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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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水水脫口問道：“蕭子佳是誰？”
安安立即低下了頭，不著痕跡地放開秦水水的大腿，兩手無措地緊緊扣在了一起。
就在秦水水疑惑不解時，老師解釋說：“蕭子佳是安安班上的同學。”
“安安把同學給打了？！”秦水水忍不住驚呼，忙蹲下來將安安的頭擡起。四目相對時，她看到了安安眼底的不安，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這時那老師無可奈何地搭腔道：“可不是嘛！安安平時在學校挺乖巧的，那蕭子佳是頑皮了些，也不知道倆人怎麽就吵起來了，安安還把蕭子佳同學的一顆門牙都給打掉了。問安安為什麽要打同學她又不願意說，我們只好叫家長過來了。”
安安居然這麽彪悍……
秦水水愕然地看著安安。
還不等她向安安問明原因，那老師狐疑地又說：“對了，請問你到底是安安的什麽人？”
安安倏地背過身去，態度強硬地沖老師吼道：“都說了她是我小媽咪，老師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兩個大人都沒料到安安突然變得激動，老師臉上訕訕的，心想：小媽咪到底是個什麽意思？難道是安安的後媽？
她看了看秦水水，之後彎腰看著安安，輕聲哄道：“安安，老師只是在求證，不是不相信你。”
秦水水也不想那老師為難，想了想說：“老師，安安說的沒錯，我是安安的幹媽。”
幹媽就幹媽，為什麽要叫小媽咪？
老師心裏腹誹完畢，尷尬地沖她笑了笑，“原來是這樣。”
通過秦水水耐心地誘哄，安安終於老實交代了實情。
今天大家都帶著各自的家庭作業到了學校，安安正興致勃勃地同大家炫耀自己畫的全家福，結果遲到的蕭子佳一進入教室，瞄了一眼安安的得意畫作，不屑地說：“還從來沒聽說過誰會有兩個媽媽，你騙誰呢？”
安安急切地反駁說：“誰騙人了？這是我大媽咪，這是我小媽咪。”
蕭子佳平時頑劣，忍不住湊過來又看了看的畫，大笑道：“你畫的都是什麽鬼東西，好醜啊！”
安安一聽他詆毀自己用心畫的人物瞬間就惱火了，大吼一聲：“你才醜，你這個醜八怪！”
她快速將畫作藏了起來，右手握拳朝著蕭子佳的臉就揮了過去。
那一拳好巧不巧地就打在了蕭子佳的嘴巴上，他“啊”的大叫了一聲之後吐出了一口的鮮血，定睛一看時，發現是一顆門牙被打掉了，哭著喊著就要撲上來跟安安廝打。
幸好老師及時出現，才阻止了那場鬧劇。
眼前這個老師姓王，另一個楊老師已經帶著蕭子佳去了醫務室，至今還沒有回來。王老師生怕出了什麽事，忙打電話跟那邊確認情況。
電話還沒接通，突然辦公室前人影一閃，楊老師帶著蕭子佳進來了。同時跟在後面的還有一個中年婦女。
秦水水咋一看到蕭子佳時目瞪口呆。
她萬萬沒想到蕭子佳居然是個男孩子。
那男孩個頭比安安高一點，長得白白胖胖的。這樣一個壯實的男孩居然被安安給欺負了，簡直不可思議……
蕭子佳應該是才哭過，兩只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看到安安時他雙目赤紅，要不是看到有大人在場，秦水水毫不懷疑他會撲上來毆打安安。
秦水水心虛地將安安攬到身前。
鑒於安安打了人，秦水水不管對錯，彎腰對著蕭子佳說：“對不起啊同學，我們家安安不應該動手打你。”她指了指自己嘴巴，遲疑，“你的嘴巴還痛嗎？”
蕭子佳一咧嘴露出僅存的那顆門牙，秦水水最後那句話像是觸及到了他的痛處，他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蕭子佳一哭，房間裏的大人們都淩亂了，一個個忙著安撫。
秦水水百般勸說安安跟蕭子佳道歉，可是安安卻執拗地不肯低頭認錯，搞得她束手無策。
幸好蕭子佳沒什麽大礙，秦水水只能一個勁地道歉求得原諒。
蕭子佳的父母因為工作繁忙不能親自來學校，那位中年婦女只是蕭子佳家的保姆。保姆沒什麽主見，蕭子佳哭著喊著說不想上學，保姆無法，只好暫時將他帶回家了。
秦水水看安安情緒不對，於是也同老師們說要將安安帶回家好好教育。
