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一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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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下朝,百裏長風和覆楚舟皆是找了借口推了手中的事,回到覆楚舟的府中,揭去臉上的人皮面具,恢覆到原來的模樣,這樣駕馬朝醉翁山而去。

兩人在山腳之下,不得不棄馬而走。

醉翁觀是京城一座有名的道觀,平日裏,很多平民百姓甚至是王公貴族家中的女眷到醉翁觀裏燒香,求神,甚至爭著頭讓醉翁觀的道長為自己或者家人蔔上一掛。

故而使得山道之上,來來往往皆是行人,他們或者神色平和,亦或者面帶急色,但是在他們的視線投向醉翁觀之時,皆是染上了虔誠之色,足見醉翁觀在他們心中的地位。

司凡和束胤炎甚至看到那些坐轎子或坐馬車前來的女眷們,皆是在山腳之處出了轎和馬車,僅僅只是在臉上蒙上一層紗巾,防止別人窺探容貌,竟也是要徒步走到醉翁觀之上。

這醉翁道人有個怪脾氣,若是碰上他心情愉快之日,來醉翁觀求神的客人之中十之有三會被醉翁道人算上一卦,若是心情不好,這醉翁道人也只會在其中選出各眼緣的一人,其他人想要求之一卦,萬金而不得。

司凡和束胤炎兩人上次路過醉翁觀時,天已向晚,所以不曾見過醉翁觀如此門庭若市的模樣,這次一見,兩人暗暗心驚,這醉翁觀真的有什麽在吸引著這些人嗎?

兩人不語,隨意漫漫客人的步伐朝著醉翁觀走去,還沒有到醉翁觀,兩人只見前方青煙繚繞,香客往來如織,在這裏兩人對醉翁觀的香火鼎盛程度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就在兩人提步,正想步入醉翁觀之際,昨日送信的道童就像有所感應一般的迎了上來。

“兩位貴客,師傅正在後面的廂房等候,請貴客隨我來。”道童的態度和昨日一般無二,不卑不亢的在前頭引路。

路上,有正在香客見到小道童,皆是上前打招呼,然後語帶試探。

“小師傅,好呀,今日道長可有說會為幾個人蔔卦?”

“小師傅,道長今日心情如何?不知我有沒有機會讓道長為我蔔上一掛?”

……

詢問的聲音不絕於耳,皆是因為這小道童是道長之徒,平日裏被道長選中之人,就是由小道童指引的。

每一個人詢問之後,小道童皆是搖頭回答,神色平和,已然頗具得道高人的模樣。

最後,在身影快要隱入通往後廂房小道之時,小道童才對這司凡和束胤炎說道:“兩位貴客請稍等片刻。”

說罷,轉身,對著滿室的香客說道:“諸位客人,今日莫等了,師傅他今日不算卦,請客人請回吧。”

回應小道童的是不斷響起的嘆息聲,但是沒有一個人開口抱怨,而是有些失望的搖搖頭,拜完神像的就轉身離開,沒有的,就繼續手上的動作,然後都在心裏對自己說道,明日一定要再來。

“小師傅,這醉翁觀倒是受歡迎,不知道長是個怎樣的人?”束胤炎直接問道,也不試探。

“這個等貴客見了師父之後,便會知曉。”小道童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只管在前面帶路。

束胤炎見此模樣也不多問,但是在看向司凡時,卻發現了司凡的異樣。

“凡?怎麽了?”伸手拉住了司凡的手,束胤炎的語氣裏有一些擔憂。

“消息果然沒錯。”司凡俊美的臉上漸漸的染上了凝重之色,“這裏果然有一個陣法,而且這個陣法不簡單,甚至和胡天宮中的陣法相差無幾。

不過,最讓我奇怪的不是這裏的陣法,而是這個陣法給我的感覺,仿佛有一種血脈相連之感,又隱隱有一種,只要我想,這個陣法就會隨著我的思想而毀滅的預感。”

“如此說來,以前那封信還真有幾分模樣,我倒對這個道長越發的好奇了。”束胤炎感受不到周圍的陣法的存在,但是卻相信司凡的直覺,當然,他口中的那封信也不是昨日送來的邀請信,而是幾個月前兩人偶然路過這裏,道長給他們送來的那一封。

司凡不語,黑眸卻是始終打量著四周的景象,在束胤炎看來這裏的景象和外面外面無異,但是在司凡的眼裏,這裏的一切景物像是被蒙上一層薄薄的輕紗一般,把外面的世界隔絕在外,也使得這一番世界掌控在某一個人手中。

