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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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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酒到杯幹,除了夏雲則這個當事人一邊被扒一邊瘋狂地做腳趾運動之外,其他人吃吃喝喝,歡樂開懷。

就連老夏那樣滴酒沒沾的都亢奮得滿臉通紅,纏著陸遠非要聽他的軍旅生涯,陳女士幹掉了一斤白酒,雙眼發飄,大著舌頭惋惜她沒生個女兒,不然一定不收彩禮還倒貼嫁妝給陸遠非做媳婦。

陸遠非比她喝得只多不少,還算穩重自持,沒跟著說胡話,就是時不時看著夏雲則笑,笑得他心驚肉跳,屁股底下像坐了個彈簧,隨時要彈跳起來落荒而逃。

謝天謝地陸哥酒量過人,除了笑容更加勾魂攝魄,眼神分外悱惻纏綿,整個人並無醉態,身姿依舊板正挺拔,如松似柏,走路都不用扶的。

夏雲則不敢跟他對視,生怕自己才是腿軟的那一個。

他們喝到九點才意猶未盡地散了場,老夏扶著老婆上樓休息,臨別發話讓夏雲則小心開車,安全把陸遠非送回家。

這個要求正中下懷,小教練內心竊喜,屁顛屁顛地跟陸遠非下樓,然後被人家瞥了一眼,識趣地叫了代駕。

原主幹過代駕又如何?本公主還有八擡大轎呢,俱往矣啊!

陸遠非也不多話,就坐在後座看著他笑,那表情跟他上次偷偷砸金蛋似地,一榔頭下去砸出個寶。

還是可以揣到自己兜裏,不用上交的那種。

夏雲則在一旁正襟危坐,堅持目不斜視,活像個即將被拎進教導處的小學生,只是呼吸短促,臉頰被他探究的目光暈出淡淡的紅。

簡直可愛得讓人手癢心更癢。

短短一段路,有人度日如年,兩只手扣在膝蓋上,指尖陷進布料裏,心知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自己橫豎都要交待在這兒了,一定要講究策略,徐徐圖之,讓陸哥給自己留個全屍。

他絞盡腦汁思索怎麽迂回轉進,水磨功夫,結果一進門就被陸遠非推抵在門後親得喘不上氣來。

嘴唇腫痛,舌尖發麻,腦袋因呼吸不暢而缺氧眩暈,渾身軟綿綿地沒力氣。

這是要懲罰他,還是酒後真情流露難自抑?

夏雲則被擠成一張薄餅,躲也沒處躲,避又避不開,只好舉手投降,乖乖地攬住對方的肩頸。

“雲則……”陸遠非不知饜足地與他廝磨,聲音低沈入骨,激得他渾身像電流湧過,從後頸酥到尾椎骨。

夏雲則恍然大悟,心中暗暗生出幾分僥幸。

兵哥哥這是下午沒吃飽,正纏著他要夜宵呢!

事有輕重緩急,如今箭在弦上,大概顧不上追究他的隱瞞不報?

死到臨頭絕處逢生,夏雲則喜出望外,向上一躥掛到陸遠非身上,下定決心好好表現,爭取寬大處理。

再不濟,先繳了他的械,握住把柄,談判才有底氣呢!

他乍驚乍喜,煞費心力,體力也透支得很徹底,陸遠非又沒吃飽,夏雲則就哭唧唧地推開他,表示不想茍延殘喘了,還是給他個痛快吧。

於是陸遠非憋著一肚子火氣,拿住他的把柄開始問訊:“說吧,你到底會不會游泳?”

夏雲則挑起眼角看他,不知死活地抖了個機靈:“當年我肯定是游得最快的那一個。”

老古董也要不斷學習新知識,他之前幫女學員制定經期動運方案,順便把造人原理惡補了一遍,確定自己是游得最快的那枚蝌蚪,還有點小驕傲呢!

陸遠非低笑一聲,又問:“那你會不會開車?”

夏雲則眼角泛紅,潮潤動人,似嗔似怨地瞪他一眼,繼續渾水摸魚模糊主題:“就剛、剛跟你開過……”

多虧大數據,讓純情少年飛速進階老司機,還狗膽包天地在口頭上占兵哥哥的便宜。

夏雲則剛體會到皮一下的樂趣,還要再接再厲,沒想到陸遠非耐心告罄,直接持械逼供,嚇得他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逗悶子了。

不愧是天選之子,不僅身帶殺伐之氣,還攜帶武器呢,惹不起惹不起。

夏雲則打了個哆嗦,好說歹說讓陸遠非先解除了武裝,擡起頭與之對視,眼神乖軟,透著點欲說還休的忐忑與無奈。

有些話一旦出口,就是真的不給自己留退路了。

“說吧。”陸遠非的眼神溫柔寵溺,深沈而包容,摟著他輕聲哄道:“乖。”

波瀾不驚的語氣奇跡般地撫平了他的恐慌,夏雲則定了定神,開始細說前塵過往。

這事兒說起來還是有點難以啟齒的,比肌肉男大庭廣眾之下翹蘭花指還尷尬。

“哥,你相信人死之後有靈魂嗎?”

