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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kcrazy1.

夜色依舊迷人,空氣中浮動著躁動的氣息,樹影婆娑,暗處的生物在夜晚蠢蠢欲動,威爾遜家族哥特式尖頂房邸燈光耀眼,仿佛墜落人間的星光,這個夜晚註定要發生前所未有的事情,此時此刻似乎威爾遜家族秘密大祭臺的羅馬石柱上的紅寶石都折射著星星的光芒。

“萊森,以威爾遜家族的榮耀為名,授予你secret knight之稱,願榮光與你同在。”

祭臺前的男人單膝下跪,左手交於胸前,虔誠的低下頭。右手被紅寶石尖銳的角劃破,鮮血順著男人手掌的紋路滴下來,落到地上薔薇花的圖案中央,斑駁的血液仿佛喚醒了遠古的精靈,石柱頂端散發著紅色的光芒,並沿著經脈一般的紋絡飛快地爬向祭臺中央的那個男人。

“如您所願。”他的聲音宛如從深淵中湧出的甘甜誘惑,摩擦過空氣,拉緊人們的神經,而空中彌漫的鮮血的味道讓在場的血族蠢蠢欲動。

菲利斯在心底冷哼一聲,對周圍被萊森迷住的血族嗤之以鼻,一群沒用的家夥,然後繼續看著那個裝模作樣的男人。

秘密騎士這個稱號一直被深埋在地下,一百年前,一只由secret knight組成的騎士隊以鐵血手腕橫掃威爾遜的宿敵,使威爾遜成為英國唯一的吸血鬼貴族,威爾遜家族也從此成為了維系世上不為人知的生物與人類微妙關系的暗族。那一場屠殺,連血族嬰孩也沒有放過,菲利斯永遠不會忘記那天天上血紅的月亮,就像妖冶的薔薇花見證了這一切。從此secret knight被封存,直到今天眼前這個男人,將重新開啟暗族的secret knight 時代。

菲利斯皺了皺眉,盡管男人掩飾的非常好,但作為一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血族,恐怕經歷了那場浩劫之後沒有一個像菲利斯一樣活得長久的血族了吧,菲利斯笑了笑,那個男人有著黑色的頭發,黑色的眼眸,似乎只是一個俊美的東方男人,但菲利斯感覺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不同尋常的氣味,那不是人類,也不是血族,是地獄。

菲利斯嘴角依舊噙著微笑,作為一個血族必須時刻保持優雅,血族有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宛如天神的俊美容貌,能夠凝視深淵的眼睛,超越時間的速度,甚至使自己能在眾多血族中生存的獨特能力。但可笑的是一切的榮光都在日光下被焚燒成灰燼,血族在這個世界食物鏈的頂端,卻也在末端。這也是血族需要與別的物種結下契約的原因,但這其中可不包括惡魔這種沒有忠誠度可言的生物。

菲利斯在心底暗笑,不知哪個倒黴的家夥會成為他的master。然而下一刻,大祭司的宣言就讓菲利斯的微笑僵在了臉上。

“菲利斯威爾遜。”

“是。”該死的。菲利斯在心底咒罵了一句。

“以汝之身,受汝之刑,是枷鎖也是翅膀,契主仆之約……”

真是倒黴,菲利斯不動聲色的皺了下眉,然後淡然的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祭壇上,嘴角的笑意平靜而迷人,世界似乎被隔絕在那比月光還要純粹的薄紗之後。周圍的血族難以自制的追隨著菲利斯的身影。而菲利斯也十分享受這樣的目光,當然,要是沒有萊森那雙充滿惡趣味的眼睛那就更好了。

“謹遵汝願。”菲利斯微微欠了欠身,這表示契約成立。

紅寶石的光芒乍然明亮,然後又迅速暗下來,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彩色玻璃中透出來滿月之夜的光芒。

這本該是個美妙的夜晚啊,菲利斯按了按太陽穴。這幾天由於契約的事情自己忙得昏天黑地的,都沒有血液補給,今晚自己本該品嘗著鮮美的血液,慢慢欣賞著人類沈迷的表情,然後一點一點地腐朽,像自己一樣。

