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杜七七大聲喚了一聲，就見玉茗快步推門而入。

玉茗有些訥訥地看著杜七七，問道：“少夫人有何吩咐？”

杜七七問道：“今日一早可曾見到你家公子？”

“玉茗未曾見到。”玉茗一副十分心虛的樣子。

杜七七從她的神情裏已然覺察出了什麽，她點了點頭，說道：“你退下吧。”

玉茗張張口本想說什麽，但見杜七七朝自己擺了擺手，便退下了。

眼見著玉茗離開後，杜七七方才從床榻上坐起來，穿上外衣，悄悄打開了房門。

彼時院子裏夜闌人靜，唯有雨聲窸窸窣窣。因下著雨，原本值夜的護衛也都被管家打發回去休息了。杜七七撐著一把油紙傘，悄然打開了院門，躡手躡腳走了出去。

府裏的人是在第二日一早發現杜七七和盧楨卿失蹤的。

玉茗雖知盧楨卿前夜出了府邸，但未曾想到他到今日早上依舊未歸。由於先前盧楨卿關照過自己，不能同外人道自己深夜出府一事，所以瞧著府裏的下人被盧夫人派出去找人，她也未敢出聲。

盧夫人在府裏急得團團轉，不過一夜的功夫，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居然不見了蹤影。至始至終，府裏值守的護衛都未曾見過他們出府。

盧損和玉茗身為盧楨卿的跟班，丟了主子，自然是要受盧夫人責罰的。他們低垂著頭，跪在前廳裏，瑟縮著身子，卻是誰也不敢說一句話。

盧夫人冷眼瞧著二人，問道：“你們當真不清楚自己的主子去了何處？”

盧損趕忙點頭道：“回夫人，小的但凡知曉一丁半點，都是不敢隱瞞的呀。”

“既然身為奴才沒有盡到保護主子的本分，那麽自然是要受罰的。”盧夫人冷冷道。

玉茗道：“奴婢並不知主子的去向，但是前幾日奴婢聽二位主子說要去探視五皇子，許是他們一早就去衙門了。”

盧夫人聞言不禁皺了皺，帶著些許怒意道：“五皇子即將被斬首，如今已是戴罪之身，這兩個人還真是不知避諱。”說完他便看向盧損，說道，“你趕緊去一趟衙門，讓他們二人即刻回來。

不等盧損點頭，盧楨卿已經帶著杜七七說說笑笑地回來了。兩人走進前廳，瞧見盧夫人正沈著一張臉，俱是收斂了笑容。

盧楨卿問道：“出什麽事了嗎？母親大人？”

盧夫人將玉茗和盧損都屏退了出去，對盧楨卿和杜七七道：“你們二人且坐下。”

杜七七有些戰戰兢兢地跟著盧楨卿在一旁坐了下來，心想著莫不是盧夫人知曉了他們二人昨晚的去處。

盧楨卿也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盧夫人問道：“一大早就不在府裏，你們這是去了何處？”

盧楨卿道：“七七最近有些存食，晉淳帶她出去走走。”

盧夫人似笑非笑道：“天未亮就出去散步，倒是聞所未聞。”

盧楨卿摸了摸鼻子，正待說什麽，杜七七已然開口道：“母親有所不知，這叫晨練，如今的年輕人最是流行晨練了。早晨空氣好，有利於身心。”

“當真如此？”盧夫人將信將疑地看了盧楨卿一眼，但見他點頭，方才有些信了。

杜七七悄然舒了一口氣，又聽盧夫人道：“我聽說五殿下即將被陛下處死，可有此事？”

盧楨卿心知盧夫人故此一問事為了看一看他們對五皇子究竟是何態度。這種時候，朝中上下都恨不得遠離五皇子，誰也不敢同他站邊。倘若盧楨卿自己湊上去，勢必會激怒皇帝的，到時候皇帝因此遷怒盧府，那便是禍事一樁了。

為避免盧夫人擔憂，盧楨卿不以為意道：“陛下已經昭告天下了，應當是假不了的。”

盧夫人緩緩點了點頭，說道：“五皇子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盧楨卿依舊只是漫不經心地點頭，他打了個哈欠，對盧夫人道：“我與七七起得早，眼下有些疲憊，便不陪母親用膳了。”

他們一夜未睡，眼下困得眼皮子幾乎要打架了。然而回到房中，兩人依舊舍不得睡，像是兩尊菩薩似得坐在房裏，像是在等著什麽人。

杜七七揉著惺忪的睡眼，時不時地往窗口望一望，似是在等著什麽人。

盧楨卿不住地打哈欠，他活動著筋骨，迫使自己強行打起精神來，對杜七七道：“娘子先睡一會兒，等人來了，我再喊你起來也不遲。”

杜七七實在困得睜不開眼，只得先回房去睡下了。

盧楨卿也已經有些支持不住了，他眼見著院子裏無人走動，索性坐在圓桌邊，挨著桌子先小憩片刻，誰知他睡著睡著，未多時便睡沈了。

迷迷蒙蒙間，外頭像是傳來了腳步聲。他下意識擡起頭，就見翠娟引著吳公公往這裏走來。他趕緊站起身，整整衣冠，走到裏間將杜七七喊了起來。

杜七七洗了一把臉，換過了一身衣裳，方才走到外間來。

吳公公見到二人在房中，卻是楞了楞。他朝盧楨卿拱了拱手，笑道：“盧公子昨晚可是因為陛下的案子而晚睡，因此這會兒還在府中，未曾前去衙門？”

盧楨卿並沒有正面回答，打著馬虎眼道：“陛下的案子，的確令我夜不能寐，只盼著早日結案才好。”

吳公公似笑非笑地看了盧楨卿一眼，隨後又看向了杜七七：“盧少夫人為陛下做的那幾道菜，很是得陛下的歡喜。陛下稱盧夫人所起的菜肴名字雖不雅，但到底也是十分貼切的，因此並不打算再令擬菜名。”

杜七七朝吳公公福了福，笑道：“能得陛下誇讚，承蒙吳公公的美言。”

吳公公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咱家只是個奴才，哪裏能在陛下跟前說上話呢。”

盧楨卿瞇了瞇眼，心裏道了聲“老狐貍”，面上卻含笑問道：“不知今日吳公公前來，可是陛下有何交代？”

吳公公道：“太子府裏出了事，太子殿下聲稱盧公子意圖戲弄太子，想要讓陛下明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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