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何正歸順

關燈
臺州,木棉鎮

冬日漸漸來臨,木棉花早就從枝頭跌落,只剩滿目蕭條的枝條,孤零零的屹立在風雪中。

軍營的軍帳之上,雪厚厚的覆蓋了一層,整個天地一片銀白,銀裝素裹,好不漂亮。

何正支著頭,做在軍帳的主位之上,眉頭卻是悄然皺起,雙眼無神,也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將軍,張真人求見!”門外,傳來守門士兵的通報聲。

“讓他進來吧。”何正舒展了眉頭,雖然心裏知道張真人這次來這裏是所謂何事,但是他也不能拒絕,因為武當派,如今在臺州的地位,足可以限制他們軍營在臺州的發展。

帳篷的門簾被掀開,一鶴發童顏的老人神情祥和,悠然如仙的走了進來。

“貧道見過何將軍。”施施然的朝何正行了一個禮,張真人的神情沒有任何改變。

“張真人不必多禮,快坐。”何正自是一臉恭敬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下案前,親自為真真人拉開一條椅子。

按理說,何正為二等輔國大將軍,自是不應該對張真人如此畢恭畢敬,但是張真人一身的仙氣,讓人不知覺就把張真人當做前輩,從心底生出無比的敬重。

“張真人,今日前來所謂何事?”等張真人坐到椅子上時,何正才有些警惕的問道。

“何將軍,今日無須擔心,貧道今日不和將軍談前朝之時,今日貧道前來只為何將軍引薦一人。”

“本將倒是好奇,到底是怎樣驚才絕艷的人物,值得張真人親自引薦。”何正真是好奇了,語氣之中也盡是疑問。

“這個將軍見過就會知道了。”張真人淡然而道,“百裏道長,進來罷。”

軍帳的門簾再一次被推開,一身著藏青色道袍的年輕道士閑庭信步的走了進來。

如果說張真人是因為歲月的歷練而神態祥和,仙氣自生的話,那麽這個道人,卻像是天生就是仙人一般,那股遺世獨立之感,比之張真人更甚!

“貧道百裏無塵,見過輔國大將軍。”淡然的語氣猶如冬日山上的泉水,冷冽之中透著清潤。

“無塵道長,有禮了。”何正肅了面容,心中竟然前所未有的升起了虔誠之感,就像眼前之人是真正的神仙一般,讓平民百姓只有頂禮膜拜的分。

百裏無塵嘴唇一勾,一個淡笑在那張俊美的臉上顯現,“何正將軍,小心了。”

何正正在疑惑百百裏無塵這句話的意思,然而下一瞬間,他眼前的整個世界都天翻地覆了,景色突變,軍帳不再,白雪天地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滿目血染江山的悲壯。

在頹敗的城墻之下,他看到了一代名將揮舞著手中紅纓長槍,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死守在城門之前。

秋雨微涼,被血液染紅,錚錚鐵骨在這個世界裏顯現。

樂聲起,透著無盡的果斷和殺伐,樂聲過處,頭落血濺,然而,那個千古一帝卻仿若不覺一般,手中操琴的速度不斷加快,前排的士兵一個個被奪去了生命。

琴聲錚錚,彌漫著無盡的悲壯,向著何正的胸口擴散而去。

突然,像是有什麽從他的胸口之中升騰而起,僅僅只是一個呼吸之間,就沖破了胸膛,瞬間化作了無盡的豪情壯志,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長槍,何正將這股突然升起的豪情壯志化作殺氣,沖進了廝殺的大軍之中。

搶起刀落,何正覺得自己仿若成了那個帝王手中的兵器,想為他殺盡整個天下不忠之人。

血染紅了何正的雙眸,就在何正還想繼續屠戮下去之時,他眼前的世界又發生了變化。

他像是這旁觀者一般,看著小時候的自己,雖然家庭不夠富裕,然而四周都是充斥這幸福的笑顏,一切都是無比的安康與和諧。

盡管一場天災突然降臨了,就在全家人都絕望之時,朝廷的救濟來了,沒有摻雜一點沙子的大米,熬得粘稠香軟的粥,有時甚至有大塊的肥肉。

在這些面前,災難變得不再可怕,整個村莊很快就熬過了那場災難。

何正也是從那之後,勵志習武報國,想用自己的力量守住這麽一方凈土。

於是他開始背井離鄉,踏上了求學習武之路。

然而,二十年後,一夕之間,風雲突變,國被滅了,曾經幫助他們度過那場天災的縣令也因為不肯屈服於新皇而被斬殺了。

新縣令是個怎樣的人,何正並不知道,因為那時,他正在參加豐朝的第一次武比,二十年的苦練,使得何正在武比之上大放異彩,並且被秦開覆賞識,他成了那一次武比的頭籌,從此在平步青雲。

再回到那個小縣城之後,已是物是人非,親人死亡,而整個縣城也是陷入一片低迷之中,從鄉民的臉上,他看不到二十年前幸福美滿笑容。

物是人非,他已是異客。

娶妻生子,官位一年比一年高,漸漸的,何正忘記了自己的初心,開始在官場上汲汲營營,過著走一步卻是要探三步的日子。

這時的何正正在參加一場宮宴,皇帝秦丕對他言笑晏晏,然而卻在他飲進杯中酒之時,秦丕臉上的笑容卻變得無比的陰狠,“何正,去死吧!”