話雖這麽說，可秦水水怎麽可能舍得批評安安。她帶著安安出了幼兒園，為了讓安安從低落的情緒中走出來，她借機轉移話題道：“我們去吃蛋糕好不好？”
安安眼睛陡然一亮，脆生生地說：“好啊！”
秦水水將她帶到一家甜品店，給她買了個水果蛋糕，看她大口大口地吃著，心裏卻是想著接下來的事。
安安因為打了同學不敢告訴宋唯，所以才故意讓老師找到了她。可宋唯畢竟才是安安的法律監護人，發生這樣的事情不應該瞞著她。
安安吃東西的時候異常投入，好像可以忘記之前的不快。吃完了東西，當秦水水說要帶她回家時，安安扭捏著說：“我不想回家。”
安安是害怕被宋唯責罵吧？
秦水水默了默，說：“別怕，有我在，大媽咪不敢把你怎麽樣。”
半個小時後，秦水水抱著在出租車上睡著的安安回到了宋唯家。
她原本可以用安安的鑰匙開門，卻又因為抱著安安不方便，只好按了門鈴。
大概一分鐘後，宋唯才不緊不慢地來開門，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她楞了楞，卻是默不作聲地先放人進來。
秦水水徑直將安安抱到主臥，她輕手輕腳走出來關上了門，轉身時就見宋唯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她心裏咯噔一下，不等宋唯發問，就一五一十地將今天在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宋唯眉頭緊蹙，臉上布滿了愁雲。
這樣的宋唯給人很大的壓迫感，秦水水見她一聲不吭，不確定地說：“宋老師，你不會罵安安的，對吧？”
宋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眸色一沈，說：“當然。”
秦水水頓時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宋唯陰測測地說：“能打為什麽要罵？”
秦水水瞠目。
這時，房間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
秦水水恍然回過神來，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夏青打來的，她心下一緊，猶豫了一秒才接起。
“秦水水，都上班這麽久了你還在外面做什麽？”夏青態度冷硬地說。
之前太匆忙沒來記得當面跟夏青請假，秦水水只好電話裏說自己有事，說可能下午要晚點回公司。
她沒想到夏青居然會打電話來催，看著對面面色陰沈不定的宋唯，微微思索，小聲說：“對不起啊夏總監，家裏出了點事暫時回不去了，我能不能跟你請半天的假？明天我再把假條補上？”
夏青一向對手下嚴苛，尤其是看她不順眼，語氣不善地說：“出了什麽事非得請假？”
秦水水忍不住又看了眼對面的宋唯，心情忐忑地說：“家、家暴。”
夏青：“……”
下午三點左右，安安饜足地醒了過來。
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滾，陡然看到了躺在身側的人，雙眼彎了彎，驚喜地叫道：“小媽——唔——”
秦水水眼疾手快捂住了安安的嘴，壓低了聲音說：“噓！別說話，快閉眼，別讓你大媽咪知道你醒了。”
安安瞪大雙眼不解地看著她，猛地將她的手拿開，嘟囔著說：“可是我已經睡飽了。”
說完又將秦水水的手壓在了嘴巴上。
秦水水隱隱著急，正要跟安安解釋原因，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了動靜。
秦水水顧不得許多，空著的那只手一把扯過空調被將她和安安的腦袋同時罩住。
視線一下暗了下來，安安的眼睛卻是閃閃發光，她又一次將秦水水的手拿開，躲在被子裏興奮地叫道：“好好玩啊！小媽咪我們來玩躲貓貓吧！”
安安話音剛落，蓋在頭頂的被子就被人給掀開了。
視線豁然開朗，秦水水毫無預兆地看到了站在床邊手裏抓住被子正一臉陰沈註視著她和安安的宋唯。她緩緩坐了起來，不禁咽了咽口水，支吾著說：“要打你就打我吧，安安還小……”
宋唯沈著臉斜睨著她。
安安隱約覺察出氣氛不對勁，笑容霎時間凝固在了臉上，她不自覺地緊緊抱住秦水水後腰，小心將臉藏了起來。
宋唯看著躲在秦水水身後跟鴕鳥似的瑟瑟發抖的安安，一臉嚴肅地說：“安安，做錯事了就要勇於承認，躲起來的都是壞孩子。”
