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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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傳送陣通往哪裏?傳送陣的那邊是什麽?

秦漠做過無數次猜想, 卻絕對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的。

天是藍的,草是青的,姹紫嫣紅的鮮花占據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個角落。

有風吹過,秦漠可以清楚的聞到空氣中傳來的那股花香。

“這裏是哪裏?”

葉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動了動鼻子, 顯然也聞到了那股濃郁的香味,這讓他平淡的臉上多了種驚訝。

“現在應該是冬天才是。”昨夜的藏劍山莊剛剛下了場小雪, 積雪還未徹底融化,可這裏卻是繁花盛開, 一切不過是眨眼的功夫而已, 哪怕他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那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還是瞬間湧了上來。

秦漠無法回答他這個問題, 因為他也不知道這是哪裏,三人在花叢中穿梭而過,秦漠觀察了一番四周, 這裏除了花,就只有遠處環繞著的山了。

這裏大概是一個四面環山的谷底, 氣溫比外面暖和, 才能讓這些花維持著盛開的姿態。

三人都保持著警惕, 雖然這裏看上去很平和,景色也很漂亮, 似乎沒什麽危險的樣子, 但傳送陣的另一頭既然是在這裏, 那就沒人會認為這裏是真的平靜無害的。

葉英的耳朵比西門吹雪還要強上一些, 他聽到了他們的腳步聲,聽到了風聲,聽到了袖擺與花草交錯而過的細碎聲,可他沒有聽到一點關於鳥兒存在的聲音。

他皺起了眉頭,問道:“青鳥呢?”

他不希望為了救他的家人,而讓別人出什麽意外,就算是鳥也不行,而且他能感覺得到秦漠對青鳥的重視。

“去探路了。”秦漠想了想,接著道:“別擔心,就算你出事,他也能活的好好的。”

簡短的一句話,讓葉英定下心來,他剛要說話,手指上便傳來一陣刺痛。

那痛覺來的很快,消失的也很快,如果放在平日裏,葉英根本就不會在意,可現在這種時候,在這個充滿了未知的危險的地方,他不敢大意。

“西門?”

他喊了一聲。

西門吹雪走在最後,落後了他幾步,聽到他是聲音立刻走了上去。

“怎麽?”他剛問出聲,對方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葉英的手和他差不多,同樣的修長有力,指節分明,同樣的因為長年握劍帶了些薄薄的繭子,可這些並不妨礙這只手的漂亮。

西門吹雪盯著那只手看了一會兒,有些不明所以,又問了一聲,“怎麽了?”

“剛剛似乎被什麽咬了一下。”葉英的眉宇帶著些困惑,“沒有異常嗎?”

西門吹雪聞言,握著他的手,翻來覆去很認真的檢查了一遍,直到確定沒有任何傷口之後才松了口氣。

“你們在幹什麽?”秦漠的聲音遙遙傳來。

葉英搖了搖頭,將手攏進袖中,“走吧。”他說道。

西門吹雪還是有些不放心,他想了想,將一個明黃色的護身符遞了過去,“這個你拿著。”

葉英用指尖摸了一會兒,挑眉道:“你信這個?”

“嗯。”西門吹雪應的幹脆利落,秦漠的護身符,他是絕對的擁護者——因為這東西太管用了。

三人走了好一會兒,這片花海似乎依舊看不到邊際。

秦漠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若有所思的說道:“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走了這麽長時間,好像並沒有走出多遠的樣子?”

“發現了。”西門吹雪轉身看著來路,他們是朝著一個方向走的,速度並不慢,可遠處景物依舊,距離沒有絲毫的拉近。

葉英感受著頭頂傳來的暖融融的光線,輕聲道:“我們似乎是在原地打轉。”

秦漠皺著眉,難道又是一個陣法?

【青鳥?!】他喊了一聲。

沒有聲音。

【青鳥?!!】

一片安靜。

秦漠與西門吹雪對視一眼,兩人的面色都很難看,契約者之間的傳音功能就算是遠隔萬裏,隔了幾個世界都能暢通無阻,信號良好,絕對不可能存在接收不到的情況,對方不回答,只有可能是出事了。

秦漠剛剛還和葉英保證過,青鳥是絕對不會有事的,轉眼的功夫就被打臉了。

死肥青,你最好是沒事,不然讓你啃一個月的硬饅頭!

葉英還不知道青鳥已經失聯了,他只覺得身上越來越熱,腦子昏昏沈沈的,鼻尖的香味似乎越來越濃郁。

不好!

他用力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彌漫開的同時,他低喝道:“這些花有問題!”

話音剛落,他手腳發軟,竟然連劍都握不住了,和他的劍一起跌在地上的還有秦漠,模糊的視線中,只有西門吹雪是正常的,他扶著搖搖欲墜的葉英,而任由他這個契約者軟手軟腳的坐在地上。

沒有良心的崽子!

見色忘義的崽子!

