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一學就會一做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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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計在於晨,清晨開始學做人。

夏雲則穿了件套頭T恤,困得眼皮疊出三層褶,沒精打采地刷牙洗臉,同時像所有社畜那樣,吾日三省吾身,老板他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不過聞到煎餅果子香味之後,他的怨氣很快煙消雲散。

老板怕他吃不飽,還帶了兩顆茶葉蛋。

“真香。”他一邊咬一邊含含糊糊地誇,同時用楚楚可憐的小眼神乞求霸道陸哥給他剝蛋殼。

煎餅果子在微波爐裏轉過幾圈,裏面的脆片吸了潮氣,變得軟韌有嚼頭。

幾種谷漿混在一起散發著醇厚的糧食香,雞蛋攤得很均勻,裹著鹹菜碎和花生碎,刷上攤主秘制的甜辣醬。

無論從哪個角度咬下去都能吃到滋味飽滿的醬汁,又不會濃到蓋住食物本身的味道,在昏昏欲睡的早晨迅速喚醒味蕾和大腦。

他臉上沾了醬,筷子也不用了,直接用手捧著啃,舒服得腳趾頭都翹了起來。

這憨包,一套早點就讓他多雲轉晴,愛吃的人就是好哄。

陸遠非給他剝了雞蛋,豆漿也熱了一遍,坐在對面看著他吃。

不管狼吞虎咽還是細嚼慢咽,他都端坐如鐘,肩背筆直,不經意流露出年積月累的矜貴優雅,令人賞心悅目。

甚至連翹蘭花指這個小習慣,看久了也沒那麽礙眼了。

如果不當健身教練,去做吃播說不定也能日進鬥金。

臉帥,吃飯香,還有種莫名的驕憨,讓人一見就想投餵。

他一定是太久沒去動物園了才會胡思亂想,陸遠非收回目光,往他的豆漿裏加了一勺糖。

夏雲則高興地笑瞇了眼,完全不知道他老板正拿他當代餐。

他咽下最後一口豆漿,擡袖掩住口,打了個幸福的飽嗝,又開始犯困。

眼看他呵欠連天兩眼泛淚花,陸遠非也沒轍了,一揮手放他去睡回籠覺,自己發微信跟劉經理改約到下午。

劉經理發了個允悲的表情,其實想說求放過,又明白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幹脆伸長脖子讓人宰一刀算了。

反正以陸遠非開車的虎比勁兒,4S店有的是機會把他的羊毛薅禿。

夏雲則睡了一覺精神大好,爬起來伸了個懶腰。

為表謝忱,他主動請纓,強烈要求下廚做午飯。

陸遠非被他躊躇滿志的模樣唬住了,以為這是個深藏不露的廚神,全忘了他半夜那句“我可以學”。

很快他就開始後悔自己的一時輕信。

明明屁也不會,怎麽這麽敢吹?

廚神開著短視頻,要做那個號稱零失敗的懶人燜飯,結果土豆胡蘿蔔皮也不削就直接上砧板,臘腸太硬不好切,一刀下去差點剁著手指頭,洋蔥更不要提,小可憐沒切幾塊就哭得如喪考妣。

陸遠非在一邊看著,表情淡定,內心慌得一批。

當年他拆炸彈、截毒販、狙暴恐……都沒這麽膽戰心驚。

人民群眾果然是最不好惹的!

他第一千零一次提出還是換自己來煮面算了,結果小教練倔性上來,眼淚汪汪地把他推出廚房,發誓做不好這鍋飯他就解下腰帶懸梁。

事實上現在的房子也找不到梁可懸,但是這種不成功則成仁的精神還是值得嘉許的。

陸遠非對著他忙碌的身影挑起大拇指。

有這樣的毅力,何愁大業不成?

等夏雲則終於蓋上電鍋,按下煮飯鍵,整個人軟軟地靠在料理臺上,覺得心好累,眼淚已流幹。

是誰把洋蔥買回來當菜吃的,過來咱們談談人生!

廚房猶如自然災害現場,到處都是食物殘骸,夏雲則吸著鼻子,笨手笨腳地一點點清理。

這乖巧又可憐的小模樣都讓人不忍心笑話他了,陸遠非把他拎到一旁,卷起袖子下場,很快把廚房收拾得井井有條。

電鍋裏冒出飯菜香,用鼻子一聞就知道醬油放了不少,胡椒粉也下去半包。

不過陸遠非自己手藝爛,只要別讓他下廚,多難吃他都不挑剔。

還要猛吹一波彩虹屁讓對方再接再厲,別被打擊得一蹶不振也踏上煮方便面這條不歸路。

電鍋跳了鍵,陸遠非掀開蓋子,深吸了一口氣,昧著良心說:“看起來還可以。”

夏雲則默默地把手機懟到他眼皮子底下,讓他看up主的成品圖。

人家是米飯粒粒分明配菜大小均勻臘腸油光透亮,仿佛隔著屏幕都能聞見香味,自家這是米飯黏成一坨配菜奇形怪狀臘腸面目可憎,整體呈現混沌不明的醬油色。

如果他敢拍照傳上網,有實力角逐暗黑料理之王。

陸遠非面不改色地拿碗盛飯,說:“不是你做得不好,是這個up主不會教。”

把一口黑鍋甩到千裏之外,哄得小教練破涕為笑,陸遠非嘗了一口飯菜,表情沈痛地轉過身去,開始懷念野戰口糧。

夏雲則也覺得難吃,但是他不能塌自己的面子,只好梗著脖子一口一口往下咽。

然後拿起手機,給up主點了個踩。

千裏之外的背鍋俠:怪我咯?

兩個人相對而坐,默默地分食完一鍋飯,陸遠非去洗碗,夏雲則回房翻出他考國職證書和NSCA時的資料和培訓筆記,臨時抱個佛腳。

不僅要說服劉經理開卡,最好再忽悠他買課,他可不想等手機裏的錢花完然後跟老板一道沿街討飯。

煌世健身雖然整頓過後被允許覆業,然而經過兩個月歇業期及公司轉讓,鬧得人心惶惶,都覺得王八蛋老板不做人,卷了錢只顧著自己逍遙快活。

不僅會員怨聲載道,員工也紛紛另謀出路,陸遠非接手之後打電話聯系了一圈,發現能回來上班的只剩下小貓三兩只。

一個是私教羅西,回老家結婚兼蜜月歸來發現城頭變幻大王旗。

還有一個集體課教練虞苗苗,平時教瑜珈桑巴普拉提,健身房停業之前她請假去看大千世界,如今剛好彈盡糧絕。

原來不是沒跑,而是沒來得及跑。

至於客戶,更是被附近幾家健身房瓜分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基本是一時腦熱辦了卡就扔抽屜裏吃灰以至於根本無所謂健身房是死是活的佛系會員,讓這批人再續年費十分之難,難於上青天。

如何讓老會員回流同時發展新會員,成了擺在煌世面前的第一道坎。

邁過去,起死回生,邁不過去,關門大吉。

陸遠非本人心志堅定,不畏艱難也不怕燒錢,唯一讓他發怵的,就是他家這個怎麽看都不太靠譜的天兵小教練。

夏雲則換了外出的衣服,背起雙肩包,穿鞋的時候取下腳踝的紗布,瞅著已經結痂的細小傷口,憂心忡忡地問:“陸哥,會不會留疤啊?”

陸遠非嘆了口氣,心裏更沒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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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p主:???你上線咱們談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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