安安脊背一僵，遲緩地將頭擡了起來，囁嚅：“安安才不是壞孩子。”
宋唯隨手將被子往床上一拋，索性坐在床沿，對著她招手：“過來。”
安安一雙眼惴惴不安地看著她，動也不敢動。
“好了，我保證不罵你也不打你。” 宋唯這次聲音柔和了些。
安安這才磨磨蹭蹭地靠了過去。
安安盤腿坐在宋唯面前，微低著頭，小聲地說：“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打人。”
宋唯一副嚴厲家長的模樣，盯著她的臉，沈聲說：“你跟人家道歉了嗎？”
安安的頭埋得更低了些，聲音幾不可聞：“我才不要跟他道歉。”
“安安！”宋唯忍不住呵斥道。
安安肩膀抖了抖，突然擡起頭來，一臉的委屈，卻是倔強地說：“蕭子佳他太過分了，是他先惹我的。”
宋唯剛剛就聽秦水水說明了安安打人的原因，盡管如此，她仍是苦口婆心地說：“就算這樣，你也不能打人。你把人家門牙都打掉了，這樣是不是更過分？”
安安聽她這麽一分析覺得有些道理，嘴巴努了努，無措道：“打都打了，現在要怎麽辦？”
宋唯摸了摸她的頭，無聲嘆了口氣，“明天我帶你去學校跟那位同學道歉。”
“好吧……”
秦水水耐心等待宋唯教育完安安，忍不住說：“雖然你平時對安安很嚴厲，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是舍不得打她罵她的。”
宋唯不置可否，挑了挑眉，看著她說：“既然知道，你為什麽不走？”
秦水水被她一句話堵得滿面通紅，惦記著剛失戀的薛美瀅，眼神閃了閃，難堪地說：“那我走了。”
安安一聽說她要走就緊緊抱住了她。
秦水水只好撒謊說自己還要回去上班，安安這才肯撒手。
臨走時倒是秦水水有些不舍了，她瞟了一眼氣定神閑的宋唯，遲疑地說：“宋老師，你能送一下我嗎？”
宋唯猶豫了一下，這才拿了車鑰匙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倆人剛走出大門，秦水水突然停下腳步，看了看左右無人，她目光落在宋唯臉上時，稍顯緊張。
“怎麽不走了？”宋唯不解道。
秦水水舔了舔唇，卻是顧左右而言他，“今天我一個好朋友失戀了，她男朋友背著她劈腿，被她發現了。”
宋唯皺了皺眉，“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秦水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男的是個人渣。”
“所以呢？”
“所以……”秦水水一口氣梗在了喉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麽，前言不搭後語地說：“沒事了，你回去看著安安吧，我自己坐地鐵就好，再見！”
她莫名其妙拋下這句話，不等看清宋唯的反應就急匆匆跑掉了。
跑回公司時還沒到下班時間，秦水水連忙補了假條放到夏青辦公桌上，趁著夏青不在，她偷偷溜到薛美瀅的位置。
薛美瀅萎靡不振了一整天，看到秦水水終於出現，她不等對方開口就說：“事情辦完了嗎？”
當時薛美瀅正哭得梨花帶雨的，秦水水不好解釋原因，只說有個朋友的孩子出了點事要去處理一下。
“處理完了。”難得薛美瀅在這麽傷心的時候還知道關心她，秦水水很是感慨，小心翼翼地說：“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薛美瀅眼眶不自覺地又紅了，一把摟住她的脖子，悶聲哭道：“怎麽辦？我心裏還是很難受。”
……
入夜，宋唯剛剛餵安安喝了牛奶，哄她入睡後方走出房間清洗奶瓶。
想起明天還要帶著安安去給那位被打的同學道歉，宋唯一時間感慨萬千。
安安其實很頑皮愛鬧，以前她只會在自己面前耍性子，沒想到現在居然膽大到敢在外面亂來了。
宋唯一面洗著奶瓶一面想：是不是自己對安安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
正如秦水水所說，她對安安的確嚴厲，安安怕她，所以才知道在她面前克制。可是一旦脫離了她的視線範圍，安安就像脫韁的野馬，膽大包天，肆意妄為。
難道是她的這種嚴厲起了反效果？
宋唯正發愁，驀地聽到客廳裏的手機響了。
她的手機裏只存了一個聯系人，這麽晚了會打她電話的，要麽是秦水水，要麽是陌生的騷擾電話。
