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愛情這種惡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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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旁邊傳來一聲輕笑。初夏轉過頭尋找發聲處,黑暗裏漸漸浮現出一張溫雅的面容。

“你在這裏幹什麽?”初夏看著趙玉溪。

他指了指身後,看著樓下燈火笑了下:“裏面吵。”

初夏深有同感的點頭,趙玉溪側頭看她,突然問了句:“我是在笑?”

……大哥你這是喝了多少,表情都控制不住了嗎?初夏憋著吐槽點了下頭。

趙玉溪用手指摁著眉心,喃喃:“今天總是忍不住笑。”

“因為你高興嘛。”初夏笑瞇瞇的看著他。

趙玉溪搖搖頭:“不,我覺得是因為看見了你。”

“初夏,你不曉得我以前多喜歡你。”

我們是怎麽發現自己喜歡上一個人的呢?是看到那個人就忍不住微笑的樣子啊。

初夏一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弄的一時僵住。“你好歹給個反應,為了說這句話我可是鼓了好幾年的勇氣。”趙玉溪靠著欄桿,半是調笑半是認真。

“別開玩笑了。”初夏有些窘迫的避開他的視線,“一點都不好玩。”

趙玉溪垂了垂眼睫:“高二三班初夏同學,我說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他擡頭,眼睛直直的盯著初夏的眼睛。

“你十六歲的時候,我第一次見到你,當時我在想按照校規早戀要幹嘛來著?後面的幾年,我不敢表白但是又很沒出息的一直在關註你。或許你已經不記得我們還是一個大學的校友,我跟你在不同的校區,但是我總忍不住跑過去。你知道你宿舍陽臺外的那個路燈光比別的路燈更暗嗎?我站在那個燈下看了三年。對不起,我希望你不會認為我是個變態。”趙玉溪有些自嘲。

“我也不是什麽情聖,一開始註意到你是因為剛轉學過來對所有人都很排斥,但是你呢,你很奇怪,你對所有人都敬謝不敏,身上散發著拒人門外的感覺。這樣的你給我一種奇怪的安全感。每個人每天對人的態度都不同,但是初夏不會啊,她總是把握著一個恰當的疏離的距離。狀態穩定眼裏只有自己關心的事情。”

“我想進到你眼睛裏面去。”

他說到這裏,初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顧朝打過來的。初夏猶豫了下,選擇了掛斷。

趙玉溪看到了來電人名字,眼神暗了一下:“你現在過的很好,性格也很開朗,我知道你這些變化是誰帶來的,我遺憾,我錯過了你。但是我永遠祝福你。”

“說這些不是讓你糾結的,我只是給自己一個交代。”他點了點自己左邊的心臟。

愛情真是個惡俗的東西,再怎麽疼痛心酸輾轉反側說出來也會帶著一股狗血意味。

他曉得是自己的遲疑軟弱讓他錯過了初夏。可是又能怎麽辦呢,他進不了她生活的那個圈子。她成績優異只是她大小姐生活裏的錦上添花,可對於他卻是擁有未來的一個基本條件。他不敢賭她的那個我願意,也賭不起。

於是無數個夜裏,十七八歲的初夏站在那棵香樟樹下,他像只見不得光的耗子一樣怔怔地望著她的背影。只有背影,那是他對自己的懲罰。無數次他情不自禁喊她名字,而她從不轉身,像泡沫一般消失無蹤。

癡心妄想。喜歡到最後他上看下看只有這四個字而已。

她結婚後他再也沒找過她,他克制、忍耐想要把感情放下。時間的偉大之處就在於此,一切都會過去。他以為自己已經做的夠好了,可是還是被人看出來,母親再婚的婚禮上他那個繼妹激動的告訴他他的繆斯來了。他急忙趕過去最後也只是看到一個背影。

他對初夏所有的野心,在今天這個時候滿足終結。他做了一直想做的事情,也終於在她虛虛實實的背影後,在山明水凈和黑白交錯中,他近乎夢囈般喊出她的名字:“……初夏?”

那人轉身,微微一笑“是我”。

這就夠了。

這場同學聚會一直玩到深夜,初夏後來又喝了一杯酒,一開始暈乎乎的,等到被冷風一吹身體一陣陣的熱。她故意提前下車,慢慢慢慢的走向老宅。

此時正是四月春初,夾道上一樹一樹的花開,綠意像是被水沖開暈染,一派清繁好春光。

她從來不知道吧,有個人這麽的喜歡過她。

年少時光真好,她那個樣子也會有人願意喜歡。明明那麽不好愛,卻依然會有人去愛。

她遺憾她從前從來不曾知曉,也會有人喜歡她的好。她感激趙玉溪,原來在她所悲哀的過往她也曾被人珍重被人期望。

她有時候也會想,現在的初夏她溫和善良被許多人喜歡,但是那不是原本的初夏,一開始那個冷硬的姑娘真的就很失敗嗎?

她也曾暗暗喜歡以前那個她啊,現在趙玉溪出現告訴她:我跟你一樣也喜歡她。她衷心覺得高興並且心懷感謝。這樣好像就能證明以前那個初夏存在過,那個她也是心酸忍耐的努力過啊,憑什麽所有人都在抹殺她。

那個她真的錯過太多東西了。

初夏臉紅紅的,酒精的作用在慢慢消退,她緊了緊外套一個人在深夜散步。往事、現在、將來忽然連成線,她模模糊糊看清卻也無法分析。

夜裏有冷風,呼呼吹,她保持著好心情沿著那條路回家。愈來愈近的時候,院裏種的白桃花瓣飛出院墻打著旋兒在她面前落下。

這花開的盛,堆積枝頭如壓壓新雪。路燈下有一個人,他的頭發沾了花瓣,手指間火光幾番明滅,面容隱在黑暗裏暧昧晦澀。他眉頭微皺,神情冷清卻沒有一絲不耐煩。

他看見了站在樹下的初夏,掐掉煙,眉頭一點點松開:“怎麽這麽晚?”

初夏沒有動,她看著呼出的白氣散在空氣裏,整個人好像被人用釘子釘住一樣。她的臉還是紅的,但是她已經完全酒醒了。

顧朝讓她想到一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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