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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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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楨卿瞧瞧看了皇帝一眼,不禁嘆了口氣。

大殿裏靜默了片刻,方才再一次響起皇帝的聲音,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查案途中,但凡有罪者,一律絕不姑息。”

府尹朝皇帝拱手道了聲“是”,問道:“陛下預備何時行刑?”

“為避免夜長夢多,就定在後日午時。”皇帝說完便朝府尹擺了擺手,示意他離宮。

兩人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因為來時路上趕得及,眼下府尹身上的傷口崩裂,有些微的血水從臂膀上滲出來。

盧楨卿見狀,忙說道:“府尹大人的傷口崩裂了,這會兒還未出宮,不如讓陛下派禦醫替你包紮一番。”

府尹皺了皺眉,說道:“方才本官未曾向陛下匯報受傷一事,現今讓陛下派禦醫為本官包紮,豈不等同於欺君之罪。反正不是什麽重傷,等回到衙門去包紮也不遲。”

然而等他們回到衙門的時候,府尹臂膀上的傷口已經發黑了,濃稠而又暗沈沈的血水從傷口處滲出來,瞧著十分的駭人。府尹見到自己的傷口,不禁楞了楞,忙側過身去,深怕自己夫人瞧見了害怕。

府尹夫人終究還是發現了他的傷口發黑,她趕緊對盧楨卿道:“盧公子快些去請大夫,只怕那匕首是有毒的。”

聽聞府尹夫人的話,盧楨卿和府尹俱是一驚。“我這便去!”盧楨卿只是楞了片刻,便撒腿跑出了衙門。

當他將大夫請回來的時候,太子也跟著來了。

府尹瞧見太子走進來,正準備從床榻上起身,就聽太子笑道:“府尹身受重傷,不必多禮的。好端端的,難民怎就傷了府尹呢?”

“窮兇極惡便是如此,那些難民許是餓極了,因此才會做出這般極端的事情來的。”府尹苦笑了一聲,吩咐自己的夫人為太子倒茶。

太子道:“府尹夫人照料府尹要緊,無需費心本宮的。”說完他便走到府尹跟前,看了一眼他包紮過的臂膀,只見雪白的紗布上頭隱約透出一些黑黢黢的血跡。他皺了皺眉,問府尹:“莫非那匕首當真有毒?”

府尹點了點頭,還未開口,太子便吩咐大夫:“趕緊替府尹瞧一瞧。”

所有人都讓到了一旁,大夫替府尹解開了纏在臂膀以及腰間的紗布,當他看到府尹的傷口時,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子問道:“傷勢可嚴重?”

大夫道:“傷勢瞧著不嚴重,但因為毒素進到體內,怕是恐有性命之憂啊。”

話音剛落,府尹夫人便別過頭去小聲啜泣起來。

府尹微微嘆息了一聲,對府尹夫人道:“慧園,你先命人去備一些茶點送進來。”

府尹夫人遲疑了一瞬,方才去備茶點。

太子神情嚴肅,用命令的口氣對大夫道:“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為府尹驅毒,本宮將府尹的性命交給你,他若有個好歹,本宮定然不會饒恕你的。”

“太子殿下,在下實在無能為力啊。”大夫朝太子拱了拱手,誠惶誠恐地答道。

眼見著太子正要動怒,府尹對太子道:“殿下不必為了我動怒,一切都是命數,我費心為民,卻被百姓所傷,也算是造化弄人罷了。”

太子十分無奈地嘆息了一聲,狠狠剜了那大夫一眼,說道:“你先行為府尹開藥,稍後本宮命人去宮中請禦醫。”

就這樣,府尹喝過大夫所開的湯藥後便睡下了。太子因有公務在身,便先行回太子府去了。

盧楨卿也回了府裏,將府尹中毒一事告知了杜七七。杜七七聞言滿是詫異,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奈何卻覺得胸口發悶,一個字也說不上來。

“那些難民帶著匕首本就有些奇怪,還在匕首上下了毒,很明顯是有備而來的。若是剛才府尹傷及要緊處,只怕連進宮面聖的機會也沒有。”盧楨卿劍眉緊顰,分析著。

杜七七道:“相公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阻止府尹大人進宮面聖?”

盧楨卿搖了搖頭,說道:“不是為了阻止府尹大人進宮面聖,而是為了阻止我們將查得的線索告知陛下。”

杜七七再次吃驚地張大了嘴,說道:“那人原本也是要對相公下手的?”

盧楨卿嘆息了一聲,說道:“一切都只是猜測罷了,往後的日子,只能加倍小心。不過如果真是同我猜測的一樣,那便說明幕後之人的確是利用菌菇來使得陛下慢性中毒的。案子查到這裏,我倒是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了,我相信用不了幾日,便可找出兇手。”

杜七七點了點頭,正要關照盧楨卿出入府邸帶個護衛在身邊,就見他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她趕忙追出去,問道:“相公這是準備去哪兒?”

盧楨卿道:“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打算去一趟衙門,找五皇子。”

杜七七道:“才剛回來呢,又要趕著去了,等晚些時候再去也不遲啊。”

盧楨卿二話不說,一扭頭就快步離開了。

當他再次回到衙門的時候,聽聞府尹因為中毒,眼下已然昏迷不醒。府尹夫人淚眼婆娑地陪在床邊,瞧見盧楨卿走進來,也只是心不在焉地朝他頷首。

盧楨卿對府尹夫人道:“晉淳此番前來是為了找五殿下的。”

府尹夫人微微頷首,說道:“府尹病中,一切都有勞你了。”

盧楨卿向來隨意慣了,不擅長客套,因此只是笑了笑,問了禦醫關於府尹的情況後,就讓捕頭待他去了五皇子的住處。

五皇子彼時正一個人靠坐在軟椅上,手捧一本書,悠哉悠哉地讀著,像是渾然不知自己將要被斬首一事。

盧楨卿見他將要被處斬,還能如此淡定,倒是有些奇怪。他進到房中後,就讓捕頭從外頭將房門關上了。

“五殿下有此等閑情逸致,倒是讓我有些意外。”盧楨卿一面說著話,一面在一旁坐了下來。他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遞給了五皇子。

五皇子接過茶杯,冷冷一笑,卻是潑在了他的臉上。“你是替太子來看本宮的笑話的?”五皇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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