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麽？”葉殷詫異地看著弟弟這仿佛魔怔的行為。

葉覲已經打了無數通覃夕的電話，

沒人接。

他更加鎮定不下來了。

“你親眼看到他們兩個進了房間？”葉覲盡量壓低嗓門，讓聲音聽起來不那麽慌亂。

“對啊。”

“人是清醒的還是醉的？”

“這我怎麽知道。”她看著葉覲又回去敲門…

不，

他這哪是在敲門，

分明是在砸門。

臉上還盡是葉殷讀不懂的焦急：“怎麽那麽久都沒有來人。”

其實離他剛剛按報警鈴才過去一分鐘都不到。

葉殷難以理解弟弟這過於誇張的行為，“裏面兩個都是喝過酒的男人，能怎麽樣，有必要急成這樣？”

“你不知道！”葉覲咬牙切齒：“那個姓黃的心懷不軌。”

“……”葉殷很想說這兩人分明就是你情我願，但葉覲現在的精神狀態，她也不好直說。

只得安慰：“你別太緊張了，說不定他們已經走了。”

葉殷現在開始覺得，把葉覲叫過來大概是個錯誤的選擇。

…………

酒店工作人員上很快上來後，

葉覲說裏面是他的朋友，手機打不通，敲門也沒有人應，擔心他出事，

但因為這一層的房都是留給VIP或者是一些有背景的客戶的，普通員工怕惹事，不敢擅自開門。

最後還是叫來了酒店經理，

經理認識葉殷，一番周折終於開了門。

葉覲一踏進房間就嚇了一跳。

這裏簡直像是兇案現場。

地毯散落了一地的東西，杯子、茶葉、咖啡豆……

葉覲往裏走，避開滿地的狼藉，踏過歪倒在桌旁的椅子，

擡眼看向中間那張大床——

上面空空如也。

但是被套上明顯的凹陷痕跡，揭示著曾經有人在上面呆過。

葉覲蹙起眉心。

這裏到底發生過什麽？

“啊——”

此時，一聲輕微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

葉覲心跳停滯了半拍，沖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的門剛才是關著的，所以他第一時間沒有進去看。

酒店的客房服務員捂著嘴：“他……他還活著嗎？”

浴缸裏的水已經漫出到了地上，龍頭裏的水還在源源不斷的往外湧。

室內彌漫著白茫茫的水汽，

在靠鏡子的墻邊，一個人席地而坐，身上的衣服都是濕的，不知道是汗還是被蒸汽暈濕的。

頭直直地垂下，

葉覲搭在覃夕的肩膀，發現他整個人非常燙。

“覃夕。”葉覲小心翼翼拍了拍他的臉，發現他連臉都是燙的。

葉覲一手托住覃夕的後頸，將他抱起。“幫我拿跟毛巾。”

覃夕在夢中泡溫泉，結果越泡水越熱，最後整個人像綁了沙袋，沈到了水底。

就在他憋氣憋到快窒息了，

終於醒了過來。

睜開眼，覃夕模模糊糊地看到面前的那張好看的臉。

“奇怪，你在我夢裏幹嘛？”覃夕一開口便覺得天旋地轉，自己的聲音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了過來。

葉覲俯身靠近，手搭上了覃夕的額頭：“不想見我，那你想夢見誰？”聲音緊張中又透著些許的不悅。

在覃夕聽來，他的聲音依舊是忽遠忽近。

但葉覲冰冰涼涼的手，接觸到皮膚後倒是很舒服，

覃夕滿意的閉上眼睛，嘀咕了一句：“接下來是春/夢了嗎？”

葉覲：“……”

覃夕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又睜開眼……等到看清楚面前的人，他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你怎麽會有我家鑰匙？”

覃夕一臉狀況外的樣子，像是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多麽兇險的事。

葉覲聲音低沈：“你現在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覃夕楞了楞，身體的確有些不對勁，四肢酸軟，人也有些昏昏沈沈的，他原本還以為只是因為剛睡醒……

經葉覲這麽一提醒，他確實發覺身體有些異樣。

“我怎麽了……”覃夕發現他躺得並不是自家的床，“這是在哪……”

覃夕按揉著太陽穴，

他好像斷片了……

“這是我家。”葉覲的聲音十分壓抑。

覃夕這才發現，葉覲的表情不太對勁……

自從兩人認識以來，葉覲總給人一種脾氣溫和的樣子。覃夕記憶中，從沒見過葉覲發火的樣子。

印象最深的也就是酒會那天，他和黃晁單獨談話時，神情與平日大相徑庭……

但今天，和那日的情形又不太一樣，葉覲好像在拼命壓抑自己的情緒。

兩人面對面，

葉覲坐在床邊上抿著唇角，目光卻沒有落在覃夕身上。

“我到底…怎麽了？”覃夕被這氛圍弄得心慌慌的，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旁邊的人沈默許久，“我也想知道，你怎麽了。”

覃夕：“啊？”

葉覲把發現覃夕時他的情況說了一遍。

葉覲把覃夕抱出來後，覃夕渾身很燙，因為不知道他到底怎麽了，所以立刻送了最近的醫院。

在送進急救病房沒多久後，

醫生就出來了，

臉上的神色有幾分古怪，讓他們送病人回家去休息。

講到這裏，覃夕眼中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葉覲繼續，“後來醫生在私底下沒人的時候告訴我了，給你做胃鏡的時候發現你體內有氯氮平，不過劑量並不大。”

