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是在說笑話嗎？不管是誰吃的，都是不可能拿出證據來的，東西都到了肚子裏消化了，難道還打算開膛破肚來證明不成？

杜七七沒好氣地說道：“怎麽拿出證據？難不成讓我將肚子剖開了給你看？”

陳夫人道：“你要是願意，我倒也不介意的。”

可真是夠惡心的！杜七七在心裏將她罵了一百遍，然後道：“你說是我吃的，那你先拿出證據來啊。”

這下陳夫人來勁了，她趕緊朝身旁的婆子看了一眼，只見那婆子上前了一步，卻是廚房裏的那位廚娘。她對杜七七道：“便是表小姐說要給我多留些吃食，讓我將佛跳墻偷偷給了你，對夫人就說是不小心打翻了。可畢竟那是夫人的滋補之物，我哪裏敢做主，便是說什麽也不肯受表小姐賄賂的。誰知表小姐竟然偷吃了那佛跳墻。”

聽到廚娘的話，杜七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像是看到了一只大猩猩扮鬼臉，實在讓她笑得有些停不下來。

“七七，不可無禮。”陳氏朝杜七七皺了皺眉。

陳夫人冷言問道：“你笑什麽？你這是理虧了嗎？”

杜七七終於停止了笑聲，走到廚娘身旁，伸手往她的嘴角抹了抹，很快杜七七的手指就變得油乎乎的了。

“你說你沒有受我賄賂，那嘴角的油條殘渣又是哪裏來的？難道是你偷吃的？”杜七七說著把手指往廚娘身上揩了揩，廚娘的衣服上很快便出現了一個油印子。不等廚娘開口，杜七七緊接著道，“既然你偷吃油條，自然也有可能偷吃夫人的佛跳墻了。”

廚娘臉色一變，兇巴巴地說道：“你可不要胡說八道，賊喊捉賊啊！”

“是不是賊喊捉賊，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來驗證。”杜七七朝陳夫人看了一眼，心想著你當真以為我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嗎？

陳夫人問道：“你打算怎麽證明？”

杜七七說：“方法有些惡心，不過七七為了自己的清白，倒是不惜一試。只是不知道舅母和廚娘是否願意了。”

“我？難不成我自己吃了佛跳墻還冤枉你偷吃？”陳夫人冷笑了一聲，顯然是不願意配合的。

杜七七攤了攤手說道：“我可沒說你冤枉我，只是舅母或許記性不好，自己吃了卻又不記得了也說不定。”

陳夫人的面色變得忽青忽白，她遲疑了好一會兒。這期間，她心中一直在捉摸著杜七七會用什麽方法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但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或許是這個死丫頭胡說的也不一定，到時候杜七七證明不了自己，她整好把她們娘兩趕出去。證據確鑿，只怕到時候陳赫年也是無話可說了。

想到這裏，陳夫人便點了點頭道：“行，那你就試試。”

杜七七朝一旁的丫鬟看了一眼，說道：“那就勞煩你去提三桶煮過的溫水過來，再要三個海碗。”

丫鬟看了陳夫人一眼，見她朝自己點頭，這才快步離去。

未多時丫鬟就帶著三名小廝進來了，那三名小廝各提著一桶溫水，丫鬟則是捧著三只海碗跟在後頭。

杜七七把其中兩只海碗分給陳夫人和廚娘，然後自己拿起餘下的那只碗，從水桶裏舀起一碗水，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陳氏見了才知杜七七準備做什麽，不由心疼道：“七七，你這樣喝可是要傷胃的。”

杜七七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說道：“這裏也不過兩升水，傷不了胃。”說著就朝陳夫人和廚娘看了一眼，道，“你們也喝啊。”

陳夫人頓時有一種騎虎難下的感覺，如果這時候她拒絕喝下那桶水，就是坐實了自己冤枉杜七七了。可如果自己把那一桶水喝下去，豈不是要把胃撐爆了。猶豫再三，她對杜七七說道：“你們先喝，如果你們都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我便另外再徹查。”

杜七七卻是不依不饒道：“我們要是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就說明是夫人自己吃了佛跳墻可好？”

陳夫人咬了咬牙道：“你可別血口噴人！”

杜七七道：“不是七七血口噴人，既然我們三個都是嫌疑人，兩人自癥了清白，可不就只剩下夫人了？”

說話的功夫，廚娘已經開始在大口喝水了，看樣子她是要急於證明自己的清白。

杜七七毫不示弱，也大口大口地喝著，只有陳夫人依舊木著一張臉，有些緊張地看著她們兩個。

過了沒一會兒，杜七七和廚娘的水桶都快要見底了。廚娘有些撐不住，小跑兩步到了房外嘔吐起來。

杜七七打了個飽嗝，用手指摳了摳喉嚨，也跟著吐了起來。

兩人像是在比賽，爭先恐後地發出“嘔嘔嘔”的聲響，未多時兩個人都已經要把整個胃都吐空了。

陳氏走到外頭看了看地上的汙穢，不由笑著進了房，對陳夫人道：“嫂子，七七和廚娘都沒有偷吃佛跳墻。”

陳夫人聽到陳氏的話，臉色變得愈發難看起來。她橫了陳氏一眼，心想著或許過了這麽久了，她胃裏的東西也該消化完了。與其讓陳赫年知道自己冤枉了杜七七，她幹脆試一試。要是她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陳赫年至少不會對自己大發雷霆了。

想到這裏，陳夫人便走到剩下的一只水通邊，舀起一碗水大口喝了下去。

杜七七像是看好戲一般，靠在墻邊，一面擦拭著嘴角，一面看著陳夫人。

丫鬟們紛紛勸著陳夫人不要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可她並沒有理會，只顧著大口喝水。喝下小半桶水後，陳夫人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婆子見狀趕緊遞來了一個痰盂，在她的下巴下面接著了。

陳夫人見那痰盂是杜七七和陳氏所用，不由皺了皺眉，但還是忍不住“哇”的一口，吐得婆子滿身都是汙穢。

“水魚皮、海參、幹貝、鮑魚……喲，可都是滋補之物呀，舅母真是會享受。”杜七七看著婆子的衣裳，陰陽怪氣地說道。

陳夫人的一張臉慘白無比，不知道是因為劇烈嘔吐還是因為羞愧難當。此時她已然被杜七七噎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只是拼命地拿繡帕擦拭著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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