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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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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的一聲,被傅文斌用力拍上的桌子微微的晃了晃,看上去似乎只要再被拍上一掌它便會四分五裂。

「公皙澈!你早就知道那些事情了,是不是!」因為過度的憤怒,傅文斌甚至不顧禮節的對著公晳澈直呼其名。

這是在江頃潺死後第五日,直到前一刻公晳澈說出「江頃潺並非壞人,只是你們不知道究竟所以讓他提早死了。」為止,他們還不曾想到公晳澈與這事有關。

自從五日前江頃潺死後就一直陰沈著臉的江頃帆握緊了拳頭,因為憤怒,他不得不努力的克制住自己好讓自己不要一個沖動上去揍公晳澈。

「樓主,為何你還能笑?」瞧見了公晳澈嘴角的一抹笑,鳳諾清只覺得莫名其妙。雖說江頃潺不曾入鳩雀樓,但是至少他也是一直暗中支持著鳩雀樓的人。若是公晳澈早些將事情告訴給他們聽的話,或許江頃潺如今不會死,而他們也不會對江頃潺有那麽大的誤會了。

想到這裏,鳳諾清便想起了那一日前往江頃潺所在之處後看到的景象。先不說那裏所有的人都被□□給毒死啦,入了大堂後所見到的,是江頃潺被利劍穿喉的樣子,而他的臉上還有著未曾幹透的淚漬。周圍滿是鮮血,而江頃帆則是跪在了江頃潺的身邊,痛哭流涕。

鳳諾清從未見過江頃帆哭,而那是第一次。

「我若不笑,你難不成是要我哭?」冷冷的哼了一聲,公晳澈似是責怪的目光投向了江頃帆,「若是江頃潺不死,如今死的,便是兩個人!甚至是所有人。江頃潺為何會這麽早就死了?你們以為那是爲什麼?若非他想要保住自己視為珍寶的弟弟,他又豈會選擇毒殺尋魂堡的那些人然後再自殺?終究不過是你們過於魯莽沖動,所以才會害死了他!」

「哼,若是你早些說明事實真相,又會有誰去責怪於他?」

「早說?哼,尋魂堡的人為何會知道我們這裏的事情?你以為他們為何會如此了解這一切?」不屑的大笑出聲,公晳澈的聲音冷之又冷,「我們之間,有人是尋魂堡派來的奸細。我之所以不將江頃潺的事情告訴給你們聽,不過是因為我不想讓江頃潺有危險。怎知……哼,一幫蠢材。若是你們之前乖乖的聽我的話,如今便不會陷入這種死局。」

聽了公晳澈的話,傅文斌一陣暴怒,心中的怒火,他再也壓制不住。「你說我們之中有奸細?哼,那你倒是說說誰是奸細!啊?我們大家都共患難,若說是有奸細,為何不說你自己是?」說罷,傅文斌撩起了自己的袖子便要沖上去揍公晳澈,他那傲慢得不可一世的樣子實在是太惹人生氣了。

「傅大哥!」連忙拉住了傅文斌,鳳諾清連忙說道,「樓主這麽說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們之中自然不可能是有內奸,但是也說不準他們那裏派了什麼人在監視著我們,樓主不說我們或許是該體諒。而且,比起該打架推卸為何害死江大哥的責任,我們不應該問更重要的問題嘛?」

聽了鳳諾清的話,傅文斌又看了看那坐在一邊陰沈著臉這幾天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江頃帆。濃眉不禁緊緊地皺到了一起,似是無奈,他無力的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手,有些不甘的坐回到了位子上。

「那麽,如今江公子已死,你們所想要隱瞞的事情究竟是什麼?」休息了好些日子,皇甫逸南的聲音已經明顯變回來了許多。但是話說得長了一些果然還是會令喉嚨覺得幹澀難耐。「而且爲什麼他殺死了尋魂堡的人之後他非死不可?若是說明緣由,他還是可以回到我們這裏來的,不是麽?」飲下一口茶,難受的喉嚨總算舒緩了不少。

「他所想要知道的,一共是三件事情,並且,他會進尋魂堡,也是迫不得已。因為尋魂堡是以著江頃帆作為要挾。這個先不說,因為江頃潺並不願意我將此事說出來。他所想要知道的事情,一是想要了解這個江湖上根本就沒有名氣的尋魂堡的底細,二是想要知道他們一直想要找的末路,三則是想要從他們那裏得到關於江頃帆身上的問題。」稍微頓了頓,公晳澈繼續說道,「他本是想要和你們說明這件事情的,但是,就在他這麽考慮的時候,他察覺到了尋魂堡在你們之中布了一個奸細。但是奸細是誰他也不清楚。大概是因為他們的堡主並不曾徹底的信任他,因此他被提出了要求,若是想要救江頃帆,就一定得和你們反目成仇,至少要從你們之中殺死一個人。」