有時候菲利斯會不清楚自己是否還活著,心臟不會跳動,味覺麻木,只有在嘗到血液的腥甜的味道時,菲利斯才會感覺到生命的存在。

“你看起來並沒有很高興,菲利斯。”菲利斯身邊傳來微揚的聲音。

“你覺得我應該高興地手舞足蹈?”菲利斯側過腦袋看著萊森。

“這倒是不用?不過至少要表示一下歡迎吧,伯爵。”萊森莞爾一笑。

“我可不覺得對一個從地獄爬上來的家夥要做怎樣的歡迎。”菲利斯揚起下巴,看著明朗的月亮。

萊森並沒有太多的驚訝,聳了聳肩,“被發現了。我自以為我隱藏的還不錯,其他的人就算是血族也沒有發現這件事呢。”

“愚蠢是不分種族的。”菲利斯也笑了,看著萊森。他活得實在是太久了,久到足夠分辨一切謊言,這漫長的時間會教會你所有事情,不論你願不願意。

“明天起我就要住進菲利斯威爾遜的房邸了,有什麽特別交代的嗎?”萊森用手指輕輕撥弄著頸窩的發絲,露出一截幹凈的脖子。

第一,別把你的情人帶進來,我有潔癖,第二,不要幹涉我的事情,當然我也不會幹涉你的事情,最後,收起你的惡趣味,不要把你的愚蠢傳染給我。”菲利斯說完之後再次將腦袋轉向玻璃窗。

可能是這幾天血液的缺乏,萊森透過肌膚散發出來的味道竟然讓菲利斯有些餓了,他在這一刻甚至想狠狠咬住萊森的脖子,然滾燙的血液順著喉頭淌下去,甜腥的味道溢滿整個口腔,僅僅是憑借想象就讓菲利斯有些按捺不住

“你的毒舌和你的外貌並不相配,菲利斯。”萊森突然走到菲利斯面前,故意將腦袋探到他前面,似笑非笑道。

“作為一個惡魔你應該比我更了解這個事實。”菲利斯眼眸暗了暗,然後笑了起來,毫不避諱的將腦袋靠向萊森,“不是嗎?”

萊森楞了楞,菲利斯笑的瞬間他感覺到了溫熱,這一定是錯覺,血族怎麽可能會有體溫,可萊森卻怎樣也躲不開。

未等萊森反應過來的瞬間,菲利斯便瞬移到了祭堂之外,尖尖的塔頂直指漆黑的夜空,似乎要刺破它,夜晚的空氣有些涼,風中夾雜著杜松的味道,菲利斯深深吸了口氣。

“嘿,菲利斯,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你現在很興奮。”

菲利斯回頭就看到萊森正款款走來,即使在這樣的黑夜中,菲利斯也能清晰地看到萊森欠揍的笑容,甚至看到了他眼角小小的細紋。

“是因為我嗎?”萊森轉眼就來到菲利斯身邊。

“你覺得呢?”

“如果真是這樣那還真是我的榮幸。”萊森笑的很開心,用手指戳了戳菲利斯的肩膀,菲利斯可以看到他的睫毛都在輕輕顫動,“然後你要引誘我嗎,像引誘那些人類一樣?”

“我從不引誘人類,一切都是他們自願的。”

人類是如此的脆弱而經不起誘惑,自己甚至不用引誘,他們就自己獻上了自己,人類的生命如此短暫,他們變心如此之快,他們獻祭一般的行為可能會獻給每一個誘惑他們的血族,你不用擔心,你只需要等待,等待他們漸漸消失,走出你的生命之外,然後所有承諾都會付之一炬。

“菲利斯威爾遜伯爵。”萊森揚了揚眉,不著痕跡的拉開兩人的距離,“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菲利斯惡趣味的聲音突然在萊森耳邊響起,“你好像弄錯了,萊森,雖然你是這幾百年來第一個secret knight 但在我這裏,你不過是一條能在日光下跑的狗而已。”

萊森再次笑了起來,優雅的聲線宛如來自地獄的撩撥.

“那麽好吧,樂意為您效命,master。”

Darkcrazy2.

