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碗粥是誰做的，你必須實話實說。”盧損說道。

廚娘看了盧楨卿一眼，又問盧損：“很……很難吃嗎？”

盧損道：“就連我都咽不下去，你說呢？”

廚娘低垂著頭，心想著至於說得那麽難吃嗎？紈絝子弟就是挑剔，要是換做普通百姓，能有一口吃食哪還會挑三揀四的。但她自然是不敢那麽說的，她朝盧楨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便道：“這碗粥是我做的。”

聽到廚娘的話，盧楨卿的臉上愈發不高興了。他冷冷地看了廚娘一眼，問道：“杜七七呢？”

廚娘道：“杜姑娘跟著兩個男人出去了，說是有些要緊事去辦，一會兒就回來給盧老板做早膳。她托我先為盧老板做了一碗瘦肉粥。”

“跟兩個男人出去？”盧楨卿挑起眉頭，有些不可思議，“是什麽人？”

廚娘搖了搖頭，說道：“從來沒見過，看著兇神惡煞的。”

盧楨卿氣得咬牙，放著他這個未婚夫不管，杜七七居然私會別的男人去了，實在是可惡。

盧損朝廚娘擺了擺手，將她打發了出去，對盧楨卿道：“公子稍安勿躁，小的這就出去看看杜姑娘在何處。”

盧楨卿本是想點頭的，但是轉念一想，要是這時候讓盧損出去找杜七七，指不定要被酒樓裏的人笑話了去。於是他搖了搖頭，憤憤道：“隨她去，沒了她，本公子還能餓死不成。你讓王主廚去給我準備些東西，本公子吃飽了就要去賭坊。”

盧損道：“公子這個月的月錢都貼補給杜姑娘的簪子了，哪裏還有銀子去賭坊？”

“從酒樓裏支取五十兩。”盧楨卿咬了咬牙，想到自己昨天貼補了十兩銀子給她買簪子，她卻私會別人去，就來氣。

盧損大驚：“五十兩？”

盧楨卿瞥了他一眼：“酒樓是本公子的，難道區區五十兩都不能支取？”

“不是，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溫老板和曹老板很快就要送來第一批貨物了，只怕到時候酒樓第一個月的盈利還不夠疏通國藥堂。”

盧楨卿也是被杜七七氣傻了，盧損說得沒錯，等貨物到了，疏通國藥堂少說還要百八十兩銀子呢。他順了順氣，有些不耐煩地站起來，對盧損道：“算了，回府去，本公子不想待在這裏。”

杜七七跟著衙役們進了對面的茶樓，因如今天色尚早，茶樓裏自然一個客人也沒有的。只有府尹坐在包間裏，也不喝茶，只是專註地翻看著什麽。

“府尹大人，您可是查到什麽眉目了？”杜七七進了包間。

府尹朝她點了點頭，道：“坐下來說吧，我打算讓仵作對你爹重新開棺驗屍。如果他當真是中了毒，屍骨必然會發黑，即便是鼠藥也是一樣的。”

杜七七想也不想就說道：“那就趕緊開棺驗屍吧，早點查出兇手才好。”

府尹有些詫異地看了杜七七一眼，問道：“這麽大的事你不用同你娘親商量？”

杜七七這才想起來，刨墳開棺可是大忌，陳氏應當是不會答應的。可是如果不開棺驗屍，又如何能夠知曉杜老爺是否中毒呢？她想了想，說道：“這件事原本是應當同我娘親商量的，可畢竟知道的人太多，會打草驚蛇。七七以為，不如就秘密開棺吧，免得到時候節外生枝。”

府尹捋著胡子沈吟了片刻，說道：“你說的話不無道理，只是萬一讓你娘親知曉了，你當如何交代？”

“府尹不必為七七憂心，其實娘親也希望快些把兇手找出來的。所以就算她知曉了，也是無妨的。”

“既然如此，那明日夜裏我便帶人去開棺，屆時由仵作再次對你爹進行驗屍。為怕到時候有何糾紛，你須得在場才好。”

聽到府尹的話，杜七七滿是驚訝：“不是吧，我也要跟著去？”

府尹點了點頭道：“你自然是要在場的，萬一少了什麽陪葬物品，你我如何說得清楚呢？他是你爹，你總不至於害怕吧。”

就算是自己親爹的屍身，大晚上的看也是很嚇人的好吧，況且還是個腐爛的屍體。但杜七七還是擺了擺手，說道：“當然不是，只是我娘看我看得緊，這半夜裏我哪裏出得去呢？”

府尹道：“這一點你無須擔憂，我自然有辦法把你帶出陳宅的。”

杜七七遲疑著點了點頭，心想一定要把盧楨卿拉上才好，否則真是要嚇死人的。

府尹見她同意了，便朝她微微頷首，起身告辭了。

一想到大晚上的要去看幹屍，杜七七便有些手指發顫。眼見著茶樓裏空蕩蕩的，她不敢多停留，趕緊回酒樓去了。

“杜姑娘可算是回來了，剛才盧老板發了一通脾氣，二話不說就走了。”掌櫃見到杜七七，趕緊迎上來。

杜七七問道：“不是讓廚娘做了粥先送上去了嗎？難道是嫌粥不好吃？”他實在是夠挑剔的。

掌櫃道：“廚娘告訴盧老板，你跟著兩個男人出去了，他便扭頭就走了，臨走前還從我這裏支走了八十兩銀子。我動作慢了些，他便險些將我揍了。”掌櫃一面說著，一面十分八卦地往外頭看。

杜七七心想著盧楨卿拿了八十兩銀子一定又去賭坊了，這人實在是屢教不改。就讓盧鴻澤好好教訓他吧，她實在沒空過問這些。

“不用管他，盧老板估計是忙正事去了。”杜七七說完就一頭紮進了廚房裏。

廚娘見到杜七七，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杜七七倒也沒有理會她，自己還沒吃過早點呢，眼下餓得慌，便隨便煮了一點米粥，準備捧去樓上吃。

廚娘見杜七七要走，方才開口道：“杜姑娘……我……我剛才不小心說漏了嘴，惹盧老板生氣了，你可千萬不要介意才好。”

杜七七問道：“什麽說漏了嘴？”

廚娘道：“盧老板嫌我做的粥太難吃，非要問我為何不是你下廚。我一時無法，只得告訴他你跟著兩個男人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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