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輸了。”

羅廉手中的劍緩緩垂下，與其一並垂下的似乎還有羅廉的頭。

菲利斯的劍術，沒有太多令人眼花繚亂的招式，似乎都是普通的，能在教科書裏看到的招式，然而他卻將這些招式運用的分毫不差，幹凈利落，每一招都在它最應該出現的地方，發揮最大的優勢。

這或許才是劍術的境界所在，羅廉若有所思地想。

當然，菲利斯並不知道羅廉此刻的想法，菲利斯只使出簡單招式的原因不過是太久沒有用劍了，除了當時上課的時候老師教的基本動作之外，實在想不到別的了。

不過好在自己活得久，經驗也豐富，唔……難道自己真的還挺適合做體育老師的？菲利斯默默地想。

然而只是瞬間，菲利斯就否認了這個想法，不不不，菲利斯威爾遜伯爵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呢？

菲利斯正出神地想著，忽然，他聽到身邊響起了清脆的掌聲。

回頭菲利斯發信溫德爾正笑著看著菲利斯，在鼓掌。

“老師，你贏了。”

溫德爾點著頭看著菲利斯，溫德爾的話並不強勢，甚至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宣判的意味，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漸漸地其他學生們也開始 跟著溫德爾一起鼓掌，一邊點著頭議論紛紛，似乎在由衷地對菲利斯表示讚賞和認同。

掌聲越來越大，逐漸的，如雷貫耳。

這種煽動力，菲利斯看了一眼溫德爾，這人似乎有做巫師的潛力。

菲利斯背過身緩緩走向講臺。

“各位都是在專門領域有優秀表現的精英，沒有被安排到野外的生存課程而是來著室內的課程，可能會讓大家覺得低人一等，然而我想你們比任何人都知道如何才能得到尊重，不是對這課程不屑一顧，而是用最誠懇的態度，對待它。”

“已經身處地獄，那便要用最優雅的姿勢墮落，讓眾人看到你背後的光芒有多耀眼。”菲利斯似乎真的身處地獄一般，深陷在黑暗之中。

可菲利斯身上散發出的耀眼的光芒，卻也讓人無法忽視，那是一種何等的閃耀，何等的美麗。

溫德爾此時此刻有種感覺，菲利斯的話更像是在說他自己，這樣背對著光芒的菲利斯有種迷人的邪惡感。

“所以。”菲利斯說，“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上好每一節課，在下一次的運動會上證明給全校的人看，當然不是，你有資格離開體育部，而是，只有優秀的人才適合來到體育部。”

菲利斯的聲音擲地有聲，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學生們的心裏。

“要不要和我掀起一場體育部的革命。”

菲利斯將手放在左胸膛的心臟上，目光灼灼地看著一個個站起來的學生們。

“共同以神的名義起誓。”

第一個走出來的人是一個瘦瘦小小的男生，菲利斯知道他——費爾南，家裏是有名的海盜一族，然而由於他從小身體不好，只能選擇學習管理課程，看來這孩子的心還是在海上。

溫德爾笑瞇瞇地站了出來，伸出手放在心臟。

其他學生們在號召下，一個個都莊嚴地起誓，如同一個盛大的儀式一般，各自在對自己，做出承諾。

學生們虔誠的表情，讓菲利斯感受到了觸動，這場儀式沒有見證人，沒有契約，沒有利益的交換和捆綁，卻讓人絲毫想不到背叛，這是一個君子約定，然而菲利斯卻無比相信，他們會完成這個約定的。

當然……

半個小時後，菲利斯看著眼前跑了一千米就氣喘籲籲地倒在地上的學生們，想，過程總是有些艱苦的……

慢慢來吧……菲利斯嘆了口氣。

“老師，其實你笑起來挺好看的。”溫德爾笑著來到菲利斯的身邊。

“去跑步。”菲利斯看了溫德爾一眼，覺得這人莫名地跟萊森很像。

溫德爾揮了揮手，繼續加入了為數不多的跑步的學生之中。

“我會打敗你的。”

菲利斯身後傳來了羅廉的聲音，菲利斯回頭看到羅廉正挺著胸膛，堅定地看著自己，眼睛裏似乎還燃燒著光。

不錯的眼神，菲利斯看著羅廉挺直的脊梁。

“三年之後，我們再比一場！”

“如你所願。”

菲利斯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張黑色的燙金名片，遞給羅廉。

“這是……”羅廉疑惑地看著菲利斯手裏的名片。

“如果你畢了業之後有興趣，拿著這張名片到圓桌騎士團，找一個叫萊斯利的人，在那裏也許你會成為一個出色的騎士。”

羅廉接過那張小小的，意義非凡的名片，不敢置信地看著菲利斯。

“我真的能……”

