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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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天寶十四年, 安祿山起兵謀反,所到之處, 勢如破竹, 一個月之內攻破潼關,占領洛陽, 刀兵直指天策府。

而這個時候,唐皇李隆基帶著文武百官出逃,天策府統領、世襲英國公李承恩奉命護駕隨行, 天策府軍師朱劍秋、宣威將軍曹雪陽, 壯武將軍楊寧帶領著三千天策將士留下斷後。

秦漠坐在小將軍身後的馬背上,堅硬的鎧甲擱的他很不舒服,特別是他腦後垂下來的那兩根長須須, 有一下沒一下的觸碰著他的臉, 讓他時時處於想打噴嚏的邊緣。

那感覺可一點都不好受, 不過比起這些, 他剛剛了解到的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 才是更加讓他不安的, 知道的越多,眉頭皺的更緊。

就算他再不了解歷史, 天寶十四年的安史之亂也不可能不知道,或許知道的不是很詳細,但至少明白, 這是一個動亂的開端, 是唐王朝走向衰落的開始。

如果說末世是天災, 渺小如人類毫無抵抗之力的話,那這裏就是兵禍,是由人的欲、望驅使著一手主導的。

而無論是天災還是人禍,秦漠都不喜歡,只有經歷過亂世的人才會知道和平的可貴,他寧願在陸小鳳世界裏閑的種蘑菇,也不想看亂世裏的那些流血和犧牲。

可惜,很多事情都不是由他說了算的。

坐在他身前的那位秦校尉是個開朗多話的人,而且似乎是真的將他當成了純陽宮的人,而且是專門北上抗擊狼牙叛軍的義士,張口道長閉口道長,對他很是客氣。

一些現在的情勢,以及不算軍事機密的東西,也不吝嗇告訴他。

秦漠心裏大概有了些數,知道的多了,也不免有了幾分好奇,“你不擔心嗎?”他問道。

“什麽?”對方的聲音中帶了些疑惑。

“如你所說,狼牙軍有數十萬之眾,而你們只有三千餘人,就算你們在如何驍勇善戰,以一敵十,這註定是必輸的一仗。”可這位秦校尉臉上卻並無多少陰霾,不只是他,他身後的這一百多的騎兵中,也沒幾個擔心害怕的。

聽了這一句,秦雙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朗朗笑聲被風送到他耳邊,秦雙很是豪邁的說道:“擔心個鳥,最多一死而已,頭掉地上,碗大的疤,怕死的人參什麽軍!”

四周傳來附和,“就是,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馬革裹屍,我輩所願!”

當然,也有人當他們是放屁的。

“軍師神機妙算,楊將軍武功天下第一,有他們坐鎮,狼牙軍算什麽,來多少都不怕!”

“別看我們只有三千,但我們不是人,我們是狼!嗷嗷——”

“嗷嗷嗷嗷——”

百十個叫聲此起彼伏,群鴉被驚動,撲棱著翅膀沖天而起。

不只是秦漠,就連西門吹雪都隱隱的有所觸動。

就在他們熱血上頭的時候,一聲大喝,“什麽人!”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了過來。

秦雙一揮手,所有人勒住韁繩停了下來。

秦校尉輕咳一聲,緊繃著;臉,很嚴肅的說道:“天策府槍字營校尉秦雙,奉軍師之命,前往北邙山支援楊將軍,這是手令。”

他俯下身子,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遞了過去。

對方確認無誤後,終於放行,在他們過去的時候,那人拍著秦雙的馬脖子,忽然很正經的說道:“你們應該這樣叫,嗷嗚——”他拉長了聲音嚎叫一聲,末了,道:“嗷嗷叫的是狗,嗷嗚才是狼。”

大笑聲響起,秦雙畢竟年輕,臉皮比較薄,一張臉漲得通紅,“笑什麽笑,快走!”臉都丟盡了。

。。。。。。。、

當他們趕到北邙山大營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燃燒的火把將夜色驅散,給森寒的兵甲帶來一些暖意。

秦漠雖然是個門外漢,但依舊能看出大營中凝重的氣氛,以及森嚴的戒備。

秦雙他們完全沒有了路上的輕松笑意,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嚴肅的。

其他人被安排著整頓休息,所有將士都知道,戰事一觸即發,接下來註定是一場血戰,能多休息一刻是一刻,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是不是有那個空閑可以打個盹。

秦雙三人被領著去了中軍大帳,巡邏的士兵時不時的從他們身邊走過。

秦雙小聲說道:“是不是很緊張?”

秦漠偏頭看他,對方額角滲出了一點汗,表現得比他緊張多了。

秦雙尷尬的笑笑,他輕咳一聲,靠近了他說道:“楊寧將軍是天策府的總教頭,槍法如神,無人能敵,是府中第一高手!”他的眼中漸漸的冒出亮光來,“據說當年光明寺一戰中,楊寧將軍以一人之力,擊敗了明教四大法王,天槍之名,從此威震天下。”

這顯然是個迷弟,還是有往NC粉那邊發展的那種,秦漠沈默下來。

倒是一旁一直沒有做聲的西門吹雪忽然來了興趣,他說道:“第一高手?”