“看來我們馬上就要迎來我們的第一個麻煩事了。”菲利斯從懷中拿出一張黑色信封,黑色薔薇層層疊得的花瓣豐厚而柔軟,藤蔓像毒蛇一樣蔓延信封的一角,這向來是威爾遜家族的密令,黑色代表威爾遜的絕對服從,而薔薇代表抹殺。

“而我感興趣的是,為什麽威爾遜家族要和人類合作呢?而且不惜對其他種族進行屠殺?”萊森看著菲利斯手中的信封,菲利斯的手指顯得格外蒼白,似乎看得到裏面紫色的血管。

“漫長的一生,沒有絲毫樂趣要如何度過呢?”菲利斯眨了眨眼睛。

人類不堪一擊,但他們卻同時擁有黑夜和白晝,倘若真的發動戰爭,血族未必會勝利,反而給了其他種族可乘之機。與人類合作?與其說是合作,不如說是相互制衡,威爾遜守住血族一脈,而人類守住表面的安寧,至於那場屠殺,誰在那場戰爭中獲得勝利,便能在人類的世界占據一席之地。

菲利斯自嘲的笑了笑,對血族來說,榮光永遠比生命耀眼的多。

萊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揚手叫來威爾遜家的馬車。兩人坐進馬車,菲利斯將信封遞給萊森,“裏面有案情的一些細節。”

萊森瞄了一眼信件,嫌棄的皺了皺眉眉頭。

“怎麽?發現同類了?”菲利斯看著萊森的神情,微微探過身去。

“如果真是同類的話,我想他的手法應該更優雅一些。”萊森將紙重新折好沖著菲利斯揚了揚手。

“惡魔還有優雅可言?”菲利斯嗤笑一聲。

“哦,您真是不了解我們。”萊森似乎十分苦惱的歪了歪頭,“優雅讓狩獵變得更加輕易和完美。”

沒等菲利斯說些什麽,馬車已經停在了克萊芬公園。萊森利落地打開車門,朝著公園門口等待已久的警長走過去。

“你好警長,我是萊森,這是菲利斯伯爵。”

“您就是菲利斯伯爵,久仰您的大名。”警長趕忙上前一步朝菲利斯鞠躬,“我是科克爾肖特,您叫我科克爾就好。”

菲斯利禮貌地朝科克爾笑了笑,眼前的這個警長戴著滑稽的帽子,兩撇小胡子掛在嘴角兩旁,皺巴巴的綠色風衣裹在身上,上面還有剛剛檢查留下的汙點。

真是太糟糕了。菲利斯想。

在克萊芬公園的一面墻上,菲利斯看到血液被噴濺在上面,呈現出不規則的圖樣,就像藝術家的街頭不羈的塗鴉一般,一個女人半裸著身體,衣服被撕碎在地上。那女人身上有大大小小不下幾十處傷痕,像是被利爪抓傷,多處被灼傷,鮮紅的皮肉外翻著。像在火爐上被炙烤過頭的豬肉,菲利斯這麽想著,血液的味道讓他的瞳孔有些擴張,盡管是死人的,高傲的血族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吸死人的血的,這可是及不符合身份的事。

萊森走上前翻看著屍體,“她的死因是這些抓傷,致命一擊便是胸前這幾處重擊,像是利器穿透了心臟,供血不足,哦,如果把她的心臟拿出來,那一定像是一個擁有黃金比例的蜂巢。”萊森莞爾一笑。

“請不要在警長面前說這些失禮的話。”菲利斯看著科克爾有些發白的臉對萊森說。

“……不……礙事”科克爾僵硬地笑了笑“所有目擊者的證詞有一些相同之處,兇手披著黑色鬥篷,並穿著狀似油布雨衣的白色緊身服,他的手是利爪,眼珠是火球,還會噴出藍白色的火焰,從高處跳下來突然襲擊,人們都說是……”科克爾話說了一半有些吞吞吐吐,看了一眼菲利斯,嘴上的兩撇胡子一上一下的動著。

“是什麽?”菲利斯朝他安撫地笑笑,示意他繼續說。

“大家都說那是惡魔……”科克爾說完吞咽了一下口水,尷尬的笑了笑“不過我已經命人壓下這種說法了,惡魔什麽的怎麽可能存在。”

“是啊。”菲利斯斜著眼瞧了瞧身旁的萊森,後者臉色不悅的平靜地微笑著。“這件事你做的很好,不愧是蘇格蘭場的支柱。”

