到李叁溱端著兩碗滾燙的粥從千軍萬馬中擠出來,嘴裏還說著:“還熱乎著呢,哎呀真不容易!”

游羽的嘴角僵了好一會兒,本以為李叁溱能和他心有靈犀,誰知道這個傻子他……算了。

游羽和李叁溱只好坐在店門口的座位上,吹一口喝一口。

在這種情況下李叁溱還能騰出第三張嘴來說話,“這皮蛋瘦肉粥味道變了,是不是換了個師傅?”

李叁溱邊吃邊說:“早自習我們趕的上嗎?”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完蛋,遲到了。”

吃到最後,周圍就剩下他們倆還在吹粥,早餐店的老板娘站在店門口那慈祥地看著他們。

一頓飯下來,游羽覺得自己的嘴裏蛻了層皮,嘴角還特別疼。

到達校門口時,游羽簡直想在外邊上早自習。

禍不單行這句話是對的。

“怎麽回事,早上睡太香了是不是?”馬見彪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倆,等待一個解釋。

李叁溱笑著說:“馬主任,我們那個公交車中途爆胎了,我們等了好久下一輛車才來。”

馬見彪不慌不忙地把遲到登記表遞到他手上,“這麽多同學都坐公交車來,就你們倆坐的那輛那麽倒黴?”

“這不是趕巧了嘛。”李叁溱乖巧地寫上他和游羽的名字。

“是太巧了,我還以為你又扶老奶奶過馬路了。”馬見彪瞥了他一眼。

李叁溱自戀道:“沒辦法,我太愛樂於助人了,看到需要幫助的人都走不動道。”

馬見彪白了他一眼把目光轉向游羽,“游羽,你臉怎麽回事?”

游羽很誠懇地看著馬見彪說:“摔的。”

李叁溱睜眼說瞎話,“我可以作證,他昨晚摔的時候我看見了。”

“他摔了你就看著,你就不扶一扶?”

李叁溱表情凝固著,“額……他摔的太突然了,啪嗒一聲就到地上去了,摔完我才看見。”

馬見彪一副我心知肚明的樣子,“你們註意點,德育分扣到不及格學也別上了!”

游羽點頭,“是是是,沒錯沒錯,肯定註意。”

李叁溱附和著,“馬主任您說的太對了,我們肯定註意!”

馬主任拿著登記表走了,李叁溱還接著說:“您說的話就是真理!”

歷經艱辛到班級後,李榷看到游羽的臉,竟然說了聲“早啊”。

“早。”游羽一坐下卓垚就轉了過來。

卓垚看著游羽臉上的傷咽了咽口水,“你們倆這是打了一架嗎?”說完他看看李榷又看看游羽。

李榷假裝沒聽見,游羽裝玩手機。

龔平突然出現在教室裏,站在兩人身後問道:“你們倆……“

游羽搶話,“昨晚天太黑,我們倆摔溝裏了。”

李榷:……

雖然聽起來這種事只有游羽能遭遇,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沒有辦法。

卓垚笑著調侃了句:“你倆還真能摔。”他瞅了瞅龔平的臉色立馬噤了聲。

龔平眼皮上的褶子都被撐平了,“是嗎?”

“對啊。”李榷還配合的點了個頭。

龔平哦了一聲走出了四班,感覺有人一直在盯著他的後腦勺。

早自習下課後,張凱站在龔平辦公桌前表情凝重。

龔平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這個事情,我還要找宿舍其他人商量一下。”

張凱眼角向下,表情裏充滿著哀求,“老師,我真的和他們相處不來。”

龔平很難做,“關鍵我不了解你們宿舍的其他五個人,我也不是不相信你。”

張凱小聲說道:“306有空床,我可以搬過去。”

“剛住半個學期你就跟我說要換宿舍,換宿舍也不是有空床位搬過去就可以了這麽簡單。”

“主要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個情況。”龔平收拾著書本。

“但是我……”張凱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樣吧今天周四,下周一我找他們了解一下情況,我最近也比較忙,”龔平看了眼墻上的鐘,張凱這麽磨磨唧唧地快講到上課時間了,“我要去上課了,你也回去上課吧。”

張凱扭扭捏捏地點了個頭,“好吧,謝謝老師。”

龔平跟他一起出了辦公室,拍了拍他的背,“你不要一直糾結這個事,老師一定會給你解決的,先好好上課!”龔平說完就快步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辦公樓。

張凱緩緩地走在走廊上,感覺腳有千斤重,心裏的石頭有萬斤重一般,待預備鈴響起之後,走路的步子才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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