宋唯任憑手機一直響，洗好了奶瓶關了水，這才慢悠悠地走出來拿起手機。
毫無懸念地看到了來電顯示上“秦水水”三個字，宋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接聽。
不等那邊的人開口，她就不冷不熱地說：“安安睡了。”
那邊發出一聲奇怪的像是打嗝的長音，之後，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傳了過來：“哦，我不找安安，我是找你的。”
宋唯面無表情地說：“找我有什麽事？”
“沒有事就不能找你啊？”秦水水難得嗆聲。
宋唯怔了怔，又不滿她的態度，皺眉道：“到底有什麽事？”
她總覺得此時電話裏秦水水的聲音有些古怪，具體哪裏不對勁，一時半會又說不清楚。
這一次，電話那端清晰地傳來了一聲打嗝的聲音，之後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宋唯臉上露出一絲的嫌棄。半晌，就在她以為對方已經斷線的時候，那邊悠悠地傳來秦水水不真切的聲音。
她呼吸不勻，聲音聽上去有些沈悶，含糊不清地說：“沒事，我就是想跟你說句話。”
“你喝酒了？”宋唯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麽，不確定地說：“喝醉了？”
秦水水急匆匆地反駁：“不！我沒醉，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宋唯：“……”
“宋老師。”
宋唯聽著她急促的呼吸聲，目空一切地望著虛空，抿著嘴沒有吭聲。
“宋唯！”忽然之間，秦水水拔高聲線第一次喊出了她的名字。
或許是這一聲呼喊太過陌生又太過突兀，電話兩頭同時陷入了詭異的沈默當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聽到的呼吸聲越來越綿長、輕緩……宋唯微微啟唇，渾然不覺地放軟了語氣，“說吧，我在聽。”
像是醞釀了很久，秦水水重重喘息了一聲，她握緊了手機，微瞇著眼，無意識地呢喃：“宋唯，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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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立即低下了頭，不著痕跡地放開秦水水的大腿，兩手無措地緊緊扣在了一起。
就在秦水水疑惑不解時，老師解釋說：“蕭子佳是安安班上的同學。”
“安安把同學給打了？！”秦水水忍不住驚呼，忙蹲下來將安安的頭擡起。四目相對時，她看到了安安眼底的不安，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這時那老師無可奈何地搭腔道：“可不是嘛！安安平時在學校挺乖巧的，那蕭子佳是頑皮了些，也不知道倆人怎麽就吵起來了，安安還把蕭子佳同學的一顆門牙都給打掉了。問安安為什麽要打同學她又不願意說，我們只好叫家長過來了。”
安安居然這麽彪悍……
秦水水愕然地看著安安。
還不等她向安安問明原因，那老師狐疑地又說：“對了，請問你到底是安安的什麽人？”
安安倏地背過身去，態度強硬地沖老師吼道：“都說了她是我小媽咪，老師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兩個大人都沒料到安安突然變得激動，老師臉上訕訕的，心想：小媽咪到底是個什麽意思？難道是安安的後媽？
她看了看秦水水，之後彎腰看著安安，輕聲哄道：“安安，老師只是在求證，不是不相信你。”
秦水水也不想那老師為難，想了想說：“老師，安安說的沒錯，我是安安的幹媽。”
幹媽就幹媽，為什麽要叫小媽咪？
老師心裏腹誹完畢，尷尬地沖她笑了笑，“原來是這樣。”
通過秦水水耐心地誘哄，安安終於老實交代了實情。
今天大家都帶著各自的家庭作業到了學校，安安正興致勃勃地同大家炫耀自己畫的全家福，結果遲到的蕭子佳一進入教室，瞄了一眼安安的得意畫作，不屑地說：“還從來沒聽說過誰會有兩個媽媽，你騙誰呢？”