“當然。”這才有點可愛的樣子，看著羅廉圓圓的眼睛，菲利斯想。

不過圓桌騎士會需要這樣一個有熱情，勇敢的年輕人，萊斯利這麽愛才如命的人，一定會很喜歡羅廉，萊斯利可要好好感謝自己，上次要了他一座酒莊，這次該要什麽好呢……

菲利斯面無表情地摸了摸下巴。

羅廉緊緊攥住名片。

“你到底是誰？”

菲利斯回過神來。

“等到你加入圓桌騎士的那天，或許你就會知道了。”

“所以，學生們這樣就聽話了？”萊森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說。

“不錯。”菲利斯推了推眼鏡，翻了一頁眼前的書。

“嘖，真是無聊。”萊森打了個滾，從床上坐了起來 ，“我期待這能有什麽大動靜，結果伯爵你幾句話就打發了。”

“你還想著什麽動靜？”菲利斯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沒有沒有，我自然是希望伯爵你一切順心。”萊森討好地上前去，為菲利斯按摩肩膀。

“這幾天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有。”

“什麽？”

“伯爵，瞧，這是我為你摘的薔薇花，怎麽樣？”菲利斯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大捧薔薇，花朵一簇一簇緊挨著，擋住了萊森的臉。

“……”

“我覺得要把你扔到萊茵河河底跟著那裏的精靈去疏通淤泥，你的腦子才會清醒一點……”

“不要著急，伯爵。”萊森手指在菲利斯脖子後面緩緩摩擦。

菲利斯輕輕顫抖了一下，帶著警告的意味握著萊森的手指。

“所以。”菲利斯說。

萊森暧昧地輕輕摳了摳菲利斯的手心，換來菲利斯狠狠的瞪了一眼。

“無論是烈日炎炎，還是嚴寒酷暑，時間似乎和這裏沒有關系一般，這裏的白色薔薇是常開不敗，永不雕零。”摘下來一朵薔薇，放在鼻子前微微吸了一口氣，薔薇花的淡淡的芬芳，縈繞在鼻尖。

“這似乎是聖繆爾森的特色之一，永不雕零的薔薇，夜半聖堂的歌聲，莫名哭泣的油畫 。”

“還有……從不出現的校長。”萊森接過話來說，“這好像不是特色，而是恐怖事件之一吧……”

“差不多。”菲利斯聳了聳肩，不過這些事情從自己在聖繆爾森的時候就存在了。

“就在前一天，我路過花叢 ，突然感覺到怪怪的。”萊森說，“於是我就稍微，稍微，看了一下……”

“所以，你看了花的記憶？”菲利斯饒有興趣地轉過身軀看著菲利斯 。

“啊……算……算是吧……”

對於惡魔來說，看別人記憶，大概等於精神上的性*交，所以每個惡魔對於看別人記憶這種事情都會有自己的一套美學，更別說，萊森這種無比挑剔難搞的惡魔了。

“變態。”

“我這是為了誰啊！！”萊森面紅耳赤地說 。

“繼續。”菲利斯冷漠地說，“你看到了什麽。”

“也沒什麽。”萊森哼哼唧唧地委屈地說。

“快說。”菲利斯瞥了萊森一眼。

“我看到它們的記憶都是一樣的。”萊森說。

“怎麽說？”菲利斯翻開一本書，這本書是聖繆爾森的校園史，它的的校園史裏面到處都是難以解釋的怪談，精彩的可以寫成一本小說，菲利斯常常覺得這些神秘的事情，才是聖繆爾森最吸引人的地方。

“每朵花確實記憶相同，當時這些花連角度都是一樣。”

“角度？”菲利斯停了下來。

“沒錯。”萊森說，“這些花的記憶都像是同一朵一樣。”

“同一朵嗎……”菲利斯喃喃自語。

“有時間你可以去看看，伯爵。”萊森摸著菲利斯的金發，“花還蠻美的，也許可以讓你回憶起過去在聖繆爾森的事情。”

“你看到了。”菲利斯楞了一下，那些薔薇自從學校在的時候就存在了，萊森看了花朵的記憶，那麽一定也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不用緊張，菲利斯。”萊森站起身來，走到菲利斯旁邊，將菲利斯按在自己的腰間，“我沒看。”

“為什麽。”菲利斯悶悶的聲音從萊森腰間傳來。

“菲利斯，我說過，我永遠不會逼你，我會等到你主動告訴我的那天。”

萊森常常覺得有時候菲利斯對自己流露出的依賴，只是因為那天他被選中作為菲利斯的secret knight ，如果是另一個人，菲利斯會不會同樣對他產生依賴感。

菲利斯的過去像是橫在兩人之間的一道溝壑。在你願意開口那天的到來，菲利斯，一定會讓我感覺開心的要消失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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