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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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可能是青春叛逆期,跟家裏鬧矛盾,一時氣不過所以離家出走,讓咱們別和其他班的同學說。”

“哦,”牧宵心不在焉放下杯子,轉身進了房間。

“哎宵宵,我給你煲了排骨湯放在廚房煨著,洗完澡記得喝點啊。”

等了好一會兒,裏面才傳來一聲“好。”

得了答覆,蔣慧又拿起手機,點開剛才同事給自己發的微信。

“蔣慧,咱們公司上禮拜安排的統一體檢結果出來了。”

“我也沒啥文化,看不懂那醫生說的各項指標啥的,總之就是建議你再去一趟三甲醫院,重新檢查。”

“你別擔心,說不定只是有些小毛病哈……”

盯著碎了一角的屏幕,蔣慧的心漸漸沈了下去,呆坐良久後,她苦笑著搖搖頭。

孩子沒了爸爸,不可能這麽快就輪到她了,老天爺哪能那麽殘忍呢?

夜裏,牧宵側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的動靜,直到確定媽媽已經睡下了,她才從濃重到令她喘不過氣來的黑暗中坐起,躡手躡腳打開臺燈。

暖色的燈光打在她帶了些栗色的長發上,她的臉色卻蒼白如紙,窩在角落裏微微顫抖。

她做不到,只要陷入黑暗,眼前就會不停閃回昨天夜裏發生的事。

無法掙脫的力道鉗制著她,她在渾身發軟大腦失去思考的瞬間,也失去了對突襲者的所有抵抗力。

她幾乎是由著那人將自己推到了酒店的床上,一切都顛倒了,呼吸混亂,雙眼裝滿了驚恐與迷惘。

直到痛苦不斷撕裂自己,她被緊捂的嘴才發出一道絕望的低吼,可在隔音效果一絕的酒店裏,那道跌落深淵時發出的求救,很快就化在了黑暗裏,了無蹤跡。

被扔到浴室沖洗的時候,她的額頭重重磕在了墻上,疼痛刺激著她,她恍惚意識到,自己有多麽脆弱,她毫不懷疑對方會殺了自己,就像掐死一只兔子那樣。

結果,侵害了她的人,留下了一句比死還更恐怖的訊息,他說,“我還會再來找你的。”

為什麽會是她呢,明明老老實實地活著了,為什麽又遭遇了這種事呢,小時候,警察說證據不足,不能立案,爸爸只好找到那個老人,將對方打成重傷,警察最後還把爸爸抓起來關了一段時間,媽媽雖然安慰她和爸爸,說還好沒有受到更嚴重的侵害,自己卻也跑到醫院和那老人“理論”了幾個小時,最後老人的家人見她也要動手,紛紛攔住她。

從那時起她就知道,女生的身份,讓她從一定意義上來說,註定是個弱者。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甚至,她都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臉啊。

因為過度恐懼,她腦海中與那個男人有關的信息完全是模糊的,若不能再次遇到那個人,很有可能會任由自動規避痛苦的大腦將這些碎片式的信息排出腦外。

牧宵緊緊扣住自己的手臂,不停思索接下來該怎麽辦。

她不敢告訴媽媽,那麽……法律呢?法律可以保護她嗎?

想到這裏,牧宵眼中劃過一絲希望。她扯過被子,緩緩躺了下去。

比起剛發生時的絕望,她現在已經冷靜了不少,卻多了份對未來的恐懼。

翌日,這天本是周六,按往常來說學校是要補課的,但因為是清明節,所以牧宵久違地得了兩天假。母女倆心照不宣地起了早,冒著纏綿不休的雨前往墓地祭拜老牧。

老牧生前是個民警,在世時總因為或大或小的案子早出晚歸,某年結婚紀念日的時候,蔣慧氣他失約,恨恨地說了句:“案子案子,小心年紀輕輕就過勞死了!你家領導還得托我們母女倆給你燒面錦旗過去!”那天牧宵還趁著蔣慧熟睡偷了手機給爸爸回電話:“老牧老牧,媽媽沒有生你的氣,她還給你買了禮物藏在你的換洗外套裏哦!”