“哪裏哪裏。”被眼前宛如天神般的男子誇讚科克爾竟然有些羞澀地小心的搓了搓手。“不過還有一件事,伯爵……”科克爾有些為難地停住了。

“沒關系,不妨直說。”

“好……”科克爾看著菲利斯,“這幾起案件的發生地點的分布都在……”科克爾再次咽了一口口水,“都在伯爵您的府邸附近,幾乎就要連成一個圓……所以……我想是不是您得罪了一些……我不是說您做錯了什麽,就是……您知道……總會有一些小人……”

菲利斯朝他安撫地笑了笑,“哦,這個您不必在意,警長,人生不就是無數個巧合組成的嗎?”

“那是,那是。”科克爾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可能是我過於敏感了,不過,伯爵還是請您要註意自身的安全。”

“您也是,警長”菲利斯朝他點了點頭,“這件事現在由我接手,希望您能配合我的工作。”

“自然。”科克爾朝菲利斯又一次深深地鞠躬。

“那好,今天就先告辭了。”

菲利斯看了一眼萊森,示意他要走了,萊森則朝著科克爾燦爛一笑,露出森森的白牙,看的科克爾一抖。

“明天見,我親愛的警長。”

在樓梯上,菲利斯一邊下樓梯一邊嘲笑地看著萊森,“嗯,原來你長成那樣嗎?我倒是沒發現。”

“那還真是抱歉。”萊森斜著眼睛看了看菲利斯,揚起脖子,“不過,伯爵您的敵人真是多呢。”

“總是要為這漫長的生命添些樂趣不是嗎?”菲利斯帶著淡淡的微笑。

“哦,菲利斯,你一定不知道和我一起觀賞日出是一件多麽有趣的事情。”萊森用肩膀撞了撞菲利斯。“要不要試試?”

“雖然陽光的溫度是如此令人迷戀,但我還是更喜歡有影子的地方。”菲利斯頭也不回地大步地向前走過去,發覺萊森還留在原處,“餵,還不快跟上,你還真想欣賞日出嗎?”

“遵命,master。”萊森聳了聳肩大步地跟了上去。

菲利斯的房邸並沒有其他貴族一樣奢侈,古樸的外觀甚至可以說有些陳舊,這與其他貴族的房邸格格不入,其明媚正統的外觀與傳統吸血鬼的府邸更是相差甚遠。菲利斯個人倒是有一些收藏的小愛好,而且每一件都是具有非凡的意義。萊森晃著一杯紅酒在大廳裏來來回回地走著,

“哦,天吶,這根肋骨是那位死神的嗎?”萊森搖晃著手中的小瓶子。

“交手的時候順便拿下來的。”菲利斯穿著浴袍從盥洗室走出來,黑色的發絲充滿著潮意,菲利斯用手理了理額前的頭發,露出光潔的額頭。

“哦,天吶,這是人類的靈魂碎片嗎?”

“我的上一個騎士的。”

“哦,天吶,這是地獄三頭犬的牙齒嗎?”

“……”

“作為我的手下,請你註意形象好嗎?”

“嘖嘖,菲利斯我猜你一定非法撈了不少錢。”萊森調笑道。

“我從來都是為女王效力。” 菲利斯淡淡的說,氣息突然變得微弱起來。

“是是是,您是最忠誠的臣子。”萊森低下頭看著紅酒在玻璃杯裏旖旎地旋轉著。

“那麽最忠誠臣子的騎士,現在你該告訴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同類做的了吧。”菲利斯順手倒上了一杯紅酒,坐在沙發上,紅色浴袍鋪在英式花紋的沙發上倒帶上了些魅惑的滋味。

“我說了,惡魔也是有原則的。”萊森瞇起了眼睛,“不符合美觀的事情不做。”

“沒有例外嗎?”菲利斯好奇地問。

“誰知道呢?”萊森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至少我知道的沒有?”

