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楚舟也不從椅子上站起來，悠閑的坐在椅子上，笑得頗有些沒心沒肺，卻邪魅異常，“不錯嘛，血氣方剛，能理解能理解。”

說到這裏，卻突然話鋒一轉，“只是到時候上了戰場以後別哭爹喊娘的盡後悔，可是沒人來救你們的。”

臺下的參比者皆是不服氣的擡起頭，憤憤的看著覆楚舟，這種被蔑視，被看不起的感覺真的不好！

覆楚舟卻沒感受到這些如刀子般的眼神一樣，徑自繼續說道：“覆某既然是這次武比的總監考官，你們要去參加戰爭，覆某自然也要跟著一起去，有害怕的可得提前和覆某說一聲，大戰時覆某也好照拂你們一二。”

臺下，已然有人露出了不屑的輕笑，覆楚舟實力如何他們不知道，但是一個從沒有打過戰的江湖人和文官也有資格說照拂他們？他自己不要人照顧就已經不錯了！

覆楚舟並不是沒有看出下面參比者的不屑，但是卻不在意，這次既然決定出兵東南，要的就是立威！

既然已經在朝堂初展鋒芒，他就不建議更加鋒芒畢露一點。

“好了，既然沒有人放棄，那麽希望到了戰場之上，你們不會後悔。現在，覆某就給你說說此次武比第二關的規則！”覆楚舟頓了頓，朝一直伺候在身旁的下人揮了揮手，那人馬上授意的為覆楚舟捧來一杯熱茶。

覆楚舟輕啜茶水，末了，才繼續開口說道：“這次武比第二關，就如何將軍所說，是參加此次討伐東南王的戰爭，五人一組，會再標配給你們騎兵百騎。記住，你們是何正將軍手中的利刃，他無論派你們完成各種任務，你們都只能接受，因為武比的名次就是以任務的的完成率為標準的。

當然，你們也不能奢望何將軍派給你們的任務很簡單，這樣的話，身為監軍的覆某就會對何將軍做出監督。

當然，還有更為重要的一點，若是誰……”說到這，覆楚舟的聲音越發的嚴肅了，“若是誰敢臨陣脫逃，那麽不僅僅這人所在的一組取消參比資格，甚至是這人的家族，也是三代不入朝堂！

如此，還有人想要放棄嗎？這可是最後一次機會了！”覆楚舟的眼眸微瞇，透著無比的邪魅，對著底下的參比者誘哄道。

有些人也是因為覆楚舟的話露出了猶豫之色，剛剛也只是沖動的說出上戰場拼搏，但是現在經覆楚舟一提，在深入考慮了一會，心裏自然而然就出現了猶豫，而這些猶豫的人，大多都是世家子弟。

現在答應很簡單，可是若到了戰場上，想要放棄卻不簡單，甚至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家族三代不得入官籍，這是對這些世家子弟最大的威脅！

可是，當他們擡頭，看著一臉堅定的其他人，想要退出的話卻又生生的吞下了。

是的，和他們相反，那些江湖人本就是亡命之徒，與其在江湖上拼死拼活不得善終，那還不如到戰場上走一遭，死了，那便死了吧，說明他們沒有這個命。

但若是運氣好，在戰場上活下來，那麽不僅自己可以飛黃騰達，甚至還可以蒙蔭後代。他們又何樂而不為呢？

覆楚舟見此情況，卻只是搖搖頭，也沒有多說什麽，並看不出他對這事這人的認同抑或是反對。

“既然沒人放棄，那麽今晚你們就回去好好的睡一覺，明日之後，你們想要好好睡覺，不過只是奢望罷了。當然，你們若是把東南傳回的軍情洩露絲毫，那麽就直接取消你們的參比資格！後果等同戰場脫逃。”覆楚舟不鹹不淡的留下這麽一句話後，就離開了。

待覆楚舟離開後，狩獵場卻陷入了一片死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之色。

戰場這兩個詞，他們原以為會離他們很遠，起碼在武比期間他們根本是碰不到戰爭，然而今日，覆楚舟和何正卻是用事實告訴他們，戰爭就在他們眼前，命運的選擇已然也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除了站在前排的百裏長風五人在覆楚舟離開後也一起離開外，其他的四十五個參比者一直站在狩獵場上，沈默久久。

這是一次洗禮，不管是心神還是肉體，只有經過這次洗禮，每個人才能夠獲得由裏至外的蛻變。

沒有人上前打擾，直到月上中天，這些人才從沈默中回神，一個個帶著堅毅的表情離開了狩獵場。

不就是戰場嗎？他們來了！

待全部參比者都走光了，隱在暗處的何正和覆楚舟才緩緩走了出來，只是一人臉上帶著沈重之色，另一人面色平常，邪魅自生罷了。

“覆大人，這樣真的可以嗎？”何正終是不放心的問了出來，心裏對讓這些參比者參加這次討伐東南的戰爭一點底氣都沒有。

覆楚舟笑道：“行或不行何將軍不都看到了？既然都要讓他們上戰場，又為何要考慮這麽多？又何必庸人自擾。先不說這些人如何，就說令子吧，難道何將軍還不相信他嗎？”

