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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見人說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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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捕頭將自己帶到府尹跟前,師爺便朝府尹磕了個響頭,說道:“府尹大人,小的只是受人收買,專門竊聽你與盧公子的對話罷了,旁的事一概不知曉啊。”

“本官暫且相信你說的話,那麽你倒是說說,究竟是何人指使你竊聽我們二人的談話呢?”府尹眉頭深鎖,厲聲問道。

師爺道:“那男子是專程尋到衙門裏來的,我並不曾認識他,他樣貌普通,我倒也是說不清楚他究竟長何樣。”

府尹看著盧楨卿,問道:“對於這些不肯說實話的狐貍,你應當比本官有法子。”

盧楨卿挑了挑眉,撫摸著後腦勺的傷口,慢慢走向師爺,說道:“自然是有法子的,不知道府尹大人是想要見血呢,還是……”

“盧公子饒命啊,小的雖然竊聽二人的談話,但到底不是死罪,還望府尹大人和盧公子手下留情。”師爺嚇得縮成了一團,一個勁地朝盧楨卿和府尹叩首。

盧楨卿一臉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說道:“見血未必就是要你的命,不過是玩個游戲罷了。”

府尹似是默許了盧楨卿,倒也未曾多言。

“捕頭大哥,借你的匕首一用。”盧楨卿對捕頭道。因宮裏不準私帶兵器與利器,盧楨卿的匕首便是未曾帶在身上的。先前取皇帝龍血的銀針也是從禦藥房裏偷的,為怕被人察覺,他已然將銀針埋在了宮中住處的院子裏。

所以他如今手上倒也沒有什麽可以整人的道具,唯有借捕頭的匕首一用。

捕頭倒也不多問,將匕首交給了盧楨卿。

“這把匕首薄如蟬翼,要是在你臉上一片一片削下薄片,再拿到火上去烤,不知道會不會十分美味呢?你是知道的,我娘子擅長廚藝,定能做出十分美妙的烤肉來的。”

聽到盧楨卿的話,屋中的人險些沒嘔出聲來。這種惡心的整人法子都能想出來,實在是佩服至極。

師爺身子一顫,趕忙道:“盧公子饒了我吧,求求您了。”

盧楨卿似笑非笑道:“難得府尹大人放手讓我來審問你,我哪能錯過這般好玩的機會。”

師爺看向府尹,目光中似有哀求,他朝府尹哭嚷著道:“與其這般受罪,府尹大人倒不如殺了我。”

聽聞他這般說,府尹心中已然有數。師爺是不會說實話的,看樣子他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不過要是當真放任盧楨卿動用這般惡心的酷刑,他怕自己將來受人詬病。想了想,府尹對盧楨卿道:“可有別的刑罰?他犯的倒也並非死罪,這樣的法子未免過於重了些。”

盧楨卿道:“臉上的肉一片一片削下來,倒也是不至於死人的。”

府尹皺了皺眉,未置可否。

反倒是師爺已經嚇得屁滾尿流,這會兒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驚慌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盧楨卿朝師爺搖了搖手裏的匕首,說道:“本公子是個什麽德行,你應當是清楚的。”

他自然是清楚的,盧府的公子知曉就同地痞流氓混在一處,成日裏喝酒賭博,天不怕地不怕,又得皇帝喜歡,哪個見了他不是忍讓三分的。正是因為如此,師爺相信他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我……我將知道的都告訴大人,還望大人開恩啊。”師爺顫巍巍地舉起手,向府尹求饒。

府尹微微點了點頭,朝盧楨卿遞了個眼神。

盧楨卿卻是並沒有退開,而是蹲在師爺身邊,把玩著匕首。

師爺斜睨著他手裏的匕首,對府尹道:“收買我的那人是……是他府裏的。”師爺朝府尹比劃了個手勢。

府尹微微瞇起眼,十分了然地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

盧楨卿依舊慢條斯理地把玩著匕首,眼見著府尹朝自己擺了擺手,他方才站起身,走到一旁。

府尹對捕頭道:“本官暫且相信他的話,先將他押下去。”

師爺似乎什麽也沒說,府尹怎就聽明白他的供詞了呢?捕頭有些疑惑地看了府尹一眼,倒也不敢多嘴,只得依言將師爺帶走了。

府尹瞧著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清了清嗓子,沈聲問道:“你們是誰派來的?”

跪在地上的那些人瞧著雖不瘦弱,卻也並不是膘肥體壯的,應當不會是山賊之流。他們一個個樣貌英武神氣,像是訓練有素的樣子,看樣子應該是大戶人家的護衛。

瞧著這些人的樣貌神情,府尹已然清楚他們出自何處。他倒也不點破,只是目光凜然地瞧著他們。

護衛不比山賊,山賊乃是靠膽子和威勢過活的,而護衛是靠著對主子的言聽計從來糊口的。因此當他們瞧見府尹的眼神時,不禁惶恐地垂下頭去。

這是一種習慣,當主子有所威懾之時,身為奴才都會感到惶恐,這些護衛們自然也不會例外。雖然府尹並非他們的主子,但因為習慣所致,他們也會對府尹的身份和眼神有所惶恐。

這些人之中有一人稍稍年長些,瞧著應當是領頭人,此人聽聞府尹問話,便遲疑著開口道:“我們乃是一些流民,因家中人口眾多,難以維持生計,便不得已做起了打家劫舍的營生。我們不當心得罪了府尹大人,還望府尹大人從輕發落。”

府尹冷笑了一聲,說道:“流民如你們這般體格強健,倒也是我朝之幸了。”

方才說話的人繼續道:“我們本也是出自殷實人家的,只因家道中落。”

府尹捋著胡須,慢條斯理道:“為方便納稅賑災,本朝的殷實人家都是記錄在案的。你們倒是說說,原本究竟出自那戶人家,又是做什麽營生的。”

聽到府尹的話,跪在地上的人皆是面面相覷,很明顯是答不上來的。

“你們若是答不上來,本官便當你們是山匪賊子,將你們緝拿歸案。”府尹擡眼瞥了瞥眾人,神色肅然。

這些人許是受了主子莫大的恩惠,寧願死也不肯道出實情。

府尹辦案多年,深知達官顯貴家收買的奴才是不會輕易開口的。他倒也不指望這些人會說出真相,只是希望能夠從他們的口供之中尋出些蛛絲馬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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