話落,何正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緊緊攥住了一般,四肢瞬間無力,喉頭一甜,血液像是要沖破束縛從口中噴出。

酒杯落地,迎接何正的不是破滅的死亡,而是他無比熟悉的軍帳。

對上那兩張神仙一般無欲無求的臉,何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嘆道:“張真人,請轉告司……太子,我答應他的要求,轉入他的麾下。”

是呀,他的初心是守衛一方安樂之凈土,然而不斷加強的權力,卻讓他的欲望膨脹,忘記了初心。

往日親人的音容笑貌再次浮現在臉上,何正心中更加的堅定了,既然豐朝無法還他一片凈土,那就交給司凡吧,交給那個凈土締造者的後代。

“貧道在此替太子謝過何將軍了。”張真人啟唇而笑,也是放下了心中的一樁事。“那麽,貧道就不打擾何將軍了,告辭。”

“兩位道長慢走。”何正笑臉想送,待兩人離去之後,何正再次坐回案前,提筆就寫,既然已經答應司凡,那麽,他就要好好的規劃了。

“今日便是有勞百裏道友了。”走出了軍營,張真人對著百裏無塵說道。

“張真人嚴重了,貧道不過和真人一樣,為了太子罷了。能讓司氏一族繼續一統天下,亦是貧道的追求。”百裏無塵一臉謙虛,絲毫沒有占功勞。

“師傅,百裏真人。”遠處,一個樣貌陽剛,身著道袍的中年見兩人過來,便是迎了過來,一臉恭敬。

這人叫武封,乃是張真人失散八年的徒弟。武比之時,樓少凡就是奉了樓康之命和武封接頭。

這武封倒也是一個能人,幾年的時間,在臺州打下了一片勢力,但是,他卻視張真人如親生父親,得知張真人找來,二話不說,就將手裏的勢力整合進武當之中,使得武當成為臺州的第一大派,就連何正也十分忌憚。

三人客氣了一番之後,坐上馬車,揚塵而去。

……

六日之後,京城,左丞相府

覆楚舟收起從臺州傳回來的信,嘴角緩緩的勾起,現在已然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罷了。

不過,這百裏無塵倒也是一個人才,這才剛到達臺州沒有多久,就徹徹底底將何正收服了,不管百裏無塵用的是什麽手段,最終都能讓覆楚舟說一聲好。

“何事如此開心?”

書房的門被推了開來,束胤炎身著一身紅白華袍走了進來,手中的紅白折扇輕搖之間,蕩著無比的妖嬈。

然而,束胤炎還沒有走到覆楚舟身旁之時,覆楚舟卻皺起了眉頭,因為他從束胤炎身上聞到了血腥味,盡管束胤炎已經洗漱過後了。

“炎又何必親自出手,樓中殺手難道是拿開擺設的嗎?”覆楚舟答非所問,不過雖是責問,但是語氣裏的關心之意卻是無比的明顯。

“其他人讓樓裏的殺手無所謂,但是這人,我一定要手刃。”束胤炎的語氣雖然清淡,然而覆楚舟卻是聽出了猙獰之意。

這人,表示二十多年之前,一槍插在束瀾胸口之人,其他人,束胤炎可以借梵天樓中殺手之手除去,但唯有這人,束胤炎要手刃,要用那人的血,祭奠束瀾的在天之靈。

覆楚舟怎麽會不知道束胤炎心中所想,站起身來,把人拉進自己的懷中,請吻著束胤炎的額頭,撫平束胤炎心中升起的猙獰與傷感。

束胤炎並不是矯情之人,很快就從傷痛中走了出來,話題又被他拉回剛剛進來所說的那件事上了。

“凡剛剛看到了什麽?為何如此開心?”

覆楚舟將書桌上的信件遞給束胤炎,“喏,你自己看罷。”

束胤炎很快的瀏覽完了信件上的消息,嘴角卻也是微微的向上揚起,“現在,就差安德陽的行動了吧?想要兵不血刃,還得靠安德陽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