就在秦漠心痛與自家崽子的不孝的時候,更加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原本漂漂亮亮,只齊到他們膝蓋的花開始膨脹,花枝變得粗壯,柔嫩的花瓣開始扭曲猙獰起來,甚至有的花蕊位置長出了鋸齒。

靠!“這些都是變異花!”

什麽東西竟然有這麽大的能耐弄出這麽一大片變異花海?!虧他之前還以為這個世界很幹凈!

幹凈個毛毛蟲!他都要嚇死了好麽?!

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那些變異花已經比人都要高大了,三人再也感受不到頭頂的陽光了,被淹沒在成片的陰影中。

西門吹雪的劍很快,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網,牢牢地護住身後的兩人,可那些變異花太多了,四面八方的湧過來,西門吹雪防範的再密不透風,也還是有顧不上的地方。

粗壯的枝葉縛住葉英的手腕的時候,他摸到了地上的劍,只是拔劍出鞘而已,平日裏再尋常不過的一個動作,此時此刻竟是無比的吃力,等到他揮劍斬斷那根不知道從那裏鉆出來的枝葉,他額頭已經冒出了冷汗。

斷開的枝葉像是痛極了一般,嗖的一下縮了回去,只留下剩下的半截,以及裏面流出來的綠色液體。

液體的味道並不好聞,黏噠噠有一股刺鼻的臭氣,以葉英比平常人更加敏銳的嗅覺是絕對受不了的,不過現在也顧不上這些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沈聲道。

他們都知道西門吹雪撐不了多久。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巨大的聲響,大地在震動,他看不見,可他卻能清楚的感覺到那股龐大森冷的劍氣。

這樣的劍氣——他驟然擡頭,“看”向西門吹雪的方向,他們兩人雖然認識的時間並不長,滿打滿算也就半個多月的時間,可他們切磋了無數次,他以為他已經懂了西門吹雪的劍,可他現在才知道,原來並沒有。

葉英看不到面前的一切,可秦漠卻能看到,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一劍刺出而已,西門吹雪七歲習劍,二十年的時間已經不知道這樣刺出過多少劍,那速度並不比他剛開始握劍的時候快上多少。

可就是這樣的一劍,所造成的威力,直接將這片花海削掉了三分之一。

“厲害!”秦漠讚道:“這就是你悟出來的本命招式嗎?它叫什麽名字?”

做為契約者,他是有直接命名權的,但秦漠自認是個開明的家長,這點自由是絕對不會剝奪的。

就像青鳥,他管自己的曲子叫風花雪月,秦漠雖然覺得聽庸俗的,但還是依了他。

西門吹雪沒有回答他,他也會有時間回答,那三分之一的變異花被削掉之後,露出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詭異,鮮紅,就像是用人血刻畫而成,盯著那只眼珠的時間久了,更加會有一種惡心感。

秦漠心神一陣,“果然是陣法.........”他低聲說道。

而就在這個時候,剩下的那些變異花像是長了腳一樣,連根帶須往他們這邊湧來。

“還能再來一劍嗎?”秦漠如此問道。

“你說呢?”西門吹雪還在力竭之中,可他依舊執劍擋在了兩人面前。

變異花越來越近,秦漠指著那顆血紅色的眼珠說道:“去那個位置。”

西門吹雪一點遲疑都沒有,直接拽著兩人去了秦漠指定的位置。

“這可真惡心.........”秦漠頭皮發麻,如果可以的話,他一點都不想靠近這種鬼東西。

“希望有用.........”

秦漠雙手覆在那只眼珠上,僅有的一點力量慢慢輸入,手背五芒星亮起的同時,那只眼珠也開始緩緩轉動起來。

仿佛活過來了一般。

終於,就在那些變異花一擁而上的剎那,血紅色的眼珠裂開了一條口子,將三人吞了進去.........

沒有了活人的氣息,那些變異花遲疑徘徊了幾圈,漸漸縮小,再次變成溫柔無害的漂亮花朵,深深的紮根在那些血色之中。

..............

秦漠醒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他手軟腳軟,頭還很痛,摸了摸後腦勺,那裏鼓起了一個大包,顯然是落下來的時候磕到了。

他一邊揉著那個地方,一邊慶幸,還好只是磕出了一個包,腦漿迸裂那才叫真的慘。

這說明他還是有點運氣的,也不是很黑嘛。

秦漠盡量放松心情自我安慰著,等到眼睛適應了黑暗,借著那一點微弱的亮光,他才發現,離自己不遠的地方還躺了一個人。

黃衣白發,正是葉英。

但是,沒有西門吹雪。

秦漠一邊摸著葉英的脈搏,一邊聯系西門吹雪,依舊沒有回應。

他皺起了眉,剛要找找看有沒有照明的東西,就聽一個嬌笑聲響起。

笑聲離他很近很近,幾乎能感覺到那噴灑在他脖頸上的濕潤氣息。

“別動哦。”那個聲音說道:“現在你們是我的俘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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