安安急切地反駁說：“誰騙人了？這是我大媽咪，這是我小媽咪。”
蕭子佳平時頑劣，忍不住湊過來又看了看的畫，大笑道：“你畫的都是什麽鬼東西，好醜啊！”
安安一聽他詆毀自己用心畫的人物瞬間就惱火了，大吼一聲：“你才醜，你這個醜八怪！”
她快速將畫作藏了起來，右手握拳朝著蕭子佳的臉就揮了過去。
那一拳好巧不巧地就打在了蕭子佳的嘴巴上，他“啊”的大叫了一聲之後吐出了一口的鮮血，定睛一看時，發現是一顆門牙被打掉了，哭著喊著就要撲上來跟安安廝打。
幸好老師及時出現，才阻止了那場鬧劇。
眼前這個老師姓王，另一個楊老師已經帶著蕭子佳去了醫務室，至今還沒有回來。王老師生怕出了什麽事，忙打電話跟那邊確認情況。
電話還沒接通，突然辦公室前人影一閃，楊老師帶著蕭子佳進來了。同時跟在後面的還有一個中年婦女。
秦水水咋一看到蕭子佳時目瞪口呆。
她萬萬沒想到蕭子佳居然是個男孩子。
那男孩個頭比安安高一點，長得白白胖胖的。這樣一個壯實的男孩居然被安安給欺負了，簡直不可思議……
蕭子佳應該是才哭過，兩只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看到安安時他雙目赤紅，要不是看到有大人在場，秦水水毫不懷疑他會撲上來毆打安安。
秦水水心虛地將安安攬到身前。
鑒於安安打了人，秦水水不管對錯，彎腰對著蕭子佳說：“對不起啊同學，我們家安安不應該動手打你。”她指了指自己嘴巴，遲疑，“你的嘴巴還痛嗎？”
蕭子佳一咧嘴露出僅存的那顆門牙，秦水水最後那句話像是觸及到了他的痛處，他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蕭子佳一哭，房間裏的大人們都淩亂了，一個個忙著安撫。
秦水水百般勸說安安跟蕭子佳道歉，可是安安卻執拗地不肯低頭認錯，搞得她束手無策。
幸好蕭子佳沒什麽大礙，秦水水只能一個勁地道歉求得原諒。
蕭子佳的父母因為工作繁忙不能親自來學校，那位中年婦女只是蕭子佳家的保姆。保姆沒什麽主見，蕭子佳哭著喊著說不想上學，保姆無法，只好暫時將他帶回家了。
秦水水看安安情緒不對，於是也同老師們說要將安安帶回家好好教育。
話雖這麽說，可秦水水怎麽可能舍得批評安安。她帶著安安出了幼兒園，為了讓安安從低落的情緒中走出來，她借機轉移話題道：“我們去吃蛋糕好不好？”
安安眼睛陡然一亮，脆生生地說：“好啊！”
秦水水將她帶到一家甜品店，給她買了個水果蛋糕，看她大口大口地吃著，心裏卻是想著接下來的事。
安安因為打了同學不敢告訴宋唯，所以才故意讓老師找到了她。可宋唯畢竟才是安安的法律監護人，發生這樣的事情不應該瞞著她。
安安吃東西的時候異常投入，好像可以忘記之前的不快。吃完了東西，當秦水水說要帶她回家時，安安扭捏著說：“我不想回家。”
安安是害怕被宋唯責罵吧？
秦水水默了默，說：“別怕，有我在，大媽咪不敢把你怎麽樣。”
半個小時後，秦水水抱著在出租車上睡著的安安回到了宋唯家。
她原本可以用安安的鑰匙開門，卻又因為抱著安安不方便，只好按了門鈴。
大概一分鐘後，宋唯才不緊不慢地來開門，看清門外站著的人時，她楞了楞，卻是默不作聲地先放人進來。
秦水水徑直將安安抱到主臥，她輕手輕腳走出來關上了門，轉身時就見宋唯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她心裏咯噔一下，不等宋唯發問，就一五一十地將今天在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
宋唯眉頭緊蹙，臉上布滿了愁雲。
這樣的宋唯給人很大的壓迫感，秦水水見她一聲不吭，不確定地說：“宋老師，你不會罵安安的，對吧？”
宋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眸色一沈，說：“當然。”
秦水水頓時松了一口氣。
下一秒，宋唯陰測測地說：“能打為什麽要罵？”
秦水水瞠目。
這時，房間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
秦水水恍然回過神來，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夏青打來的，她心下一緊，猶豫了一秒才接起。