“可以確定不是人類嗎?”菲利斯嘗了一口紅酒,滿意地瞇起眼睛。

“也不能,畢竟人類可是一種十分有趣的生物呢。”萊森饒有趣味地看著菲利斯,不緊不慢地坐到菲利斯旁邊。

菲利斯沒有說話。

踐踏他人,說謊,夾雜著貪欲的溫柔,即使這樣也要前進,人類給菲利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卻一次又一次讓他失望,但可笑得是,菲利斯永遠不能忘記得那段如夢幻般的日子竟是作為人類的時候,直到作為血族的覺醒,菲利斯如同打碎了一面鏡子,鏡子裏的夢境也變得粉碎。

菲利斯皺起了眉頭,“明晚我們去一趟眠舍,你準備一下。”菲利斯說著便走上樓梯,“現在是安眠時間。”

“作為血族覺醒,你後悔過嗎?菲利斯。”菲利斯身後傳來萊森的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然而菲利斯只是停了一下,回過頭看著萊森。

“沒有,因為我做出的決定從來沒有錯過。”

黎明到來,日光從厚重的窗簾縫隙中一點一點滲透進來,在地上烙下一塊又一塊的斑駁。萊森看著菲利斯如刀刻般的臉,盡管隱沒在黑暗中,但那一刻萊森突然覺得有點耀眼。

“啊哈,又要見到那個討厭的家夥了。”

Darkcrazy3.

如果上帝再給萊森一次機會,他發誓絕對不會踏進這個地方一步。萊森心疼地看著眼前這個一頭金發的男人手中的羽毛,沒錯,那是萊森的。

“哦,小寶貝,你的羽毛真是我見過得成色最好的羽毛,萊斯?”米茲一只手搭在萊森肩膀上,另一只拿著一片黑色的羽毛在萊森眼前晃著。

“米茲。”萊森頭疼地看著米茲。

“小萊森,真希望看見把你的羽毛全拔光後,你那迷人的翅膀,真是想想就讓我欲罷不能。”米茲琥珀色的眼睛充滿著笑意,充滿了興味。

“咳。”菲利斯咳了一聲,把米茲的手從萊森肩膀上拿下來,“在此之前我倒是希望你先告訴我們關於這件事的一些線索。”

“伯爵大人,前幾天倒是有一個人給了我幾張頗有意思的照片。”米茲從一個木頭盒子裏拿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這是人類拿給你的?”萊森接過信封打開看了看。“冒險拍下這些照片,你給了他什麽?”

“哦,一些鈔票而已。人類總是對這些花花綠綠的紙感興趣不是嗎,而且願意為此冒險。”米茲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藏著笑意。

“這樣你才有生意不是嗎?”萊森把照片遞給菲利斯。

“也是,在下可是人類的寄生蟲。”

“你倒是清楚自己的位置。”萊森嗤笑一聲。

“好說。”米茲擺了擺手,拿著萊森的羽毛走向店鋪深處。

“你看這張。”菲利斯沒有理會兩人的對話,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問萊森,幾張照片照的都十分模糊,看來都是情急之下拍出來的,而且都是背影,唯一一張清晰地照片上可以看出那人穿著黑色的鬥篷,而鬥篷上繡著著一個大大的“W”,十分類似盾形紋章包裹著字母。

“騎士紋章?”萊森看向菲利斯。

“去把所有現存騎士的名單調出來,把和w有關的人重點觀察。”菲利斯聲音輕緩,讓萊森有些失神。

“我猜這超不過三人。”萊森手中瞬間出現了一份名單,走到菲利斯跟前,手指纏上菲利斯的長發,意外的觸感不錯,萊森挑了挑眉。

“威利斯貝克,今年七十歲,韋德希爾,威爾遜家族的人類契約騎士,至於沃德克斯萊特,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女王地下的情夫。”

菲利斯沒有在意萊森的動作,“看來我們要拜訪一下這位地下騎士了?”

“趁天還沒亮。”萊森輕笑了一下將那縷發絲撥開,用手點了點菲利斯的肩膀。

“看來你們要走了。”米茲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菲利斯身邊,“那麽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好了,女王的那位情夫似乎並沒有女王想象中的忠誠呢。”

菲利斯楞了楞,唇線緩緩延伸出一個魅惑人心的弧度,“多謝。”

萊森跟在菲利斯身後,就在將要踏出這個光線並不怎麽好的店鋪的時候,萊森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呀,小寶貝,我又告訴了你們一個線索,你是不是忘了些什麽,萊斯?”

