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人血，經過一兩個時辰，顏色必然呈暗紅色。可如今這灘血跡的顏色倒是還有些鮮紅，雖然已經幹涸，但到底不如人血那般暗淡。我曾經在查上一個案子的時候倒是在書上見過，動物的血跡比人血要顏色鮮艷些，過上同樣的時辰，終究不若人血那般迅速黯淡。”

杜七七聽他這麽一說，倒是想起平日裏自己殺雞殺鴨的時候，那些雞血鴨血的確沒有人血那般迅速黯淡下去。

衙役們聽聞盧楨卿對仵作有所質疑，有些不以為然：“這些血跡是仵作查看的，仵作經驗豐富，總不至於連人血和動物血都分不清吧。”

盧楨卿道：“仵作固然不會驗錯，但是倘若他眼見著趙公公失血過多，想當然地認為這些血跡便是趙公公留下的呢？”

杜七七忽然眉心一動，像是想起了什麽。她仔細一回憶，不由拍了拍腦門道：“若真是如此，這個案子倒是同湘兒的有些類似。”

誰知盧楨卿卻是搖了搖頭道：“那不一樣，湘兒遇害之後是自己離開案發現場的。而趙公公是被人搬來這裏的。”

聽到盧楨卿的話，衙役們愈發覺得好笑了。他們辦案多年，屍身是否被人挪移，幾乎一眼就能夠看出來。難不成盧楨卿當他們都是吃素的嗎？如此簡單的案情都能覺察不到？

很顯然，盧楨卿已然從衙役們的眼睛裏瞧出了不屑，甚至還有幾許憤怒。他倒也不介意，自顧自說道：“趙公公被人刺中了要害，固然是一招斃命的。當時哪裏還有機會掙紮，那麽血跡必然只會集中在裏胸口最近的地面上出現。可是你們過來看，這附近也有血跡。”

杜七七是一點就通的人，她聞言不禁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卻聽盧楨卿問衙役們：“你們覺得這代表什麽呢？”他此刻看起來有幾分得意。

衙役們的臉上露出些許局促之色，幾人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道：“屍體被人搬運過。”

盧楨卿點頭道：“沒錯，不僅被人搬運過，而且還撒了動物血。”

杜七七忍不住問道：“既然不是第一兇案現場，兇手又想要制造第一兇案現場的假象，應當是把血跡處理幹凈才是，怎麽還往這裏撒動物血呢？”

對於這一點，衙役們也很是不解。他們辦案多年，倒是遇上過不少奇奇怪怪的案子，但是對於兇手這般作為，還是頭一回遇到。幾人蹲在地上，仔仔細細地將那血跡確認了一遍，瞧著倒是的確有些像動物的血跡，卻又不敢確認。

於是有衙役掏出了一塊汗巾，在地上沾了些許血跡，包裹後放進了袖子裏。

眼見著盧楨卿朝自己遞來眼神，杜七七也趕緊把自己的繡帕交給了盧楨卿。

“或許這就是線索，幾位大哥還請在這裏好好守著，我和我娘子先回去查查這是何血跡，順便再去查找第一兇案現場。”盧楨卿如今倒是愈發像福爾摩斯上身了，一字一句都似模似樣的。

杜七七跟著盧楨卿回到院子裏，還沒進房就迫不及待地讓他將帕子取出來。

盧楨卿卻是笑了笑，說道：“你傻呀，還當真以為這是動物血？”

杜七七睜大了眼睛，一臉不解地看著盧楨卿：“相公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不過是講給兇手聽的，那裏的確不是兇案現場，但是血卻應當是趙公公的。我之所以這麽說，便是想要透露信息給兇手，趙公公的屍體在他走後，有人動過了。如此兇手或許會自亂陣腳，露出什麽破綻來也未可知。”

杜七七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頓時用一種十分崇拜的目光看著盧楨卿，笑道：“相公真是越來越聰明了，那麽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做？”

盧楨卿一臉的得意，將帶血的帕子丟進了竹筐裏，說道：“先去找找第一兇案現場，然後守株待兔便是。”

說得倒是十分的容易，但是就但是找第一兇案現場，怕是也要費一番功夫的。她們如今只有三天的時間，若是在這三天之內找不到證據，曹老板估計就要一命嗚呼了。

杜七七道：“那還等什麽，我們帶上府裏的人，這便分頭去找。”

盧楨卿想也不想就搖頭道：“你就乖乖留在府裏吧，哪兒都別去了。一會兒為夫回來，你犒勞犒勞我便是。”

“那可不成，統共才三天時間，自然是人越多越好了。”杜七七說著就準備換一身輕便些的衣裳。

還沒等她從屏風後走出來呢，便已經響起了院門被關上的聲音。杜七七趕緊習好衣帶走出來，就看到盧楨卿已經帶著盧損離開了。

她氣得跺了跺腳，口裏嘀咕了幾句，也只得作罷。趁著房裏無人，杜七七坐在圓桌前，將此案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阿玖是曹老板殺害趙公公的指證人，必然是十分可疑的。如果她們能夠順著阿玖這條線索去查，或許能夠有所進展也未可知。但是畢竟阿玖是陳致瀾的人，自然隨了主子的狡猾刁鉆。萬一人家已經有所察覺，引他們走了彎路，反倒浪費了時間，得不償失。

所以，阿玖那裏若非迫不得已，她和盧楨卿終究是不能夠去查的。

曹老板的匕首會出現在趙公公的胸口，必然是貼身的人所為。可是曹老板向來獨來獨往，出門從不帶隨從，又有何人能夠近他的身，拿走他藏在袖子裏的匕首呢？

如此想著，杜七七便覺得腦中愈發亂了。她於其府裏面幹等著，倒不如出去走走，或許有所收獲也未可知。

然而如今盧損已經跟著盧楨卿出門去了，她一個人上街怕是多有不便，思來想去，索性將院子裏一個乖巧懂事的二等丫鬟玉茗帶在了身邊，倒也算是做個伴了。

杜七七倒也不曾告知玉茗此番出門是去查案的，只是帶著她滿大街地轉悠。那玉茗倒是的確十分的乖巧，一只默默地跟在杜七七後面，走了近一個時辰，也不曾喊一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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