“秦水水，都上班這麽久了你還在外面做什麽？”夏青態度冷硬地說。
之前太匆忙沒來記得當面跟夏青請假，秦水水只好電話裏說自己有事，說可能下午要晚點回公司。
她沒想到夏青居然會打電話來催，看著對面面色陰沈不定的宋唯，微微思索，小聲說：“對不起啊夏總監，家裏出了點事暫時回不去了，我能不能跟你請半天的假？明天我再把假條補上？”
夏青一向對手下嚴苛，尤其是看她不順眼，語氣不善地說：“出了什麽事非得請假？”
秦水水忍不住又看了眼對面的宋唯，心情忐忑地說：“家、家暴。”
夏青：“……”
下午三點左右，安安饜足地醒了過來。
她伸了個懶腰打了個滾，陡然看到了躺在身側的人，雙眼彎了彎，驚喜地叫道：“小媽——唔——”
秦水水眼疾手快捂住了安安的嘴，壓低了聲音說：“噓！別說話，快閉眼，別讓你大媽咪知道你醒了。”
安安瞪大雙眼不解地看著她，猛地將她的手拿開，嘟囔著說：“可是我已經睡飽了。”
說完又將秦水水的手壓在了嘴巴上。
秦水水隱隱著急，正要跟安安解釋原因，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了動靜。
秦水水顧不得許多，空著的那只手一把扯過空調被將她和安安的腦袋同時罩住。
視線一下暗了下來，安安的眼睛卻是閃閃發光，她又一次將秦水水的手拿開，躲在被子裏興奮地叫道：“好好玩啊！小媽咪我們來玩躲貓貓吧！”
安安話音剛落，蓋在頭頂的被子就被人給掀開了。
視線豁然開朗，秦水水毫無預兆地看到了站在床邊手裏抓住被子正一臉陰沈註視著她和安安的宋唯。她緩緩坐了起來，不禁咽了咽口水，支吾著說：“要打你就打我吧，安安還小……”
宋唯沈著臉斜睨著她。
安安隱約覺察出氣氛不對勁，笑容霎時間凝固在了臉上，她不自覺地緊緊抱住秦水水後腰，小心將臉藏了起來。
宋唯看著躲在秦水水身後跟鴕鳥似的瑟瑟發抖的安安，一臉嚴肅地說：“安安，做錯事了就要勇於承認，躲起來的都是壞孩子。”
安安脊背一僵，遲緩地將頭擡了起來，囁嚅：“安安才不是壞孩子。”
宋唯隨手將被子往床上一拋，索性坐在床沿，對著她招手：“過來。”
安安一雙眼惴惴不安地看著她，動也不敢動。
“好了，我保證不罵你也不打你。” 宋唯這次聲音柔和了些。
安安這才磨磨蹭蹭地靠了過去。
安安盤腿坐在宋唯面前，微低著頭，小聲地說：“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打人。”
宋唯一副嚴厲家長的模樣，盯著她的臉，沈聲說：“你跟人家道歉了嗎？”
安安的頭埋得更低了些，聲音幾不可聞：“我才不要跟他道歉。”
“安安！”宋唯忍不住呵斥道。
安安肩膀抖了抖，突然擡起頭來，一臉的委屈，卻是倔強地說：“蕭子佳他太過分了，是他先惹我的。”
宋唯剛剛就聽秦水水說明了安安打人的原因，盡管如此，她仍是苦口婆心地說：“就算這樣，你也不能打人。你把人家門牙都打掉了，這樣是不是更過分？”
安安聽她這麽一分析覺得有些道理，嘴巴努了努，無措道：“打都打了，現在要怎麽辦？”
宋唯摸了摸她的頭，無聲嘆了口氣，“明天我帶你去學校跟那位同學道歉。”
“好吧……”
秦水水耐心等待宋唯教育完安安，忍不住說：“雖然你平時對安安很嚴厲，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是舍不得打她罵她的。”
宋唯不置可否，挑了挑眉，看著她說：“既然知道，你為什麽不走？”
秦水水被她一句話堵得滿面通紅，惦記著剛失戀的薛美瀅，眼神閃了閃，難堪地說：“那我走了。”
安安一聽說她要走就緊緊抱住了她。
秦水水只好撒謊說自己還要回去上班，安安這才肯撒手。
臨走時倒是秦水水有些不舍了，她瞟了一眼氣定神閑的宋唯，遲疑地說：“宋老師，你能送一下我嗎？”
宋唯猶豫了一下，這才拿了車鑰匙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倆人剛走出大門，秦水水突然停下腳步，看了看左右無人，她目光落在宋唯臉上時，稍顯緊張。
“怎麽不走了？”宋唯不解道。
秦水水舔了舔唇，卻是顧左右而言他，“今天我一個好朋友失戀了，她男朋友背著她劈腿，被她發現了。”
宋唯皺了皺眉，“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秦水水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男的是個人渣。”
