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高手之間過招的時候往往天地靜謐，也不知道是不是東方劍術更加講究意境這一種感覺，兩人的打鬥竟然有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你的劍是什麽？”長淵在遠方站定，擡起頭問李言非。

李言非輕笑一聲，“想通了？要不要交個朋友？”

長淵抿著嘴巴，神情嚴肅的看著李言非。

這人奇怪的很，似乎像是一個紈絝子弟一般，吊兒郎當的，這怎麽能是學劍的人應該有的表現？

長淵不懂。

李言非見長淵不說話，笑著嘆了口氣，“你的劍又是什麽？”

“劍是道。”長淵說，“是師道，是道義，是人自從來到這世上背負的責任。”

“看你年紀不大，怎麽這麽無趣。”李言非笑瞇瞇的看著長淵。

“我兩千歲了。”長淵的眼睛中似乎略過一絲笑意。

“……”

“！！！！”

“！！！！！！”菲利斯驚訝的看著長淵，果然東方人的年齡不能隨意猜測。

都是妖怪！妖怪！！

李言非楞了一下，勾起嘴角，“我不介意啊。”

“……”

“你的劍是什麽？”長淵繼續問。

“我說，小……額……老人就不要這麽執著。”

長淵黑漆漆的眼睛看著李言非，李言非心底似乎被觸動了，這眼神真的就像是小時候為了一塊糖執著的自己。

李言非嘆了口氣，“劍，大概是自己吧。”

這句話長淵不懂，當然李言非曾經也不懂，有人告訴他這句話的時候，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李言非大概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也明白了那人對自己的期待。

他看著長淵，笑了笑，“想明白，就贏了我，怎麽樣？”

他深深明白長淵的那種眼神，那是劍癡的眼神，不在意周圍的一切，甚至不在意自己，在意的只有自己手中的這把劍，這樣和劍融為一體，這似乎是學劍的人歲追求的最高境界了，然而，真正的境界其實是，讓劍在意你周圍的一切，在意你，讓它和你融為一體，這聽起來似乎沒什麽區別，但是只有真正的大師才能懂得這其中的奧義。

長淵的眼神陡然一變，“得罪了。”

長淵一躍而氣，劍氣已變，他翻了個跟頭，然而這跟頭只翻了一半，頭朝下，向上揚起的彎曲雙腿猛地一踏身體上方空處。

只見他的身體上方有一堵無形的透明墻，雙腳牢牢的踩在上面，整個身體彎曲著，像是一只蓄勢待發的獵豹。

李言非歪頭笑了笑，“不過如果我贏了，交個朋友怎麽樣？”

“……”真是到什麽時候也不忘記這個……萊森無語的想 ，不過這種鍥而不舍的精神倒是和自己有點像。

萊森讚揚的看著李言非。

“……”又在瞎想什麽……菲利斯無語的看著萊森。

只見長淵的劍身突然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靈氣在瞬間溢滿了整把劍身，長淵雙腿用力一登，身體舒展開來，從劍尖到腳跟，是一條筆直的直線，此時此刻他整個人就如同是一把飛劍。

劍劃過空氣的聲音，尖銳而響亮，陡然響起，氣流湧動，圍繞著長淵的劍，翻湧著，雲氣似乎也在他的周圍飄了起來。

淩厲的攻擊性是剛剛的長淵沒有表現出來的，長淵的眼睛中平靜的像是一口沒有波瀾的古井，當然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真的像是他手中的那把劍一樣。

菲利斯目不轉睛的看著長淵。

只見 空氣蕩出陣陣波紋，呈現出一種尖錐形，空氣波動著，讓人看不清長淵的身影，隨著這劍的厲鳴聲越來越大，整個地面似乎都開始了震動，那是空氣的劇烈震動傳到地面。

菲利斯再次扶著桌子，為什麽打架的時候都喜歡地震，真是毫無創意。

“李李……李言非的勝算有多大？”萊森在顛簸中問迪諾。

迪諾想了想，“他是個看心情的人……也說不準他為了美人放棄勝利也說不定。”

“……”倒是風流……

長淵此時此刻覺得自己似乎進入了忘我的境地，耳邊的風聲呼嘯，他似乎聽到了 海的聲音，也或許那時他血液裏的聲音，這聲音充斥著他的大腦，讓他什麽都聽不到，他的速度從來沒有這麽快過，這種速度，讓他的大腦變得極度興奮，註意力極度擊中，血液似乎都在沸騰。

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劍上的光芒越來越 刺眼，劍身的氣流湧動就像是海中的暗流一般，看似平靜，但是其力量不可估量，長淵好像要把所有的靈力，所有的力量，都要在把短短的一百多丈距離內全都激發起來。他周圍狂暴的空氣亂流，溫度亦在不斷地上升。

長淵已經化作名為長淵的一柄劍，朝李言非沖了過去。

李言非正色看著長淵，他不知道這握著青霜的少年和秦始皇什麽關系，或許他就是那十二歲拜相的甘畢之也說不定，但是現在的他是一個強大的對手，同時也是一個充滿了疑惑的對手。

李言非吸了口氣，不知道他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李言非輕輕舉起自己的劍，那劍一點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一只劍柄，然而那劍倒影在墻壁上，可以看到那劍身幾乎是透明的，薄如蟬翼。