「然後……他當真了?」聲音帶著些顫抖,好幾天不曾說話的江頃帆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然後爲了我,他決定殺死諾清?」

「不,目標會定在諾清的身上,其實是有原因的。諾清與末路有關,江頃潺也知曉這件事情。所以他肯定,若是用他擅長的毒來對付諾清,諾清一定不會有事,這也是爲了提早他們一步來掌握末路的事情,爲了以防萬一,他也將解藥交給了我。」

「所以……他每次帶來的人……都不是什麼武功高強的人,這都只是爲了確保會有人中毒?」因為肯定以他們的功夫一定會贏,所以才會……「就連之前給我吃的帶有毒的藥,也是因為這個目的?」

微微的點了點頭,公晳澈應道,「正是這樣。而之後,他突然想到,若是長期與藥物接觸之人,會有與毒物有抵抗力也是有可能的。所以他將目標轉移了。若不是你最在意的人中毒的話,興許你不會著急想要去救對方,於是皇甫逸南變成了他的目標。自然,也通過這一點,他確定了末路的存在。只不過……他沒有算到他這麽做卻急了江頃帆。因為是自己的兄長在做壞事,所以江頃帆自己有了罪惡感,他不曾想到江頃帆竟然會單槍匹馬的去找他。得知了江頃帆要走的我,通風報信給了江頃潺。得知了消息的江頃潺自然為難了。若是就這麽的放江頃帆離開,那麽他好不容易取得了對方的信任說不定就會這麽沒了,而且他還要防止會有人暗中傷害江頃帆,於是他選擇了殺死尋魂堡派給他作為手下但其實是監視他的那些人。」

「但是,他可以跟著我們回來啊!」並非只有死路,正如剛才皇甫逸南所說,江頃潺若是跟回來並且將一切都告訴他們,他們並不會不接納他。無論如何,鳳諾清也無法明白爲什麼江頃潺一定要選擇死。

「我說過了吧?我們之中有奸細。他若是回來,一些他無論如何都想要守住的秘密,說不定就會一個不小心被那奸細知道。而若是他死了,誰也不會知道他所知道的是什麼。而且,他的死,對於江頃帆而言也是一種保護。」

「其實……我已經知道奸細是誰了。」抿著唇,江頃帆閉了閉眼睛,這幾天一直都緊緊攥著的那只手緩緩地松開,然後露出了那被他抓得不像樣子的紙。「江頃潺死前,將這張紙頭交給了我。上面已經寫好了他來不及送給樓主的消息了。」

紙,被緩緩的放到了桌子上,而大家在看到了紙張上被匆忙寫上的名字的瞬間,大家驚訝了。

「騙我們,是不是很好玩?」江頃帆的眼眶內似乎還有著些許眼淚,緩緩的朝著傅文斌走了過去,他用力的朝著傅文斌的臉上扇了上去。「都是因為你,他才會死的。」

臉被用力的打上去,傅文斌的臉都變得有些紅。被打,本該生氣,但是在看到了江頃帆的樣子的瞬間,他卻只有心疼。

「這不可能!文斌他,他早就入了天誅樓,那尋魂堡不過是近些時間才有的,他怎麽會是……」因為驚訝而急了的左靖蘭吼道,可是即便他再怎麽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在看到了傅文斌沒有一點否認的打算的那一瞬間,他跌坐回了椅子。

傅文斌的笑,看上去有些勉強。從懷裏面掏出了一瓶藥水,他將那藥水塗到了自己的臉上,然後卸下了他一直以來展露於他們大家面前的那張臉,被藏著的臉長得甚是英俊。「的確,我在很早以前就入了天誅樓。但是那只是爲了今日的尋魂堡而做的準備。我原名蘇靜埋,原本,我們只是被訓練出來作為賣出去的商品的,然後沒多久,我們的主人繼承了家業。與上一任的主人不同,他是一個有野心的人。因此,我們被派去各門各派作為奸細。爲了防止我們會叛變,我們的主人,曾經給我們服用過西域的蠱,若是做了背叛他的事情,那就不會有好下場。」

