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半張著嘴，無言地看著湘兒的屍身，此時沒有任何的惶恐，唯有詫異。

府尹開口道：“這具屍體你們可認得？”

盧楨卿點了點頭，對府尹道：“便是我們的丫鬟湘兒。”

杜七七緊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然而此時她的一張臉早已經布滿了淚痕。雖說自己同湘兒認識的時間並不久，但是在古代的日子，除了盧楨卿，便只有湘兒陪著自己解悶。兩人或說是主仆，倒不如說是閨房姐妹。

想到這裏，杜七七的眼淚不禁簌簌地落下來，無論如何也是止不住的。

盧楨卿輕輕拍了拍杜七七的肩膀，就看到她緊咬著牙，從齒縫裏逼出幾個字：“是誰殺了湘兒？我要替她報仇！”

府尹聞言趕緊說道：“這件事我們會徹查清楚的，定不讓這位姑娘蒙冤便是。盧少夫人還需保重身子才是，莫要太過傷心。”

盧楨卿跟著點了點頭道：“是啊，湘兒的事府尹定會查清楚的。”

杜七七靜靜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湘兒，只見她眉頭緊鎖，手指扭曲，仿佛臨死之前很是痛苦的樣子。她不忍再看湘兒，別過頭去對府尹道：“能否把湘兒的屍身交換給我？這件事我想自己查。”

聽到杜七七的話，府尹和衙役們都不由驚訝地張了張嘴。

“我知道兇手是誰，只是目前沒有證據。我希望自己去查湘兒的案子，好給湘兒一個交代。”杜七七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對府尹道。此時的她已經完全冷靜下來。

府尹想也不想就搖頭道：“恕我不能夠，畢竟查案都是官府的事，從來都是不能夠交給外頭人查驗的。你若是想要替湘兒伸冤，不如就在仵作驗屍的時候記下些許線索。不過為怕被真兇借機脫罪，盧少夫人還需秘密查探才好。”

杜七七倔強地搖了搖頭道：“府衙裏案子太多，想要為湘兒盡快伸冤怕是不能夠的。如果府尹肯交給我去查，我想或許能夠快一點。”

盧楨卿扯了扯杜七七的袖子道：“前幾次我們能查出真兇多少都有些運氣在裏頭，你可別意氣用事，萬一耽誤了時間，到時候兇手毀滅了所有的證據，怕是再難替湘兒伸冤了。”

“兇手是誰，我很清楚。”杜七七咬了咬牙道，“誰最容不下我，便是誰！”

盧楨卿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看向府尹道：“要不先讓我們跟著仵作去驗屍？”

府尹遲疑了片刻，方才點了點頭道：“先驗屍吧，一會兒仵作驗過之後，由他監督著讓你們再仔細找找線索。湘兒的屍身終究是不能夠帶走的，你們若要去查，自己留神些便是了。”

杜七七見府尹如說是，也不好再為難人家。況且自己究竟能否找到證據還是個未知數，衙門雖然辦案慢了些，但至少比自己要專業。她抿著唇點了點頭，便由盧楨卿攙扶著跟隨仵作一道離開了。

衙役們將湘兒的屍身送進了停屍房，仵作帶著兩人穿戴後進了停屍房。杜七七和盧楨卿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仵作為湘兒仔仔細細地查驗著屍身。此時的湘兒已然不著片縷，光潔的身子展露在仵作面前，仵作並沒有任何的尷尬。

倒是盧楨卿有些不好意思，別過頭去對杜七七道：“你仔細記錄吧，我去外頭等著。”

杜七七輕輕點了點頭，拿著紙筆在一旁記錄著仵作的查驗情況。

一番查驗下來，仵作得出結論。湘兒是被人拿鈍器擊傷了頭部，導致死亡的。依照仵作的判斷來看，在湘兒被人擊傷頭部之後，她並沒有當場死去，這中間差不多隔了一刻鐘才因為失血過多而亡的。

發現湘兒的巷子也非第一案發現場，畢竟據杜七七所言，湘兒出門是去置辦物件的，但是在她倒地的地方，衙役們並沒有看到湘兒攜帶任何的物件，而盧楨卿交給她的銀兩已然用去了一半。

湘兒究竟在何處遇害，還需經衙役們仔細查驗。

寥寥數句話，終究是一無所獲。杜七七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問仵作：“我可不可以看看湘兒的衣裳？”

仵作點了點頭，指了指堆在一旁的衣裳道：“這些衣物一會兒是要送去火化的，我已經仔細檢查過了，裏面並沒有什麽證據，姑娘且看看吧。”

杜七七顫巍巍地走到湘兒的衣衫邊上，彎下腰拾起來裏裏外外看了一遍，的確是沒有任何的線索可循。

仵作嘆了口氣，看著杜七七道：“姑娘莫要太過哀傷，各人有各人的命，這也是她的命數。”

其實仵作並不清楚，其實陳邱沅的目標根本不是湘兒，而是自己。或許是殺害湘兒之人誤將她當做了自己，湘兒才會遭此橫禍的。想到這裏，杜七七滿心愧疚地看了湘兒一眼，隨後對仵作道：“我能否替她將衣裳穿上身，我不想她凍著。”

仵作點了點頭道：“既然已經取證，姑娘便隨意吧。”

杜七七滿是感激地朝仵作道了聲謝，便替湘兒一件一件將衣裳穿上了身。由於此刻湘兒的身子已然有些僵硬，杜七七在替她穿衣裳的時候，十分的吃力。

盧楨卿在外頭等了良久，見杜七七還未出來，便又走了進來，問道：“娘子，可曾發現什麽？”

杜七七十分哀傷地看著盧楨卿，正準備將仵作查到了一些線索告訴他，卻是忽然從湘兒外衣的袖口裏摸到了幾個荷包。她見那些荷包是新的，想著莫不是湘兒幫她買的香料，便趁著仵作沒有察覺，將那些荷包收進了自己的袖口裏。

這些香料就算不能用了，留著做個念想也是好的。

杜七七再次看了湘兒一眼，方才跟著盧楨卿回府去。

兩人離開盧府的時候，是說說笑笑的，然而再次回到盧府，卻是止不住地憂傷。

盧損這會兒正站在前院等著他們回來，眼見著盧楨卿扶著杜七七垂頭喪氣地走進府裏，趕緊迎上前去問道：“公子、少夫人，湘兒可曾跟你們一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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