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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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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與盧家人各住在了冷宮的兩處偏殿裏。雖是在同一處宮裏,但因為兩殿隔得遠,盧夫人倒也不曾與段夫人再碰面。

殿外有侍衛把守著,皇帝雖未限制她們出入宮殿,但那些侍衛像是大佛一般守在那裏,杜七七哪裏還敢走出去。

盧楨卿像是無事人一般,在殿內的軟椅上躺下來,兩手放在胸前,慢條斯理地哼著戲曲。而盧夫人卻是不住地踱來踱去,杜七七深怕她走壞了膝蓋骨。

“母親先坐下來歇息一會兒吧。”杜七七提醒道。

盧夫人嘆了口氣,說道:“也不知道陛下派人將我們帶進宮來是為何,我哪裏有心思坐下來。”

盧楨卿道:“母親這般走來走去也是於事無補,倒不如坐下來好好歇息一會兒,指不定明日陛下就接見我們了呢?”

若說不緊張,那是騙人的。杜七七並不清楚皇帝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皇帝會如何處置他們,眼下盧夫人已然十分的焦慮,她自然是不能再將不安的情緒帶給盧夫人了。

她在一旁坐下來,輕輕嘆了口氣,隨後便看向盧楨卿,小聲道:“相公便少說幾句吧。”

盧楨卿原本還想說些什麽,聽到杜七七的話,便止了口。

三人在殿內靜默無聲地坐著,這期間有宮女進來為三人送過夜宵。但因為盧夫人並無胃口,杜七七與盧楨卿便也就不曾動桌上的東西。

約莫過了三刻鐘,方才帶他們入宮的太監又進來了。他朝三人打了個千兒,似笑非笑道:“陛下召見三位。”

盧夫人朝他微微頷首,問道:“不知陛下召見我們所謂何事。”早些知曉陛下究竟意欲何為,她們方才能夠有所應對。

那太監道:“陛下未曾明言,我們做奴才的也是不敢多問的。”

盧夫人淡淡地應了一聲,朝身後的兩個人遞了個眼神,便跟著那太監走了。

三人離開冷宮的時候,卻見段夫人一家也被帶了出來。與此同時,冷宮裏先後走出不少夫人小姐,大部分人都是面熟的,盧夫人先前倒也同她們走動過。

盧楨卿走在一眾夫人小姐裏頭,只覺得十分的尷尬。這一路上瞧著,似乎便只有他一名男子。他卻是愈發疑惑了,其他府裏的來的都是夫人小姐,而他們盧府來的卻是一家子,不知道皇帝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所有人被太監們帶進了皇帝的寢宮宸華宮的時候卻是驚呆了,宮中的皇子公主,以及皇子妃,甚至連嬪妃們都在殿中烏壓壓地跪了一地。一個個皆是低垂著頭,誰也不曾發出半點聲音來。

吳公公見到諸位夫人小姐被帶進來,上前幾步對她們道:“還請諸位夫人小姐在皇子妃們後頭跪著。”說著他又看向盧楨卿道,“男子去偏殿跪著。”

若是換做往常,吳公公對待盧楨卿雖談不上恭敬,卻也是十分客氣的。而今天的吳公公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一臉的冷漠。

盧楨卿淡淡地應了一聲,便徑自走去偏殿了。臨走前,他朝杜七七看了一眼,見杜七七一臉的坦然,倒也放心了。

杜七七跟隨盧夫人在諸位皇子妃身後跪了下來,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見眾人神情嚴肅,她便是連大氣也不敢出。

吳公公眼見著眾人都安靜地跪著,便進了裏間。

太子妃伏在地上,較弱的身軀微顫著,似是有些惶恐。

太子時不時地扭頭朝她看去,因杜七七跪在他們後頭,倒也看不到太子的神情。

就在她揣測之際,吳公公的聲音響了起來:“陛下尚未醒來,因此諸位暫時不能離開宮中。稍後府尹便會入宮,府尹審問自是不分身份位分,諸位都須得如實相告。”

聽到吳公公的話,杜七七下意識擡了擡眸子。皇帝尚未醒來?如果她猜得沒錯,皇帝怕是在壽宴上中毒了。

想到這裏,杜七七不禁再次朝太子妃看了一眼,只見她依舊顫巍巍的,然而眼神裏倒不像是有所惶恐的樣子,而是無奈。

吳公公看向太子妃,微微嘆息了一聲道:“太子妃娘娘,只怕您要受累了。”

太子妃緩緩擡起頭朝吳公公看了一眼,沈默了好半晌,方才道:“還請吳公公帶路。”

此言一出,原本靜默無聲的宸華殿頓時一片嘩然,那些皇子妃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極其覆雜。三皇子妃對太子妃道:“太子妃,陛下醒後定然會還您清白的。”

太子妃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理睬三皇子妃。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十分平穩地往殿外走去,端的是雍容華貴,儀態萬方,那一種傲慢,仿佛將身後的人都視為了螻蟻。

杜七七隱約猜到了,定是因為皇帝在壽宴之上中毒昏睡,暫且未能找到下毒之人,貴妃便不得不將接觸過皇帝食物的人都暫且關押起來,太子妃先前為陛下做過菜肴,自然也是不能免除的。

至於那些參席者,雖不曾接觸過皇帝的菜肴,但因為也曾出現在宴席之上,終究是免不了嫌疑的。他們不必同太子妃以及禦廚一般被扣押起來,卻也需要軟禁。皇子皇媳自是被軟禁在各自母妃的宮殿內,而官員以及家眷便是被軟禁在冷宮之中。

杜七七瞧著太子妃被帶走,心下不由惶恐起來。畢竟太子妃呈給皇帝的菜肴是她所教授的,倘若她當真在菜肴裏下毒,會不會推卸給自己呢?

吳公公忽然走到杜七七跟前,一臉笑容地看著她。

杜七七被吳公公的眼神弄得發怵,她幹幹地朝吳公公擠出一抹笑,隨後就聽吳公公道:“盧少夫人瞧著似是有些熱,不如去廂房裏歇息片刻?”

“我……我不熱,勞吳公公費心了。”杜七七慌忙擺了擺手,卻因吳公公的一句話,整張臉變得滾燙起來。

吳公公似笑非笑地看了杜七七一眼,卻是不再多言。

杜七七依舊同眾人一道跪在殿中,她悄悄做著深呼吸,心裏想著自己問心無愧,沒什麽可以懼怕的。就算當真是太子妃下毒,也是同她無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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