「就因為你膽小怕事不敢死,所以你就要犧牲我的兄長幺!」虧他……虧他還以為他是一個好家夥,所以,才……

只是想到了自己做的蠢事,江頃帆就恨不得殺了自己。

「江頃潺本來就是打算去死的,即便不存在我這個奸細,他也已經決定了自己的路,如今只不過是提前而已。」知道自己的話會令江頃帆生氣,但是蘇靜埋也沒有辦法,這是事實。即便被他憎恨,那也是無可奈何地事情。

「只是你的借口。我不想在見到你了,若是明天以前你還在這裏,我便殺了你。」恨恨的別過了頭,在聽到了蘇靜埋在自己耳邊說的一句話以後,江頃帆更是生氣的一掌擊向了蘇靜埋的胸口,而後跑掉。

那一掌用上了江頃帆的內力,毫無防備的蘇靜埋被打的吐出了一口血。

「你……」想要上前去關心,可是江頃潺的死還是令鳳諾清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蘇靜埋。於是,只說了一個字以後,鳳諾清便無語的坐回到了椅子上不再說話。

「今晚我會呆在我一直待著的房間內,若是你們之中有誰想要殺我,便來我房裏,我絕不會有任何的反抗。若是不殺我,明日我便會離開。」幹咳了一聲後,蘇靜埋隨意的擦去了自己唇上的血,而後離去。

「嘎吱」一聲,鳳諾清尾隨著推開了蘇靜埋的房門的皇甫逸南走了進去。靜靜的坐靠在床柱上的蘇靜埋在聽到了聲音後猛地睜開了眼睛,在見到了來人的瞬間,他似乎有些失望。嘴角的苦澀,便是癡兒也看得出來。

「原來是你們。」

「若不是我們,你以為會是誰?」皇甫逸南冷冷的說道,然後走到了蘇靜埋的面前。

忽的,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蘇靜埋的脖頸。

沒有逃避,蘇靜埋依舊靜坐在床上,而後回以皇甫逸南以沒有感情的目光。

「你當真是想死?還是說其實你認為我們不會殺你?」微微的收緊鉗制住蘇靜埋脖頸的手,皇甫逸南的目光發了狠似的。

「我不是一個會以性命來賭感情如何的人。既然我不逃,不反抗,那自然是已經做好了要死的打算了。」有些難以呼吸,但是卻也無所謂。他不曾打算反抗,他已經背叛了主子,體內的蠱毒在發作,他也感覺得到。終究是一死,倒不如讓他們發洩了對他的恨,或許這樣,江頃帆他才會解開心結。

「不要。」

連忙抓住了皇甫逸南的手,鳳諾清搖了搖頭,卻惹得皇甫逸南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本就不打算殺他。」揉了揉自己覺得酸疼不已的手,他的傷還未曾痊愈。

「那你來是想做什麼?看我害怕的模樣不成?」冷冷的哼著,蘇靜埋的眉頭皺得好似是刀刻的一般。「和你相識這麽些年,倒也不想你這麽的惡劣。」

惡劣?

這個詞聽著令鳳諾清覺得有些不舒服。

「你誤會了!」

連忙為不多做解釋的皇甫逸南辯白,鳳諾清著急的模樣更是令皇甫逸南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來,雖然這樣令他的胸腔感到極度的不適。

「不用多做解釋了。」開心的摟住了鳳諾清的肩,皇甫逸南笑得開心。也不顧及旁邊還有人,他便朝著鳳諾清的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上去。這令鳳諾清羞得臉又紅又燙,再也不敢多說甚麽。「我們只是想要來試試看你所說的是真還是假。並沒有半點想要殺你的意思。你雖然說是被派來的內奸,但是你卻也不曾害過我們,和你相交這麽多年了,你本性不壞。」

語畢,皇甫逸南便將懷中的一瓶藥交予了蘇靜埋,不曾見他伸手,卻瞧見了他臉上的惆悵,皇甫逸南只是淡笑。「你若是要等江公子來殺你,我看你還是不要等了。他不會來的,比起那些,你還是想辦法弄好你身體內的蠱毒比較重要。若是不盡早處理,說不準……」

「……你是說會死?」接過了藥,蘇靜埋忍不住的輕笑。「若是要死,我也不會現在就死,除非是你們今夜便要我死。」

蘇靜埋眼中的狠利,不知道是為何而起。但是,卻看得鳳諾清覺得背後一陣陰涼。

那種眼神……

不是像極了當年那個下定決心要奪取皇甫逸南性命的自己嗎?

蘇靜埋……

他這狠利,又是針對的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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