“什麽東西？”

葉覲：“一種化學品，一般催/情藥裏面會有這種成分，如果大量食用會造成嚴重的腦損傷”

覃夕：…………

“是黃晁？”

覃夕擡起頭，發現葉覲現在的樣子有些嚇人。

覃夕知道葉覲此刻在想什麽……

但是，他沒辦法回答。

雖然直覺告訴他並沒被黃晁怎麽樣了。

不過，因為這只是直覺，他也沒辦法對葉覲說。

覃夕躲開葉覲的眼神：“對了，你怎麽會在那兒，剛好路過？”

“我姐看到你和黃晁吃飯，她給我打了電話。”

“你還有個姐姐？”覃夕驚訝，“親姐姐？”

“對，親姐姐。”葉覲深深地看了覃夕一眼，“不要岔開話題，昨天晚上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我就記得和黃晁一起在酒店頂樓吃飯……”吃完晚飯後的事他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具體吃了什麽，喝酒了嗎，喝了多少酒？”

覃夕：……

覃夕的胃適時地發出了聲響。

葉覲嘆了口氣，起身：“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覃夕想了想：“面條吧。”

葉覲：“好。”

看著葉覲走開，覃夕輕輕的舒了口氣。

剛才整間屋子裏的空氣都是凝固的，

葉覲的神色，

仿佛一個剛被歹人強了的黃花大閨女的老爹。

而覃夕就是那個黃花大閨女。

覃夕看到他的手機安靜地躺在床頭櫃上，伸手拿了過來。

一刻鐘後，

“你想床上吃，還下來吃。”

覃夕坐在餐桌邊，看著那碗香氣撲鼻的素面，眼睛都直了，喉嚨不由自主地聳動了一下。

“你聽聽吧。”覃夕將手機推到對面的同時，迫不及待地動起了筷。

葉覲接過手機，

是一段錄音，

葉覲將手機放在耳邊，

“……你洗手間去的夠久的啊。”

聽著裏面的對話，葉覲眉頭漸漸鎖起。

錄音時長有三十多分鐘，

覃夕慢慢地吃著面，當他將碗中最後一口湯喝盡時，

葉覲還在聽。

覃夕抽了張紙巾拭了拭嘴角，“別一個人聽啊，讓我也再回味回味。”

葉覲：…………

將手機放到了桌子中間。

“夕兒，你知道嗎。從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心動了……

之前我從來沒有對一個男人有過這樣的感覺……

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

接著一陣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伴隨著微不可聞的喘息聲。

氣氛暧昧到了極點。

葉覲握在杯子上的手微微顫抖，指甲蓋都翻白了。

覃夕不由地擔心起他手中的杯子會被他捏爆。

錄音還在繼續……

一聲悶響，

“你……你要幹什麽。”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嗎，我會好好疼你的。”覃夕刻意壓低的聲線，通過電流的轉化說不出的性感。

“什麽？”

“乖，別亂動。”

“……你拿皮帶幹什麽。”

“噓，你只要負責享受就行了。”

各種物體落地的聲音。

黃晁的聲音中藏不住的驚慌：“你不是醉了嗎，你的力氣怎麽會那麽大。”

葉覲擡眼，發現覃夕已經憋笑到不行。

“啊！”一聲男人尖叫後，是慌亂的腳步聲。

“我，我有點事先走了，你先睡一覺醒醒酒。”

錄音結束，覃夕將手機一收：“幸虧我昨天錄音了，這下總算破案了吧。”

葉覲的情緒似乎不太平靜，他喝了口水，半晌：“所以藥效是他走了以後才開始發作的？”

覃夕：“應該是吧，可能之後我想洗個澡，然後進洗手間以後就睡著了。幸虧你來得及時，不然我可能會缺氧悶死。”

葉覲臉色很差，不知道在想什麽。

覃夕：“對了，你說我如果把這段錄音往連城董事會那麽一發，會有什麽效果。”

“這錄音你備份好，先別動吧。”

“錄音我會保管好的，雖然昨天整了他，但還是覺得太便宜他了。”

“他畢竟是連城CEO，光靠這麽點花邊新聞是搞不倒他的。”

“所以呢？”覃夕挑眉。

葉覲又喝了口水，眼神閃爍：“所以，天道好輪回，惡人自有天收。”

覃夕：…………突然這麽敷衍。

“對了，跨界直播的活動你知道嗎？”

覃夕興致闌珊：“嗯。”

葉覲：“你有興趣嗎？”

覃夕隨口道：“這個項目還是挺不錯，能帶流量，對我現在的狀態幫助應該會蠻大的。”

葉覲註視著覃夕，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的確。”

兩周後，

覃夕剛直播完，聽到邱文傑在旁邊刷著手機連說了好幾聲“臥槽”

“怎麽了？”

“他們說黃總死了。”邱文傑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覃夕轉過身，“哪個黃總。”

“就是連城的老大，黃總，黃晁。”邱文傑指著屏幕，“就今天下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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