秦雙猛點頭,“楊寧將軍天賦極高,據說他二十多歲的時候,連統領大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西門吹雪目光微動,雖然對方不是用劍的,這有點可惜,但能見識一下異世中的高手,還是第一高手,已然是不虛此行了。

當然,如果能夠切磋一番那就更好了。

可惜,西門吹雪的這個願望到底還是沒有實現,因為他和秦漠兩人被攔在了中軍大帳外面。

稍微一想,也能理解,畢竟是大戰將至,楊寧又是指揮這場戰爭的主要將領,在安危上,自然要重點註意的。

明白歸明白,秦雙還是有點歉疚,他進去之前小聲說道:“兩位道長放心,我一定和將軍說清楚,你們幹掉了一對狼牙兵呢,將軍知道了,定會見你們的。”

秦雙說完之後,不敢讓裏面的人久留,很快就進去了。

獨留下秦漠和西門吹雪,還有旁邊一直註意著他們這邊的士兵。

那樣若有似無帶著監視意味的視線讓人很不習慣,西門吹雪並不適應這樣的環境,但他還是忍了下來,他輕聲道:“你怎麽打算的?”

“嗯?”秦漠從鼻子裏哼出一個氣音。

“戰事將起,你什麽時候離開。”

秦漠並沒有立刻給出一個答案,而是沈默片刻,道:“再看吧。”

秦雙並沒有在裏面待太久,很快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眼睛發亮,臉上帶著愉悅的笑容,秦漠見了,便知道,裏面的人是答應見他們了。

大帳的門簾被掀開的時候,秦漠敏銳的聞到一股淡淡的,並不明顯的味道,他與西門吹雪對視一眼,對方微微頷首,秦漠便知道自己沒有弄錯,那確實是藥味。

似乎情況比原先聽到的還要糟糕一些。

帳內很寬敞,布置得極為簡陋,最顯眼的便是燈光下掛著的那幅巨大的地形圖。

秦漠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就將註意力放在了帳中唯一的人身上。

那是一個很成熟的男人,年過而立,身姿挺拔,可他卻有一雙和他的年齡非常不符的眼睛,清亮,銳利,充滿了生機和光明。

你絕對無法將他和世間的一切陰暗聯想起來,似乎他本身就代表著絕對的光明和公正。

某方面來說,他和青鳥有些相像,只是青鳥是孩童一般沒有經歷過任何汙濁的幹凈透徹,而這個男人卻是歷經千帆之後,不改初衷的堅定和明亮。

秦漠永遠無法成為這樣的人,但他欣賞這樣的男人。

見到他們,男人推開案卷,站起身來,這樣一來,他的身形看上去更加偉岸了。

他聲音醇厚,帶著淡淡的笑意,“阿赫汗是你們殺死的?”

秦漠挑眉,“阿赫汗?”

“天狼阿史那從禮座下的第一神箭手,藝高人膽大,竟然帶了一小隊人馬就敢闖我天策府,估計是來探測消息的,還要多謝兩位出手相助,為我天策鏟除了一個大敵。”

秦漠倒是沒有想到,隨隨便便碰上的一個人竟然是狼牙軍中的一員大將,不知該說他運氣好,還是運氣差了。

秦漠暗暗舒了口氣,拱手道:“將軍客氣。”

楊寧擺了擺手,“而為確實幫了大忙,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他目光在對面二人身上大量過去,眉宇之間鋒芒隱現,“內子是純陽宮弟子,是以我對純陽一脈的武功路數還算有些了解,你二人一個不會武功,一人周身劍氣沖天,但絕非純陽武學,為何要冒充?”

大帳之內一片沈默,只有油燈燃燒發出的嗶啵聲。

秦漠都有些佩服他了,佩服他的沈著和冷靜。

明明已經看出了異常,卻始終從容鎮定,款款而談,一點慌亂都沒有,這樣的人,不是膽識過人,就是自信與自身實力,而楊寧,顯然兩者兼具。

征戰沙場的人一旦威嚴起來,那股殺伐之氣便克制不住的冒出來,秦漠雖驚,卻並不畏懼,他再次失禮,帶著點歉意的說道:“我們並沒有說過自己是純陽宮的人,是秦小將軍誤會了,之所以沒解釋,不過是想一睹天槍風采,是我等的錯,望將軍海涵。”

他這番話說的漂亮,即說明了原委,又恭維了對方,末了又主動將錯誤攬到自己身上,就他目前所看到的而言,對方絕對是個冷靜磊落之人,就算要計較,也不會是現在。

果然,對方並沒有在這件事上再追問下去,只問了他們的名字,就讓人帶他們去休息了。

秦漠和西門吹雪共用了一個營帳,這已經算是極高的待遇了,當然,如果沒有幾雙眼睛一直有意無意的註視著這邊就更好了。

西門吹雪皺緊了眉,從未有過如此遭遇的他很不習慣,可偏偏這件事還不能直接用劍解決,武功在高的人也抵不過千軍萬馬,何況這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最後只能忍耐。

秦漠自然看出了他罕見的焦躁,也明白原因,他取出玉牌,道:“要不你回去待著?”

西門吹雪冷哼一聲,和衣躺在床上,說是床,其實不過是幾塊木板搭起來的木架子,不但硬,稍微動一動還嘎吱嘎吱的在響。

飲食起居無一不精致的萬梅山莊主人還真沒受過這樣的苦,他將那條薄薄的被子扔到一邊,接連翻了好幾個身都沒睡著。

沒有熏香,沒有高床暖枕,更重要的是他連澡都沒洗。

西門吹雪刷的一下從床上坐了一來,一只黑黝黝的甲殼蟲,從他躺著的地方慢悠悠的爬了過去。

睡在他對面的秦漠搖了搖手中的玉牌,閉著眼睛慢條斯理的道:“要不要回來?”

白芒一閃,西門吹雪消失在原地。

秦漠翻了個身,他也有些睡不著,下意識的往枕邊摸去,少了那只毛茸茸,手指竟有些涼。

果然,這個世界的氣溫有點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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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寧將軍我男神!每次打血戰都忍不住要罵一句狗男女╭(╯^╰)╮

感謝銀土黑瓶一生的地雷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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