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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年糕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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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非對媳婦以外的人向來高冷糙,朝他點了點頭就拎過小教練的包上樓去了,靳臻稍稍松了一口氣,腰板挺直,拉住夏雲則想要展示自己手心裏的泡。

不夠的話,我還有兩只熊貓眼,我媽的貴婦眼霜都拯救不了的那種!

夏雲則懶得聽他賣慘,就勾起眼角看他一眼,輕哼道:“保潔你也做不好?”

靳臻炸毛了,雙手插腰,叫喚道:“你沒長眼睛啊?看不見這些、這些還有那些都是我擦的啊?”

夏雲則俯身一摸,從啞鈴凳下面沾了一指頭灰懟到他眼皮子底下,反問:“誰沒長眼睛?”

靳臻一顆既想表功又想要安慰的玻璃心徹底被他戳裂了,紅著眼圈拎起抹布用力擦凳子腿,忿忿地說:“你跟他們一個樣!”

“哦?”夏雲則在他旁邊蹲下,饒有興致地看他幹活,“跟誰們一個樣?一個什麽樣?”

靳臻扭臉狠瞪了他一眼,抿住嘴不說話。

看這受傷小動物一樣的表情,夏雲則作為靈魂上的花季少年,還是能稍稍理解一下這個叛逆小崽矜傲又糾結的內心世界。

這個年紀的小屁孩,精神上日天日地,現實中無能為力,總想幹出點名堂讓眾人刮目相看,又抹不開面子去要誇獎,何況他自以為翻山越嶺,在久經社會毒打的成年人看來,不過是擡腳就能邁過去的小土坡罷了,實在不值一提。

夏雲則身體熟透了,心理上還是個寶寶,比靳臻幸運的是他一穿過來就被陸遠非護在翅膀底下,沒遭受多麽兇殘的社會主義改造,不過陸哥再護著他,被迫快速成長的辛苦也只能由他自己去承受。

結合靳臻父母冷嘲熱諷的語言風格,他不禁有些同情這小崽子——從小被噴到大的孩子,要麽被打壓——如常輝,要麽被同化——如靳臻,總之很難指望他們不卑不亢地與人正常交往。

“小靳,休息一下。”他一手拍上靳臻的肩膀,語氣和藹可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喝奶茶嗎?”

靳臻肌肉緊繃,整個人僵了一下,扭過頭去虛張聲勢地叫喚:“你別想用一杯奶茶收買我啊!”

你值一杯奶茶嗎?一杯奶精都虧得慌!

“愛喝不喝。”夏雲則起身往外走,結果還沒邁出三步遠,靳臻的聲音就追了過來:“我要芝士芒果波波冰!”

夏雲則跑到樓下拎了一兜子,回來慷慨請客,見者有份,算是慶祝他榮升有房一族。

靳臻本來心中暗喜,一看他這雨露均沾的架勢,臉蛋馬上陰雲密布,吸到嘴裏的奶茶也不甜了。

夏雲則把奶茶放到前臺讓大家過來領,拎了兩杯興沖沖地往樓上跑。

陸遠非見他進來,先是微笑然後皺眉:“大冬天喝冰的?”

“暖風開得足,樓裏又不冷。”夏雲則插好吸管捧過來,眨巴著一雙充滿期待的眼睛,“陸哥嘗嘗,我特意給你留的芝芝芋泥。”

“不喝。”陸遠非不捧場,偏過頭去一臉嫌棄,倒是摟著他的腰舍不得推開,“小崽子沒跟你吵架吧?”

夏雲則咬著吸管,嘬得心滿意足,瞇起眼睛看他,說話都軟膩膩地拐著彎:“陸哥,他欺負我,他朝我瞪眼來著!”

陸遠非樂得慣著他戲精附體,還很配合地提議:“哥幫你去修理他?”

“殺雞焉用牛刀?”夏雲則呼出甜酥酥的氣息,偎在他懷裏撒嬌:“哥哥還是修理我吧。”

陸遠非一只手下滑,在他肉最多的部位輕拍了兩下,笑道:“你是年糕成了精嗎,這麽黏人?”

夏雲則瞪著這個不解風情的臭哥哥,小聲哼唧:“那你倒是趁熱吃呀!”

他羞得滿臉通紅,明知道陸遠非不可能在辦公室把他辦了,還是忍不住要撩幾下,勾得沈穩老男人失控又氣急敗壞才好看呢。

陸遠非含住他的唇瓣,低啞的笑聲震得他頭皮發麻,打擺子似地哆嗦。

夏雲則自從竹筒倒豆子向他交了底,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就不再硬撐著裝熟男了,盡顯天真執拗的少年心性,對他依戀更深,撒嬌本領也跟著突飛猛進。

倆人正膩歪,小冉發來追命連環call:你學員來了啊快點下來接客!