這個問題他們以前討論過,誰也沒有說服誰,結果不了了之,陸遠非挑了挑眉,不明白他何出此問。

他向來是不信的,可是直覺告訴他此時此刻如果搖頭否認,今天的談話同樣會不了了之。

陸遠非想了一下,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只要你說的,我都信。”

夏雲則展顏一笑,羞答答地湊上來獎勵了他一個吻——

“駙馬真好。”

這次無關意亂情迷,他神志清醒,口齒清晰,明明白白地叫了一聲駙馬。

陸遠非壓下滿心詫異,用眼神鼓勵他繼續說。

夏雲則卻有些難為情,眸光閃動,滿臉通紅,結結巴巴地招供:“我以前性情怯懦體弱多病,不幸得了一場風寒,沒到十六就死了,誰想到一睜開眼,就變成這個……呃……健身教練了。”

陸遠非眉頭微蹙,耗盡他可憐的想象力,問:“借屍還魂?”

夏雲則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確定老公初期適應良好,大概能蹚過後面的連環地雷陣?

“不止。”他吞了口口水,繼續擠牙膏,“我生活的時代等級森嚴,我母親是父、呃、父親的妾室,因為娘家功高震主一直被猜忌,舉步維艱,生下我之後就歿了,我母親的心腹怕我遭暗算夭折,一直讓我男扮女裝,所以我就比較……呃……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娘炮……”

“胡說。”陸遠非皺著眉打斷他,手指撫去他額角的汗珠,沈聲道:“你很好。”

我的駙馬真是個萬裏挑一的好兒郎!夏雲則心花怒放,憂懼盡消,口齒也利索了許多,還有心情追憶一下似水流年,嘆往昔釵裙相伴。

“這麽說,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陸遠非原本是個簡單粗暴的急脾氣,如今為愛改弦更張,耐著性子聽他蠶吐絲似地一點一點往外抻。

夏雲則搖搖頭,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柔聲細語地問:“哥哥,你能接受忘年戀嗎?”

陸遠非想起他剛才說不到十六就掛了,沒來由地老臉一紅,對驕軀橫陳的小教練有點下不去手,喃喃道:“我這算老牛吃嫩草嗎?”

夏雲則掩面低嘆,聲如蚊吟:“不……你是後生晚輩,我才是那個老古董……”

他臊得想往枕頭底下鉆,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把火燒火燎的臉皮露出來。

已經看到希望的曙光,他不能死在黎明之前。

否則下一次,就不知道還能不能聚起足夠的勇氣了。

夏雲則清了清嗓子,閉上眼睛,一鼓作氣亮出底細:“就之前出土的古郴國公主墓,在博物館展出的那個,如果沒意外,那是我的墳。”

他預期了陸遠非的各種反應,質疑、嘲諷、驚嚇甚至避他唯恐不及,唯獨沒想到對方會沈默不語,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等待宣判的過程總是分外煎熬,夏雲則從提心吊膽到萬念俱灰,眼圈裏噙了兩泡淚,只等他一句分手,就要水漫金山。

陸遠非看他這淒淒楚楚的模樣,於心不忍,猶豫片刻,還是問了出來:“所以,你上輩子嫁人了?”

比起震驚,他更多的是嫉妒,甚至險些脫口而出“你叫的是哪個駙馬?”

穿越這事就夠匪夷所思了,而他一個唯物主義戰士沒有在第一時間質疑真偽,反而滿腦袋想的是小公舉的死鬼老公有沒有跟著穿越過來?

夏雲則被他兇神惡煞的表情嚇了一跳,眼淚也憋了回去,連連搖頭:“我沒有,真沒有,你別誤會啊!”

他也奇怪自己明明未出閣就掛掉,究竟是誰給他續了一段代嫁情緣。

使出渾身解數把兵哥哥哄得開了顏,夏雲則撓撓頭皮,想起開棺不見屍骸反而擺著倆啞鈴,遂提出一個大膽的假設:“我懷疑吧……我死之後,有人也借我的屍還了魂,才引出後來的故事。”

陸遠非也想起那兩個啞鈴,嘴角抽了抽,大量怪力亂神的信息沖刷大腦,讓他顧不上整理自己碎成餃子餡的三觀。

夏雲則咬住指尖,回憶當年:“我確定死的時候沒封號,沒定婚,沒有任何存在感。”

比起醋意橫生的男朋友,他自己也搞不清狀況,還充滿惡意地猜測是不是出嫁之後被夫家發現多了一根所以殺夫滅口又借奔喪今蟬蛻殼。

想想怪刺激的,但他一個養得嬌嬌怯怯的金枝玉葉真的幹不出這麽莽的事!

陸遠非定定地看著他,沈默許久,問:“如果人真的有靈魂,那麽之前被砸死的健身教練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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