可惜一語成讖,兩年後,老牧沒因為過度勞累而死,倒是在一次追捕中被失了神的歹徒撞死,意外身亡。

因為身體被摧毀得太嚴重,蔣慧沒同意牧宵去見他最後一眼。他的同事們挨個過來慰問,除了補償金外,果真送了面印著“人民守衛”的錦旗,只是蔣慧沒舍得燒,好好地收藏起來了。

站在老牧的墓碑前,蔣慧默默地在傘下流淚。平日裏不太敢想起他,到了墓前,總免不了面對自己的悲傷。

牧宵站在蔣慧身後一側,目光投在墓碑上。在那石碑後面,存放著她昨日下午拋棄掉的想法。

“宵宵,”蔣慧擦幹眼淚,問,“這燒酒是你昨天帶過來的嗎?”

看著昨天下午買的那小瓶白酒,牧宵點了點頭,目光閃爍:“昨天下午在這和爸爸說了些有意思的事情,”她停了一會,認真地說:“媽,爸爸一定希望你開開心心地,不用為他太難過了。”

“我也是,我不想給媽媽你添麻煩了,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遭遇的事情,也請你不要為了女兒難過。”

後面的幾句話她沒能說出口。

掃墓完,蔣慧讓牧宵先回去,說自己有點事要去辦,二人便分道揚鑣了。

回去的路上,牧宵在便利店裏買了一罐糖存放在自己枕邊,吃過自己做的飯後,她又做了會五三,可不管她怎樣集中註意力,酒店裏發生的事還是拼命地戳著她的心臟,她感到頭暈惡心,甚至有溺水的窒息感。她索性定了鬧鐘,睡覺去了。

或許是連續兩天沒有好好休息的緣故,躺下沒多久,牧宵就陷入了睡夢中,她睡得太沈,以致於手機屏幕數次亮起,發出嗡嗡的振動聲後從床上“啪嘰”一聲摔下來也沒能把她驚醒。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來電,沒有歸屬地,在多次撥通無果後,對方發來了一條信息。隨後,屏幕陷入了沈默,一直到牧宵醒來。

她這一覺睡了太久,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淩晨三點,從床底下找到手機看了眼時間,她幾乎有些嚇到了,點開才發現自己調的是上午五點。

……怪不得鬧鐘沒響。

而後她註意到手機有四個未接電話,一個未讀消息,都是同一個號碼發出的:1900 0119094。

她點開短信,內容是:E511。

“這是什麽意思……”牧宵看得一頭霧水,“發錯了還是惡作劇?”

說著她拿了手機起身出房門,結果發現媽媽還沒回來,她心底一慌,怕這電話是媽媽打的,趕緊回了過去。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客服機械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她又點開微信,好在這次收到了媽媽昨天留下的消息,大概意思是說她和一個同事兼好姐妹到外地旅游去了,兩天之內不回來了;班主任在群裏通知了星期天要回學校補課,讓她明天記得去外頭買早餐,吃飯的錢也轉過來了,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別老想著省。

牧宵松口氣之餘,忍不住對著聊天界面嘟囔了一聲:“說走就走,你以前可從不這樣。”

睡了大半天,牧宵困意全無,趕在天亮前洗漱一番,然後她坐到書桌前攤開日記本,認真寫到——

4月5日,星期天。

距離那件事的發生已經過去兩天了,我決定把事情告訴胡老師,雖然這很難啟齒,但是……但是如果有學校的幫助,說不定我能夠找到作惡的那個畜牲!

爸爸,保佑我吧。

她合上本子,從糖罐中抓了一把糖果揣兜裏,踏著清晨的輝光去往學校。

否認

牧宵家離學校有一段距離,到達學校時,學生們已經進入早讀的準備階段了。

上樓時,她突然沒來由地緊張,這感覺十分突兀,殺得她措手不及,幾乎要停下來扶著墻走。越靠近本班教室,潛意識裏那個不停羞辱她的聲音叫囂得越厲害,叫她擡不起頭做人,甚至開始害怕面對同學和老師們。

沒關系的牧宵,沒人知道,沒人知道。她在心裏對自己說,而後強打起精神,攥緊雙拳走進班級。

等她低著頭習慣性地往自己位置上去時,她這才發現,自己的位置上已經有人了。

牧宵:“……”

坐在她位置上背書的女生擡頭看了她一眼後收回目光,嘴巴不帶停地背著英語作文範文,絲毫沒有要理她的意思。

不等牧宵出口詢問,一個身影出現在她身後,是個比牧宵高出一個頭還多的男生,他手裏穩穩端著數學練習冊,居高臨下地看著牧宵的發旋,語氣冷淡:“你要在這裏站多久?”

聞聲,牧宵下意識地按著對方發出的指令行事,匆忙在狹窄的的過道裏讓出一片空間。

男生沒有急著走過去,但語氣裏添了些不耐煩,他擡手指向第一組的倒數第二排,“你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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