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楨卿有些好笑地看了杜七七一眼，問道：“我們怎麽幫人家？我既不是衙役，更不是知縣，就算查到了證據，人家也是不賣賬的。”

杜七七道：“可你是大學士公子啊，要是我們當真查到了證據，你呈上去給知縣，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是會仔細徹查的。大夫救了你和盧損，就當是感謝他了。”

盧楨卿道：“如果當真是他殺了人，我們這般極力為他找證據，保不齊被一並問罪。到時候害得我父親官位不保不說，你我的小命也都沒有了。”

盧損跟著湊熱鬧，道：“是啊是啊，趕路要緊，此事一旦牽連的老爺可就不好辦了。”

杜七七遲疑了片刻，還是點點頭跟著二人一道趕路了。然而這一路上，杜七七都在想這件事，案子很明顯疑點重重，那知縣怎麽就輕易定罪了呢？

黑衣人所中的是什麽毒，毒又是從何而來都沒有查清楚。還有，那夫婦兩的殺人動機何在？又是通過什麽途徑下毒的呢？

難道這些事情知縣都不關心嗎？

如此天南海北地想著，杜七七忽然眸子一閃，快走了兩步道盧楨卿跟前，說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淩晨的時候我見到黑衣人，他似乎認得我。”

盧楨卿下意識朝四周看了看，一臉警覺道：“這樣的話若是被旁人聽了去，只怕你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杜七七道：“我沒有開玩笑，他見到我的時候便說‘怎麽是你’，那語氣就像是早些時候就見過我的。”話音剛落，杜七七忽然眼眸一亮，頓時響起先前在客棧的時候從她房裏溜走的黑衣人，莫非他們是同一人？

盧楨卿將信將疑地看了杜七七一眼，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更該走了。”

杜七七遲疑了良久，還是堅持道：“我打算留下來替大夫查一查，就算查不到什麽線索，至少心裏好受些。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他，恐怕你早就已經死了。”

盧楨卿挑了挑眉，問道：“你很怕我死嗎？”

“當然怕了，你也算是我在這裏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杜七七雖說才剛認識盧楨卿，但是倒也願意信任他。

這話對盧楨卿而言倒是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他沈吟了一瞬，便點頭道：“走吧。”

杜七七詫異疑惑道：“去哪兒？”

“你不是要替大夫查明真相嗎？”盧楨卿說完就管自己先走了。

杜七七眉梢一喜，趕緊跟了上去，卻有所顧慮道：“可是藥廬都被官府查封了，我們如何才能進去？”

盧楨卿停下步子，回頭看了她一眼，道：“我猜那知縣也只是為了向上頭交差，並沒有打算徹查此事，所以查封藥廬也只是做給外人看的。”

杜七七想了想，倒是覺得盧楨卿的話不無道理。這位知縣大人根本連案子都懶得審，就把大夫和他夫人關進了牢裏，可見的確只是為了交差的，完全沒有衣食父母的做派。

於是二人帶著盧損一同回到了藥廬外頭。

由於藥廬已經被查封，外頭貼上了封條，盧楨卿倒也不敢擅自撕了。他搓著手在藥廬外頭走了幾步，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杜七七擡頭看了看那高高的墻院，眼下沒有梯子，又要如何才能進去，看樣子是沒辦法替大夫翻案了。

盧楨卿看了杜七七一眼，道：“你可會爬墻？”

杜七七搖了搖頭，心說墻院那麽高，就算能爬上去，怕是也要摔死的吧。

於是盧楨卿便扭頭看向盧損道：“你先爬到內院去。”

盧損“啊”了一聲，指了指自己，但見到盧楨卿正拿一雙微帶怒意的眼睛盯著自己的時候，他只得乖順地點了點頭，從墻院外頭搬來一些石塊，踩著石塊往裏頭爬了。

這兩人就是瞎折騰，官府都不肯查證了，還來湊熱鬧。要是到時候惹禍上身，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跟著一道遭殃。

盧損一面想著，一面爬上了墻院。

“你現在上頭等著。”盧楨卿朝盧損擺了擺手，示意他暫時別往下跳，而後便手臂一撈，環著她的纖腰縱身一躍，便輕輕松松越過了圍墻。

盧損此刻還趴在墻院上頭，見自家公子和杜七七已經穩穩落地了，不由有些慌神道：“公子，把我也帶下去吧，這墻院太高，怕是要摔斷腿的。”

盧楨卿擡頭看了他一眼，面上透著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道：“在上頭好好待著把風吧，別動來動去的，要是當真摔斷了腿，可沒大夫救你了。”

杜七七扭了扭腰肢，有些尷尬地掰開了盧楨卿的手，此時一張臉早已經通紅。

盧楨卿似乎也才意識到尷尬，摸了摸鼻子就帶著杜七七往前廳去了，只留下盧損一個人趴在墻頭。

因藥廬被查封，所有的門都被掩上了，加上天氣陰沈沈的，前廳裏一片晦暗。雖然稱不上伸手不見五指，此刻二人又不敢點燈。兩人進到前廳的時候，免不了有些毛骨悚然。

杜七七下意識往盧楨卿身後躲了躲，原本盧楨卿還有些惶恐，但見杜七七瑟縮在自己身後，倒是令他生起了一絲保護欲。他回頭看了杜七七一眼，從袖子裏摸出了一支火折子，吹了吹，借著一點微弱的火光，倒也覺得前廳裏亮堂了些。

“我們該從何查起？”盧楨卿毫無頭緒。衙役們作勢查罪證的時候，將這裏翻得亂糟糟的，只怕有什麽線索，都已經難尋了。

杜七七想了想，說道：“既然仵作從黑衣人身上驗出了毒，而大夫又說他初來之時並沒有中毒，可見定是在他來了藥廬之後中毒的。只要我們能夠找到他所中的是何毒，再查清來源，便能夠還大夫清白了。”

聽到杜七七的話，盧楨卿卻是皺了皺眉道：“查案萬萬不能帶入主觀意識，大夫究竟有無殺人尚是個未知數。”

這話倒也說得在理，雖然杜七七願意相信大夫並沒有殺人。但是畢竟目前尚無證據，她不能因為大夫救了盧楨卿，就認定他必然是無辜的。她朝盧楨卿點了點頭，便小心翼翼地在前廳裏翻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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