夏雲則不情不願地松開老板,舔了舔雙唇,意猶未盡地咂嘴:“哥中午等我吃飯啊。”

陸遠非也維持不住端正筆直的站姿了,像是隱藏什麽似地微彎著腰,揮手讓他快點滾。

年糕精一從陸遠非身上揭下來,就瞬間調整到公事公辦的營業模式,以溫和而堅定的態度按著學員足質足量地猛練,並在對方打退堂鼓的時候奉上連綿不絕的彩虹屁。

靳臻幹完早晨的活也不去休息,像小尾巴似地跟在夏雲則身後,就想看看這小子究竟有什麽能耐招得人人都喜歡。

觀察了一會兒,似乎覷著一點門道。

夏教練這張嘴實在花哨得很,同樣的意思用他的話講出來就分外中聽,讓人心悅誠服。

比如那個女學員屁股厚重得跟水泥磚一樣,夏雲則竟然還能昧著良心誇她胯寬襯得腰細,練出蜜桃臀更能顯腿長,哄得她熱血沸騰,練完壺鈴搖擺又練直腿硬拉,最後墊子一鋪,還要來幾組跪姿後蹬腿消除一下臀部上方贅肉。

“久坐容易堆積脂肪。”夏雲則蹲著給她糾正動作,苦口婆心地叮囑:“以後在辦公室也可以扶著桌子練習單腿後擡,老是坐著,臀大肌會哭泣的。”

靳臻撇撇嘴,臀大肌要怎麽哭泣,拉稀嗎?

女學員還挺吃這一套,小聲抱怨自己從小就是梨形身材,就算腰細得盈盈堪據,再往下看臀圍激增,只能一年四季穿裙子。

夏雲則總能在一堆缺陷裏精準地捕捉到閃光點,然後大誇特誇:“梨形身材好啊,脂肪全在臀腿上,比堆積在內臟周圍要健康多了。”

學員被他哄得眉開眼笑,主動要求增加一條彈力帶。

靳臻看著彈力帶勒出來的肉,感覺十分辣眼,暗自吐槽小心屁股越練越大,地鐵長椅都坐不下。

他在這內心戲豐富,表情隱隱帶出嫌棄,夏雲則卻從頭到尾當他不存在,一臉泰然,由著小崽子跟到東跟到西。

開玩笑,他上輩子雖不受寵,出門也是前呼後擁一群宮女太監跟著,哪在乎區區一個背後靈?

他不在乎,有人在乎,教練還沒說什麽,學員先不高興了,指著靳臻問:“夏教練,他是你弟弟嗎?怎麽老跟著你呀?”

夏雲則擡頭看了他一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反問:“姐姐,他有我一半帥嗎?”

委屈又嬌嗔的表情逗得女學員笑脫了力,爬起來補充水分,夏雲則轉身對靳臻皺了下眉頭,低聲問:“你蹭課就算了,擺一張苦瓜臉給誰看?”

“誰蹭課?”靳臻不甘勢弱瞪回去,“我看你就是巧言令色,油嘴滑舌哄傻子呢?”

夏雲則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他,諷道:“誰給你的勇氣嘲笑別人的智商啊?你聰明你能幹出輟學打工的事?你聰明你在健身房洗馬桶?你聰明你都不知道你要挨揍了?”

靳臻捂著胸口“嘶”了一聲,才知道夏教練一張嘴不僅能吐蜜還能噴刀,刀刀紮人心。

更紮心的還在後面,他來不及調動聰明的大腦組織語言回噴,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伴著他爸憤怒的咆哮:“你個破嘴整天不說人話,還有臉說別人巧言令色?”

靳臻被一掌KO,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怨氣橫生,覺得全世界都在跟他過不去。

夏雲則還要挺身而出充和事佬,勸慰道:“算了算了,童言無忌,怎麽能下這麽重的手呀,看把孩子疼的。”

靳華和李淑這次換了運動衣和訓練鞋,相偕前來打沙袋,結果沙袋還沒摸著,先在兒子腦袋上練練手。

夏雲則現在課沒先前那麽滿了,一方面是不少老客戶重燃信心,不再密集約課,擠兌潮逐漸平息,另一方面則是年關將至,社畜們拼命加班,學生黨備戰期末,沒什麽時間來找練。

教練們難得清閑,都在器械上揮汗如雨,夏雲則沒有練成大肌霸的心,只想當個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美男子,比起操練自己,他更喜歡操練別人。

流別人的汗,賺自己的錢,世上還有比這更爽的事嗎?

搏擊是集體課,他們來早了,搏擊教練還掛在龍門架上下不來,正好夏雲則送走梨形姑娘,就帶他們熟悉一下課程。

李淑一聽打沙袋還要先練深蹲腿舉背橋,就覺得還是打孩子比較容易。

“要練腿部和核心肌肉力量,全身協同發力。”夏雲則耐心向他們解釋,“光靠手臂那是打漂漂拳。”

李淑“哦”了一聲,舉了舉胳膊,笑道:“我胳膊有勁兒,剛開店那會子還跟工人一起扛水泥呢。”

靳華也跟著笑,挺著圓圓的肚子,說:“不怕你笑話,我們都是粗人,別的沒有,就是力氣大。”

倆粗人吃了半輩子苦,好不容易養大個精細少爺,在家連只碗都沒刷過,結果跑到健身房來當牛做馬,讓夫妻倆怎麽想都想不明白。

夏雲則替他們想明白了,淡淡地說:“細糧吃膩了,吃點粗糧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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