何正無言以對，盡管他會有擔心，但是他的心底還是希望這些參比者能夠真正的走上戰場經受真正的鐵血的殘酷，所以他才會答應覆楚舟的要求，把這些可以說是半調子的參比者帶到戰場上去。

“何將軍還是早點休息吧，明日不是還有事忙嗎？覆某倒要看看這些參比者是如何讓那心高氣傲的百騎臣服於他們。”覆楚舟說的意味深長。

“覆大人心思縝密，處處皆是考驗，何正佩服。”這不是何正的恭維，何正是真心的佩服覆楚舟，這人甚至算出了東南王攻陷臺州的時間，把武比的第二關巧妙的設置在討伐東南王其中。

別人或許以為這是巧合，但何正卻不這樣認為，不然那場馬術之比時的那枚玉牌又要如何解釋。

一聲輕嘆從何正嘴中溢出，這人太過聰明，以後的朝堂只怕是這人翻雲覆雨之地了。

……

風白前腳剛踏入自己的院落，後腳就有小廝來請他，說是風老爺子要見他。

風白無法，只能往風齊雲的書房趕去，心裏也是知道了，風齊雲此時見自己是因為何事。

“祖父，我回來了。”風白見風齊雲端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馬上乖乖叫人。

風齊雲依舊慈眉善目，情緒不改，“回來啦。”

“不知祖父這麽晚了還將孫兒叫過來是為了什麽事呀？”風白試探的問道。

“無事。”風齊雲搖頭，覆又說道：“今日聽聞東南傳來急情，是說臺州已被東南王占領，白可有聽說？”

風齊雲身為朝中重臣，對朝中的動向自有把握，也有自己獨特的消息渠道，他知道東南王已經攻占臺州，風白並不感到意外。

風白老老實實的點頭，風齊雲既然知道了東南的事，自然也就知道自己將會前往東南參加戰爭的事，所以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既然知道，那就說說你的看法吧。”風齊雲確實知道覆楚舟的安排，卻不直接問出來，而是拐彎抹角的探聽風白的想法，他想知道自己這個說要挑起風家重擔的孫子，是否做好了上戰場的準備，是否做好了隨時面對死亡的準備。

風白低頭沈吟了一會兒，才回答道：“說實話，這件事來的太過突然，孫兒到現在心裏還是迷茫的，但是卻從未抗拒過走上戰場，去接受戰火的洗禮。

孫兒知道，想要挑起風家的重擔，孫兒必須變得更強，而這次戰爭就是一次機會，孫兒一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風白最後的五句話沈重有力，透著不容他人懷疑的決心。

“哈哈哈！”

風齊雲猶自大笑了起來，從椅子上站起，走到風白身邊，已然蒼老溝壑縱橫的手輕拍著風白的肩，“很好，很好，不愧是我風齊雲的孫子！”

“祖父，你？”風白有些驚訝，他以為祖父會阻止自己上戰場，他還以為自己要費一番口舌才能說服祖父讓自己去臺州，參加彼此的征伐。

“男兒本就該志在四方，以前是祖父的思想太過迂腐，處處拘著你，但是現在祖父看開了，你既然長大了，就該放開，讓你飛翔。只是，你要記住，無論什麽時候，你都要保護好自己，風家，就只剩下你和你姐姐了。”

因著風齊雲的話，風白眼中染上的淡淡的淚痕，這個老人，為了風家操勞了一輩子，可算是盡心盡力了。

但是，他體會最深的，卻是風齊雲對他全部的愛意，一個長輩能夠給晚輩最大的寬容就是放手，讓其自由飛翔。可是，卻能夠在晚輩飛錯方向時，加以勸說，幫助晚輩導正方向。

“祖父……”

滿腔的感激和感動在說出口之後，只成了這麽沈重有力的兩個字，風白已然紅了雙眼。

“小子，回去睡吧，明天開始你可沒有多少時間睡了。”風齊雲拍了拍風白的頭，慈祥的說道。

“嗯。”

風白點頭，然後一步一回頭的離開了風老爺子的書房。

在風白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時，風齊雲慈祥的目眸中才染上了擔憂之色。

兒行千裏母擔憂，他雖然不是風白的母親，可是風白卻是他血肉相連之人，如今要上了戰場，他怎麽會不感到擔心？

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的擔心也只會是風白前進的阻力，還是讓他自己走，如此他才能走得更好，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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