馬車一路飛馳,菲利斯斜倚在靠墊上,看著萊森明顯不悅的神色,感覺十分有趣,“幾根羽毛而已。”

“對你來說是,對我來說可不是這樣。”萊森哼了一聲。

不一會兒白金漢宮便出現在他們面前,皇宮是一座四層正方體灰色建築物,懸掛著王室徽章的莊嚴的正門,四周圍上欄桿,金像站在高高的大理石臺上,在黑夜中依然,金光閃閃,就好像要從天而降。

“真是諷刺。”萊森走下馬車看著眼前的女神像感嘆。

“這也是我們存在的意義,讓真相不見天日。”菲利斯笑意更深了,招了招手便有人進行了通報。

“我以為我們現在在尋找真相。”萊森的手指再次纏繞上了菲利斯的長發。

“我們只是在為真相找一個恰當的借口。”菲利斯用手指輕輕勾住萊森的手指,“剛剛我就想說了,你這樣的行為無異於勾引。”

“好吧。”萊森大方地聳了聳肩,此時在仆人的帶領下他們已經走進了沃德克思的工作房間。

“您好,沃德克斯萊特閣下。”菲利斯微笑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男人十分高大,肩膀寬闊,嘴唇緊緊抿出一個刻薄的弧度。

“久仰,菲利斯伯爵。”沃德克斯聲音十分冷漠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的榮幸。”菲利斯微微一笑。

“不知閣下深夜到訪有何貴幹?”沃德克斯吩咐仆人上了茶,坐在一邊。

菲利斯朝萊森點了一下頭,萊森會意地將照片遞給沃德克斯,“我們拍到一張照片,您看,上面的紋章絕非常人所能了解的。我們不得不懷疑您與此事有關。”

“這位是?”

“我的……”菲利斯停頓了一下,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想一個合適的措辭,“助手。”

萊森一笑,笑中帶著些許痞氣,朝沃德克斯欠了欠身,行了禮,沃德克斯點了點頭,接過照片看了一眼便隨手放到了桌上。“僅憑一張照片我想也許過於草率了。”

“哦,當然,我們正希望先給女王報告申請徹查此事。”萊森走到沃德克斯面前坐在桌子上,用手點了點沃德克斯的額頭。

“女王陛下事務繁忙,我想這件事可以暫緩。”萊森的行為過於輕佻,連菲利斯也皺了皺眉,但沃德克斯卻沒什麽特別的反應,萊森的手指纖長漂亮,點在沃德克斯額頭上有一種優雅的弧度,讓沃德克斯有一瞬間的失神。

“您總是能猜出來女王的心思,不過,不知道您的忠誠能持續多久。”萊森別有意味地笑了笑

“我自然永生效忠與女王陛下。”沃德克斯原本波瀾不驚的眼睛閃了閃,聲音冷了下來。

“不關我的事。”萊森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菲利斯頭疼地看著萊森,真不知道他是不是來添亂的,沃德克斯目前不能招惹,畢竟在女王面前也不好解釋。

“菲利斯伯爵,您知道最近拼茶會就要到了,這件事已經忙得已經團團轉了,如果您希望我通報女王陛下這件事,拼茶會過後我會向女王說明這件事的。”沃德克斯面無表情的說。

菲利斯沒有說話。

萊森挑了挑眉接著說,“哦,女王自然不會介意拼茶會時倫敦的街道被鮮血塗上艷麗的顏色的,真是一場盛大的歡迎啊。”萊森回頭笑意盈盈地看著菲利斯

菲利斯繼續面無表情。

“威爾遜伯爵不會連這種小事都搞不定吧。”沃德克斯皺著眉頭。

“這件事情涉及到騎士,沒有女王的搜捕令我無法進行調查。”菲利斯笑了起來。

“還是說沃德克斯閣下要阻攔我們伯爵的調查呢?”眼前的男人黑色的頭發有些長慵懶的窩在鎖骨,眼中的情緒暧昧不明流轉著魅惑的波光,男人明明笑的十分溫暖,但沃德克斯卻感覺到滲入骨髓的寒意從背脊直竄上後頸,感覺被一只冰涼的手扼住了喉嚨。

空氣凝滯,沃德克斯的臉色有些發白,“我的意思是說,伯爵要是需要我願意配合調查,伯爵”

“這真是太好了,沃德克斯閣下。今天太晚了就到此為止吧,那我們改日再來拜訪。”菲利斯不再多說什麽起身朝萊森招了招手,踏出了房門。

“你和沃德克斯結過仇?或是他看不慣你?”萊森好奇地問。

“你應該問我和誰沒結過仇?畢竟幹我們這一行的,總會損傷到一些人的利益。”菲利斯同一個姿勢靠在馬車上的時間有些久,動了動換一個姿勢,“剛剛你看到了什麽?”

