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句長得好醜是安若素情不自禁之下說出來的，等到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之後，臉騰騰的紅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安若素趕緊道歉，然而，當她擡頭時，面前的人已經沒有了身影。

顧盼四周，確定沒了那個鬼面之人的身影之後，安若素撇撇嘴說道：“真是奇怪的人。”

因為在路上碰上了後宮的女眷，百裏長風很快就離開了後宮，後來幹脆回兵部的衙門，他倒要看看，他被其他事絆住腳步的幾天，手下的人給他搞出了什麽幺蛾子。

百裏長風回兵部衙門的決定有些突然，這時候他手下的兩個兵部侍郎早就狼狽為奸去了，出來迎接的人有些驚訝百裏長風的回來，卻也是表現的恭恭敬敬。

等百裏長風的身影消失在轉角的時候，那人連忙招來一個下人，讓那個下人去把林儒找回來。

對於手下人的小動作，百裏長風只是輕揚了一下嘴角，扯出了一個略帶嘲諷的微笑。

推開房門，幾乎是一眼，百裏長風就看出了這個房間已經被人動過了，臉上不動聲色的走到桌案旁，百裏長風隨手拿出一本賬本翻了翻。

然後突然百裏長風的動作大了起來，僅僅一瞬間，桌子上的賬本和其他公文，全部被他推到桌案之下，亂糟糟的灑落了一地。

“來人！”

百裏長風朝著門口一聲大喝，這聲大喝貫註了他內力，傳的遠遠的。

沒有多久，還在兵部衙門裏辦事的官員以及一些士兵都被百裏長風這聲大喝叫了過來。

等這些人看到辦事處裏的情景後，一個個皆是目瞪口呆，整個辦事處狼藉一片，根本就是被人入室盜竊過。

“大人……這……這？？”

郎中馬上冷汗涔涔的站了出來，一臉的茫然與忐忑。

百裏長風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微沈，無比的嚴肅和冰冷，襯著那張鬼面，越發的猙獰可怕，讓其他人心中升起了恐懼，手臂上，寒毛直立。

那個給林儒通風報信的人緩緩的退到了角落，林儒給的賬本就是他換的，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在換了賬本之後，竟然還有人進來，竊走了裏面的東西。

現在他的心中可是充滿了恐懼，只是但願百裏長風不要查到他的頭上來，所以他盡量使自己縮進角落裏，讓自己的存在感稍稍的降低。

半個時辰之後，林儒和陳祥和趕了回來，陳祥和看到辦事處裏的景象，心中一沈，一種不詳的預感悄然爬上了心頭。

林儒卻是不禁的揚起了唇角，兵部的事鬧的越發，百裏長風就無暇顧及太後中毒之事的調查，如此他便是安全了。

然而還沒等林儒笑的太久，突然感覺到百裏長風投射而來的目光，林儒正好對上了百裏長風那雙深沈冰冷的雙眸，一股被看透的感覺瞬間彌漫了林儒的整顆心。

臉上的笑僵住了，林儒只覺得整顆心都沈了下去，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脫離了自己的掌控。

“且不要聲張，明日本官自會在朝堂上提及。”

就在林儒快抗不住百裏長風冰冷如刀的目光時，百裏長風才將目光調離，低沈的聲音在整個辦事處擴散。

“是！”

眾人皆是異口同聲的回道。

百裏長風揮揮手，“現在都退下吧。”

眾人如蒙特赦一般，皆是迫不及待的離開了辦事處。

百裏長風看著急忙離去的人，黑眸之中微光閃爍，既然有人把機會遞過來了，他不好好利用，又怎對得起他們？

然而，就在此時響起了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發生什麽事了嗎？怎麽這麽熱……嗝……”

那人話還沒有說完，就重重的打了一個酒嗝，顯然是剛剛喝酒回來。

也就在這個酒嗝剛剛打完之後，就看到了緩緩從辦事處裏走出了的百裏長風，那人嘿嘿的傻笑起來了，“大人，你回來了？嗝……走我們去喝一圈。”

話語裏沒有一絲恭敬，甚至很是親昵，說話間，甚至還有一股濃烈的酒氣擴散。

這人看似一臉無賴，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百裏長風卻是觀察到這人的目光已然從辦事處裏掃過，甚至這裏每一個人的表情皆是落入了這人的眼睛之中，百裏長風更是看到了這人眼中的一抹深思。

“本官還有事。”

就在大家自己這人以為百裏長風會出聲呵斥的時候，百裏長風卻只是語氣淡然的說道，盡管一臉嚴肅，但還真沒有看出百裏長風對這人有什麽不滿之處。

“那大人，你忙，你忙哈。”這人有些錯愕，但是臉上無賴的神色不變，轉身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誰也沒有看到，這人在轉身之後，前一刻還充滿醉意迷茫的眼中，後一刻就被沈思占滿了。

兵部，恐怕會將有一場大風波。

百裏長風狀若無意的盯著那人的背影，這兵部也不是個個是廢材。

當天晚上，百裏長風府邸的書房案頭，就擺了一份這人的調查文書。

百裏長風看完手上的文書之後，兀自低沈的笑了起來。而那份調查文書，也被他放到了油燈只上，慢慢的燃燒了。

司凡推門進來時，百裏長風的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這讓司凡很是疑惑，“何事如此有趣？百裏兄不如說出來一起分享分享。”