“所以呢？”
“所以……”秦水水一口氣梗在了喉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麽，前言不搭後語地說：“沒事了，你回去看著安安吧，我自己坐地鐵就好，再見！”
她莫名其妙拋下這句話，不等看清宋唯的反應就急匆匆跑掉了。
跑回公司時還沒到下班時間，秦水水連忙補了假條放到夏青辦公桌上，趁著夏青不在，她偷偷溜到薛美瀅的位置。
薛美瀅萎靡不振了一整天，看到秦水水終於出現，她不等對方開口就說：“事情辦完了嗎？”
當時薛美瀅正哭得梨花帶雨的，秦水水不好解釋原因，只說有個朋友的孩子出了點事要去處理一下。
“處理完了。”難得薛美瀅在這麽傷心的時候還知道關心她，秦水水很是感慨，小心翼翼地說：“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薛美瀅眼眶不自覺地又紅了，一把摟住她的脖子，悶聲哭道：“怎麽辦？我心裏還是很難受。”
……
入夜，宋唯剛剛餵安安喝了牛奶，哄她入睡後方走出房間清洗奶瓶。
想起明天還要帶著安安去給那位被打的同學道歉，宋唯一時間感慨萬千。
安安其實很頑皮愛鬧，以前她只會在自己面前耍性子，沒想到現在居然膽大到敢在外面亂來了。
宋唯一面洗著奶瓶一面想：是不是自己對安安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
正如秦水水所說，她對安安的確嚴厲，安安怕她，所以才知道在她面前克制。可是一旦脫離了她的視線範圍，安安就像脫韁的野馬，膽大包天，肆意妄為。
難道是她的這種嚴厲起了反效果？
宋唯正發愁，驀地聽到客廳裏的手機響了。
她的手機裏只存了一個聯系人，這麽晚了會打她電話的，要麽是秦水水，要麽是陌生的騷擾電話。
宋唯任憑手機一直響，洗好了奶瓶關了水，這才慢悠悠地走出來拿起手機。
毫無懸念地看到了來電顯示上“秦水水”三個字，宋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接聽。
不等那邊的人開口，她就不冷不熱地說：“安安睡了。”
那邊發出一聲奇怪的像是打嗝的長音，之後，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傳了過來：“哦，我不找安安，我是找你的。”
宋唯面無表情地說：“找我有什麽事？”
“沒有事就不能找你啊？”秦水水難得嗆聲。
宋唯怔了怔，又不滿她的態度，皺眉道：“到底有什麽事？”
她總覺得此時電話裏秦水水的聲音有些古怪，具體哪裏不對勁，一時半會又說不清楚。
這一次，電話那端清晰地傳來了一聲打嗝的聲音，之後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宋唯臉上露出一絲的嫌棄。半晌，就在她以為對方已經斷線的時候，那邊悠悠地傳來秦水水不真切的聲音。
她呼吸不勻，聲音聽上去有些沈悶，含糊不清地說：“沒事，我就是想跟你說句話。”
“你喝酒了？”宋唯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麽，不確定地說：“喝醉了？”
秦水水急匆匆地反駁：“不！我沒醉，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宋唯：“……”
“宋老師。”
宋唯聽著她急促的呼吸聲，目空一切地望著虛空，抿著嘴沒有吭聲。
“宋唯！”忽然之間，秦水水拔高聲線第一次喊出了她的名字。
或許是這一聲呼喊太過陌生又太過突兀，電話兩頭同時陷入了詭異的沈默當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聽到的呼吸聲越來越綿長、輕緩……宋唯微微啟唇，渾然不覺地放軟了語氣，“說吧，我在聽。”
像是醞釀了很久，秦水水重重喘息了一聲，她握緊了手機，微瞇著眼，無意識地呢喃：“宋唯，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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