“哎呀,你為什麽這麽問,我可是什麽都沒幹啊。”萊森故作驚訝,但眼中滿滿的趣味卻讓菲利斯有些煩躁。

“少來這一套。你碰了他的額頭,路西法之輩,可攝人心魄。”夜色下空氣安靜,只有馬車的聲音不斷回響著。

“原來你知道。”

“從那天你碰我肩膀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菲利斯揉了揉太陽穴,看來自己最近是太累了?嗯,要好好放松一下了。

“那麽你被我誘惑了嗎?”萊森歪了歪腦袋,手指放在嘴角,戳出微微的下陷。

菲利斯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哦,我只是看到了他和他的小情人親熱而已。”萊森沒有糾結那個毫無意義的問題。

“去把沃德克斯的所有資料調出來,包括他的小情婦。這件事報告給女王的話意味著他要著手做些什麽更困難。好了,我現在要開始我的夜生活了,你去吧後面兩個嫌疑人都調查完,知道了嗎。”菲利斯面無表情地吩咐。

“你用起我來倒是毫不手軟,伯爵。”萊森把手枕在腦後,擡起頭斜著眼睛看著菲利斯。

“你以為你是誰啊。”菲利斯聲音微揚說完便跳下了馬車,“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涼薄的空氣裏傳來菲利斯清冷的聲線,讓萊森有些楞住,手拂過自己的胸口,片刻時候,萊森緩緩的笑開。

“伯爵,這真是有意思不是嗎?”

Darkcrazy4.

等萊森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剛剛落山,天空還殘留著一些鮮艷的餘暉,像是噴湧而出的鮮血,啊,菲利斯一定覺得這是天下絕無僅有的美景

“真是的,最近越來越沒有精神了。”萊森敲了敲後腦勺,打了個呵欠。

“我不知道原來惡魔也需要睡覺。”菲利斯在鏡子前整理著胸前的領結。

“惡魔和天使在有些地方還是一樣的,雖然我可不願意提起那些偽君子,不過米迦勒那家夥已經睡了上百年了還沒醒來,當然最好他永遠都別醒過來,不過話說你為什麽會在我房間裏。”

菲利斯看了一眼把被子在胸前抱得死緊的萊森,“嘖”了一聲,“你那是什麽姿勢,別想太多,你有什麽好看的。”

“我也是有別萬千女士迷戀的八塊腹肌的好嗎!”萊森一把掀開被子。

“嘖”菲利斯迅速轉過頭去,“我說,別再玷汙我的眼睛了。”

“伯爵也會害羞啊。”萊森陰陽怪氣的說。

菲利斯感覺自己額頭上有三條黑線,“餵,那個東西好像又行動了,我要去看看,你快點準備好。”

這次的案發地點則是在一個臥室,整個房間幹凈而整潔,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死者似乎沒有掙紮,鵝黃色的地毯幹凈地鋪在地上,夜風把藍色的窗簾吹起,一幅聖母的畫像安寧的掛在墻上,一切如夢幻般美麗。菲利斯諷刺的笑了笑,主啊,這就是在您的穹頂下發生的事。

菲利斯擡起頭,看到房間的一面墻壁上平整的塗滿了血跡,看起來像是整面墻壁被粉刷成了血紅色,當然如果忽略被嵌在墻中間的女人的話。女人面無表情,像是瞬間致命,她的心臟處有一個巨大的窟窿,血便是從裏面流出來的。

“伯爵,您來了。”

菲利斯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回頭便看到科克爾九十度的鞠躬,“又見面了警長,這是怎麽回事?”