“也沒什麽事，只是遇到一個有趣的人罷了。”經司凡一提，百裏長風再次響起了那份調查文書，嘴角的笑再次不可抑制的上揚了。

“哦？”語氣上揚，司凡走上前，修長的手指擡起了百裏長風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百裏長風，嘴邊卻是噙著一抹淡笑，“什麽人竟能入得了我們百裏大人的眼？”

百裏長風握住了司凡的手，與他十指交纏。

“不是凡有沒有聽過廢材狀元？”

“廢材狀元？”司凡呢喃著這四個字，後才在記憶中找到了這麽一個人。

廢材狀元是司凡剛入朝那一年科舉的狀元，但是猶豫司凡入朝時，科舉已經結束了，這個狀元也就離了司凡的眼，所以司凡對這個狀元倒是沒什麽映像。

“倒是有這麽一人，不過那也是兩年前科舉的事了，我還真不知道這個廢材狀元現在在哪裏任職，不過，能被炎遇到，這廢材狀元現在應該就在你兵部中吧。”

“是的，這個狀元正在我兵部之中，不過，我倒不覺得這個狀元是廢材，這人的心，可是通透的很吶。”

“怎麽？”司凡自是聽出了百裏長風話中對這個廢材狀元的興趣，“炎準備拉攏這個人？”

百裏長風很是幹脆的點頭。

“炎看著辦便是。”司凡說道，對束胤炎他可是全心的信任。

百裏長風的嘴角因著司凡這種無條件的信任而微微的向上揚起，主動站了起身，吻上了司凡的唇。

……

廢材狀元沈言希，在兩年前可是京城的一大談資，從鄉試的解元，到會式的會元，最後到殿試之後，成為白來年中最為年輕的狀元。

沈言希一路走來可謂風風光光，前途無量。百官就等著這個驚才絕艷的人物在朝堂上大放異彩，甚至很多高官皆是對沈言希拋出了橄欖枝，說親的說親，認徒的認徒，總之將一切可以和沈言希扯上關系的方法都用上了。

然而，就在一個月之後，沈言希卻是讓文武百官大跌眼鏡，而沈言希也從天才變成了廢材，受盡眾人的鄙夷。

醉酒上朝，嘻嘻哈哈，沒有一副官員的嚴謹模樣，那時又恰逢先帝秦開覆病重，朝廷上一片烏煙瘴氣，在科舉屈居第三的探花郎也是在這種背景下榜上了一個高官。

於是不服沈言希在科舉之時搶了自己的風頭，在朝堂上使盡了汙濁的手段，讓沈言希背上了很多汙名，天才之名也漸漸遠離沈言希而去。

然而，沈言希卻是沒有把這些放在心裏，每日對酒當歌，醉醺醺的不幹實事，好在當時眾多高官皆是忙於爭鬥，秦開覆又病重，就沒人有心思再理沈言希了。

至於那個探花郎，看著沈言希一步一步墮落下去，驕傲的同時更加抱緊了那個高官的大腿，又看沈言希沒什麽競爭力了，也就不管他，一心幫助那高官勾心鬥角了。

等到秦丕繼位，這個狀元也就被大家忘卻，再提起時，有人鄙夷，有人可惜，卻是沒有人為沈言希說一句話，更沒有人知道，在那場烏煙瘴氣之後，這個狀元被貶到那裏去了。

也確實，官場就是如此現實，沈言希沒身份，沒背景，又有著一種舉世皆濁我獨清的傲骨，自然在朝堂之中，受盡冷待。

……

司凡從百裏長風的府邸離開，就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中，關於廢材狀元的事，雖然在百裏長風那裏沒有多提，但是司凡卻覺得沈言希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這種耳熟並不是來自兩年前聽到的一些消息，而是好像來自最近的記憶。

坐在書房裏，司凡回憶著到底最近之中到底在哪裏聽了這個名字，最後還真讓司凡想起來了。

沈言希，這個名字赫然印在前左丞相風齊雲給他的可信任的門徒名單之中！

很快的司凡就找出了那份名單，果然司凡沒有想錯，這個沈言希還真的在，而且被老丞相花了一個著重號，後面甚至很是鄭重其事的寫了一行小小的標註。

此子不凡，望太子重用！

司凡收起那份名單，若有所思，對沈言希的所作所為的思考。

若沈言希真的有不凡的才能，為什麽會在科舉上出盡風頭之後悄然退出眾人的視線，甚至不惜背上廢材的稱號呢？

然而盡管疑惑，百裏長風卻是沒有否認沈言希之才，畢竟在兩年前，得勢的探花郎的百般刁難之下，沈言希還能夠就在京中沒有被外派到其他偏遠的地區當地方官，就已經說明了沈言希的厲害之處。

“沈言希，呵！”低沈的輕笑從司凡的嘴邊溢出，和百裏長風一樣，他對沈言希也是充滿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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