李言非緩緩閉上眼睛，長淵的劍瞬間便刺了過來。

只聽當！的一聲。

長淵的劍在碰到李言非劍尖的瞬間停了下來，與其說是停了下來，不如說是不能再繼續前進了，李言非定定的站著，長淵 飛身在空中，兩人劍尖抵著劍尖就這麽相持著。

只見長淵劍身周圍的空氣在觸上李言非劍的瞬間，不覆之前的 平穩，而是突然開始亂流，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長淵的劍在抖，因為這氣流的發力不平均，長淵皺著眉頭，而李言非卻依舊平靜的站在原地，這氣流帶著劍刃的利氣，將空氣都已經撕裂，在這亂竄的氣流中間卻形成了一個氣眼，大概是類似於臺風眼的地帶，在這個地帶，空氣沒有絲毫的 流動，但凡往上一點便會遭受到毀滅，這個氣眼在氣流的湧動下形成一股強烈的吸引力。

只聽“啪！”的一聲，一個火苗冒了出來，又熄滅。

長淵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異，就在長淵分身的幾秒鐘，李言非微微一笑，劍尖一挑，勾進了那氣眼中，李言非的劍似乎像是一根導火索一般，這個亂流帶本來已經不穩定，這麽一下就像是一點點額星火 落在了草垛上。

“滋啦！”一聲，火星四射，火焰似乎從李言非的劍尖上燃起，順著亂流帶，一下子便點燃了，李言非的劍像是有意識一般，輕巧的撥開火焰，讓火焰順著長淵的劍燃燒著。

“他的劍到底是什麽？”菲利斯看著似乎空無一物，只能在倒影上看到的劍。

“他的劍是由意念化成的，可以說沒有形狀，但是卻也有形狀。”迪諾說。

“至於閉著眼睛。”迪諾搖了搖頭，“不是對對手不尊重，那是他的一種覺悟。”

“什麽覺悟？”

“大概是隨心而動的心之瞳。”

萊森搖搖頭，“不明白，東方的故事都是這麽神秘卻迷人。什麽時候我們可以去旅游。”

萊森朝菲利斯眨了眨眼睛。

“咱們什麽時候去旅游？”迪諾虛弱的倒在 溫德爾身上，然而溫德爾卻往左一側，讓迪諾倒在了床上。

“跟你不熟。”

“……”

只見長淵迅速後退，左手的兩指放在劍身上，瞬間從他的指尖開始結冰，似乎要將這火焰凍上。

瞬間，火焰杯凍上了，順著劍身蔓延出一片漂亮的冰火。

然而還沒等長淵松口氣，卻只見那片冰火上有一撮火苗，“噗”的一聲，往上頂了頂，一發不可收拾， 一縷又一縷的火苗在劍身旁的亂流中竄了出來，下一秒，幾十縷火焰，宛如幾十只火蛇，連成了一片，火焰再次熊熊的燃燒了起來，像是遇上了上好的油脂一般，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那火焰慢慢朝長淵的手上湧去，就像是蛇嗅到了獵物的味道一般，長淵皺著眉頭，卻始終不松開手。

“不如放開。”李言非看著長淵。

“自己的道怎麽能放下！”長淵只看著手中的劍。

終於那火焰燒到了長淵的手上，噗！的一聲，勢頭更大了，火焰不斷旋轉著，像一個強力漩渦，不斷地吸引著火焰。

長淵皺著眉頭，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手中的劍卻越握越緊。

這火焰不似平時的火焰，這火焰通體發著紅色的光芒，燃燒的時候沒有任何的聲音，安安靜靜的，但是純度卻極高，平常的水或者冰，都不能對它怎麽樣。

李言非嘆了口氣，“有時候放下不意味著失去。”

長淵沒有聽到這句話，他的手已經被燙傷。

“真是麻煩。”李言非撫了撫額，“怎麽最近小孩子都這麽別扭？”

李言非舉起劍，那劍尖散發出光芒，像是黑暗中的星光一般，眨眼間，長淵劍身以及手上的流火全都流回了李言非的劍尖，無聲的劃空流動，像是星河一般，蔓延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漸漸的，李言非的 劍尖此時猶如燒紅的烙鐵，閃耀著熾目紅光。

只見長淵的劍似乎失去了生機一般，不似剛才的靈氣四溢，而長淵的臉色也變得蒼白。

李言非吸了口氣，劍上的紅光閃爍，李言非騰空而起，在菲利斯眾人眼中，以驚人的速度在他們視野中劃出一道驚艷的直線。

所有的劍意，所有的空火，全都壓縮在劍尖針尖點大的地方，給人以無限的震撼。

破空聲聲，就像是厲簫高鳴，又像是鳳凰的引吭高歌。

一片光芒！淹沒天地，菲利斯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再也不能看到任何的東西。

沒有聲音，天地靜默。

漸漸的強光散去，菲利斯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空無的一片。

李言非消失了，長淵也不見了，留下的只有打鬥過後的一片狼藉，大面積的格子都被擊碎了，塵土，磚瓦，銅鐵滿地都是。

菲利斯看了看周圍，試圖想要尋找兩人的蹤影。

“不用找了。”迪諾擺了擺手。

萊森瞇著眼睛看著兩人原來在地方，那裏時空的碎片還沒有完全的消失，“他們走了。”

“？？？”

“……”

“該死的李言非！果然靠不住！”迪諾惡狠狠的說，“見色忘義之徒！”

“……”

“不過我們也要快跑了。”溫德爾看著漸漸顯現出身影的特博伊，重新來到了操縱桿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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