司凡懂陣法,但是從古月教的古籍中,他只學到破陣之法,對布陣之法卻是一竅不通,故而,面前的這個陣法在司凡眼裏皆是破綻。

然而,司凡知道,這個陣法的破綻不是布陣之人故意擺給他看的,而是他學的破陣之法,正好克住了這布陣之法,沒有原因的,司凡就是有這種感覺。

而在司凡思考的同時,小道童已經將兩人帶到了醉翁觀的後廂房,小道童先是恭恭敬敬的敲了敲廂房的木門,“師父,貴客帶進來了。”

沒有等裏面傳來回應,小道童就打開了房門,對著兩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貴客請,師父就在裏間等待貴客。”

“有勞小師傅了。”客氣了一番之後,束胤炎和司凡走進看起來一片整潔的廂房。

然而,當他們進入廂房之後,眼前的一切景物瞬間鬥轉星移了起來,樸素的道家廂房不再,映入兩人眼簾的是清脆曼麗的竹林,不遠處,一條瀑布傾洩而下,淺淡的陽光打在銀白的瀑布之下,映照出了七彩之光。

而在七彩之光下,一身著藏青色道袍的道人盤腿而坐在巖石之上,閉目打坐。

遺世獨立,羽化登仙。

這是司凡和束胤炎見到道長之後,腦中自動浮現而出的八個字。

眼前之人,不似凡人,此人面容祥和,無比的聖潔。

司凡和束胤炎靠近靠近之時,打坐的道長才緩緩張開了雙眸,猶如一潭凈水,無波無痕,使得道長的身上,仙氣更甚。

見清道長的模樣,司凡和束胤炎也就明白了為什麽那些香客會對道長推崇至極,這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模樣,真真是極具欺騙性。

“兩位貴客前來,貧道有失遠迎,還請見諒。”道人從巖石上站起,轉瞬之間,身影已然飄然而至。

“道長說笑了,只是不知今日邀請我們前來,所謂何事?”司凡也不和道長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不急。”

道長卻是不直接回答,而是引著兩人前往竹林中一座八角亭中坐下,動作嫻熟的為兩人沏茶。

竹葉的清香慢慢擴散,司凡和束胤炎這才發現,這道長竟然不是用茶葉為他們泡茶,而是用竹葉。

“兩位貴客可別小看這竹葉,竹子是貧道親自伺弄的,而這竹葉也是取晨練剛染上晨露的竹葉芯。”道長將茶水的分別遞給兩人之後,語氣平緩的說道。

司凡和束胤炎沒有任何猶豫的輕抿了一口茶水,竹葉的清香瞬間沖上鼻翼和唇齒之間,明明是滾燙的茶水,可是在嘴角卻蕩著陣陣的清涼。

“好茶!”

放下茶杯之時,兩人具是滿足的嘆道,如此茶水,飲進之後,清心明目,痛快無比。

“茶是好茶,但若是沒了我醉翁觀的泉水,這茶也就泯然凡物矣。”道長一句話說的別有深意。

司凡和束胤炎聽言,也是知道了這個道長要進入正題了,當下也不出言打擾,讓道長暢所欲言。

“如今的天下,就如這麽一捧好茶,但是卻沖了壞水,也就糟蹋了好茶。”道長見兩人懂了自己的意思,便又緩緩說道:“但是,若用凈水沖泡,這茶香方能彌漫,而貴客們,你們便是這凈水。”

“道長還請繼續。”司凡舉杯,再次抿了一口清茶。

“貧道曾說過,只要貴客你占了這江山,貧道就出山輔佐貴客,而如今,貧道出山的時機到了。”

“哦?道長又怎麽知道如此時機?道長又如何知道在下需要道長的輔佐呢?”司凡淡然反問,也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那超然物外的樣子,和道長倒是有的一拼。

“貴客不凡別急的否認,且聽貧道一一道來。”

接下來,道長清潤悠然的聲音慢慢的在兩人的耳邊回響,然而,兩人越聽卻是越心驚,這道長竟然將這天下的局勢說的分毫不差,甚至將司凡對整個天下的布置說出了五分。

“如此?貴客可還有疑義?”

束胤炎神色不變,只在一旁安靜的飲茶,雖然心驚,但是此時他卻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司凡處理。

司凡眼眸微瞇,輕笑道:“道長大才,雖坐於道觀,卻知天下之事,在下佩服。”司凡也不直接回答是否接受道長的投誠,先誇一遍再說。

“這天下之事,不過掐指一算,百裏一族之能罷了。”道長的神情平淡,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司凡和覆楚舟皆是感到無比的驚訝。

“百裏一族?道長是百裏一族的族人?”

“正是,貧道覆姓百裏,正是聖人百裏無極之後代,不,或許說,百裏一族體內亦流淌著聖皇的血脈,貧道和貴客,說到底還是一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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