“我接到報案趕到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經過檢查,這位女士骨頭碎了……死後兇手又把她全身的血都被刷在了這面墻上……”科克爾忍不住地吞咽口水。

“能給我看看這一段時間所有受害者的資料嗎?”菲利斯若有所思的看著那面墻。

“當……當然,伯爵。”科克爾又看了一眼女人,有些反胃。

“放輕松警長,上帝會保佑你的不是嗎?”菲利斯莞爾一笑。

萊森斜過眼睛饒有興趣的看著菲利斯,“伯爵真是虔誠啊。”

“當然,我們都是上帝的子民。”菲利斯的唇線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弧線。

“伯爵,我不懂,周圍我們沒有發現工具的痕跡,她是怎麽被嵌進墻上去的呢?”科克爾望向菲利斯,“而且怎麽會有這麽平整的傷口呢,血怎樣做才能完全從身體裏抽出來?”

“這其實有一百種方法。警長,但我想你不會想知道的。”萊森看了看菲利斯然後朝科克爾綻放出一個迷人的笑容。

“你們常常遇到這種案子嗎?”科克爾小心翼翼地問,又開始吞咽口水。

“也還好。”菲利斯繼續翻著手中的資料,若有所思的說,“這次又有目擊者?”

“有,和上次的描述幾乎一樣。”

“我知道了,警長,這次麻煩你了,希望你今後繼續註意。”菲利斯下巴揚起,看了一眼萊森,“我們走。”

“伯爵慢走。”科克爾胡子抖動了一下,迅速地一個標準的敬禮。

“萊森,讓你調查的那幾個嫌疑人有什麽動靜沒?”回到府邸,菲利斯半倚在沙發上,朝萊森勾勾手,“過來幫我捏一下肩。”

“嘿,菲利斯你只出去這一會這麽累嗎?”萊森邊說邊把手放在菲利斯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我和你這種無所事事的人可不同,家族內部的事就夠我忙得了。”酥麻的感覺從肩膀上傳來,菲利斯享受地閉上眼睛,“你手藝不錯啊,以後等你沒什麽用處,我把你趕出去的時候,可以去給人按摩。”

“哦?那我可要加倍努力的伺候伯爵了,爭取別被趕出去。”萊森笑著說。

“好說。”菲利斯擺了擺手。

“不過我派我的小使役魔跟蹤了那麽多天,沒發現他們有什麽異常。”萊森手上的動作愈發輕柔起來,“沃德克斯那邊也沒什麽動靜,不過他最近很少回去就是了,大部分都帶在白宮裏,那個地方小使役魔進不去,還損失了好幾個,真是心疼。”

“想必你的小使役魔也和你一樣惡趣味。還有你是在給我按摩哪裏?”菲利斯感覺到萊森越來越往下的手說。

“這不是伯爵皮膚太好了嗎。”萊森嘿嘿地笑了兩聲。

“一邊去。”菲利斯整整衣服,“不過這些資料上的受害者都是女人,而且都有美麗的棕色卷發和藍色的眼睛,年齡大概在二十二到二十五歲之間。這個家夥似乎對某種類型的女人感興趣。就像每個血族都會有特別喜愛的吸血對象一樣。”

“哦?”萊森饒有趣味得朝著菲利斯靠過去,“你也是嗎?”

“我比較喜歡身材這樣這樣的女性。”菲利斯在空氣中畫了一個S型的曲線,想了想又補充道,“最好是以色列血統。”

“上帝的子民。哦,和我一點也沒有共同之處,真是遺憾。”萊森淺笑。

“自然不會是像你這種地獄都不接受的惡魔。”菲利斯惡狠狠地說。“不過,我要出去一下,你自己玩吧。”

血族的其中一個優點就是,想去哪裏永遠不會花費過多的時間,真是一個再好不過的能力了,這意味著你不會再無意義的路途上把時間都浪費掉,但這對於擁有永恒生命的血族來說又有什麽意義呢?菲利斯不知道為什麽會來到了J公館,也許是家裏的那個惡魔太可惡了,對,一定是這樣。菲利斯這麽想著。

J公館是貴族尋歡作樂的風月場所,貴族在這裏放下白日優雅的面具,變得放蕩奢靡,當然這就是他們的本性。菲利斯看了看表,剛好午夜十二點,夜生活現在才是要開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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