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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往事不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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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她走,一步一步走的穩妥又小心。初夏揉了揉鼻子很不合時宜的跟他講了個冷笑話:“顧朝,你這樣好像導盲犬帶著盲人過馬路啊。”

她說完,顧朝的臉立即就黑了,甩開她的手向前大跨幾步。

初夏意識到這句話把兩個人都損了一遍,立刻小跑追上他,握住他的手:“我是犬我是犬行吧。”

他的手掌熾熱,初夏握著心裏嫉妒的不得了:“你穿這麽點衣服為什麽身上還這麽熱。”尤其是晚上,她身邊好像睡著一個大火爐。

顧朝下意識的回握住她的手,感覺手下一片冰涼,他不由得蹙眉:“我是男人。”

初夏裹緊了自己,一臉艷羨的嘆息:“我也想當男人。”

顧朝不想回她的蠢話,握著她的手一直走。雪粒沾上頭發,爬上眉毛,貼上皮膚的化成水滴,初夏忍不住碰了碰他的臉,兩個人都楞了楞。

小鎮的市集不大,但是賣菜賣對聯的都有。有個小攤在賣糍粑,把已經吃過早飯的初夏誘惑到了,趁著顧朝他們挑東西去了,她買了一份坐在凳子上吃。

糍粑軟糯,吃在口裏有桂花的香氣,雖然做的不是很精細,但勝在簡單質樸。小攤的女主人見初夏面生便與她閑聊:“來這過年的吧?小妹是誰家的?”

她的普通話並不是很標準,帶著點南方特有的輕軟之意。初夏對她笑了笑:“橋那邊的。”

“橋那邊我熟啊,”女主人笑吟吟的,“以前沒見過你,是誰家媳婦吧?你爺叫哪個?”

初夏對她露出了小酒窩:“姓顧的那家。”

女主人想了下,拍了拍手:“哦,他家!去年是聽說長孫娶媳婦了。他家好,你嫁了個大戶人家。他家老爺太太做人都端正的很嘞。”

初夏不好怎麽接話,正看到顧朝在附近,於是便向他招了招手。顧朝過來牽了她的手:“都買好了,回去吧。”

初夏點點頭,向女主人告了別。

回到家,顧萌萌拉著初夏去堆雪人。庭院裏有不少樹,樹上積了雪,顧萌萌本來想捉弄初夏往她脖子裏塞雪球,結果初夏先一個機靈,一踹樹把顧萌萌埋成了一個雪人。

顧萌萌極其不高興和初夏展開了一場翻天覆地的雪球大戰。

初夏扔的準,顧萌萌身形靈便,最後兩個人都沒落著好一身的狼狽。

下午的時候家裏人在書房寫春聯。顧爺爺持筆,紅底上隸書端端正正,一波三折。他瞇眼看著,笑呵呵的說:“這個就貼書房門口,阿朝啊,今年門口對聯你來寫。”

顧朝並沒有推辭,拿起筆幾番游走驚龍,用的倒是中規中矩的行楷。老顧總看了眼便搖頭:“沒什麽長進。”

“已經可以了,你對他太嚴格。”顧爺爺笑瞇瞇的打圓場,端詳著那幅對聯的眼神似有深意。

初夏也在書房裏,正拿著毛筆亂寫,聽到他們的交談下意識的身形一僵,默默把自己亂塗的字給揉了。顧爺爺沒有錯過她的動作,笑呵呵的把她叫過來:“初夏也來試試吧,你爺爺以前說過你的字寫的好。”

初夏面上說著沒有沒有我爺爺吹牛皮,心裏卻叫苦不已,顧朝的字比她寫的好都被批評了輪到她還不知道會被怎麽嘲笑。

但是推辭不得,她硬著頭皮拿起筆,寫下“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說實在話她寫的並不是很好,許久未練行筆晦澀。但是沒有人笑話她,顧爺爺點頭:“這個寓意好,就貼照壁上。”

老顧總幫忙把對聯晾在架子上,看了眼初夏笑了:“是練過的。”

初夏高興之餘,又有點感嘆,顧朝真不招人待見,難怪性格這麽差勁。

她出了書房的門還在想這個事,顧朝一看她那迷迷瞪瞪的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麽,頓時好氣又好笑的揉亂她的發:“瞧你得意的樣。”

“你這是嫉妒……不對,你是不是把手上的墨擦我頭上了?!”她連忙後退好幾步警惕的看著他。

顧朝瞥了她一眼快步超過她,初夏在後面氣急敗壞的跟他喊:“妒忌是魔鬼啊,你就不能控制下自己!”

“不能。”顧朝走的更快只留給她一個後腦勺。

這個冬天雪下的斷斷續續,一直沒有停。除夕那天,窗外的的樹嫩芽藏在雪下冒出一點綠意來。早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飯的時候,照顧二老的吳嬸從門外進來,笑瞇瞇的說:“大嫂子,賣花的來了。”

顧奶奶聽了放下碗筷,拭了下嘴角,笑道:“等了一個早上了,可算來了。”她起身便往外走,顧萌萌好奇的問她:“奶奶你幹嘛去?”

“買兩支花兒好過年。姑娘愛俏,你和初夏要不要來挑挑?”顧奶奶扶了扶鬢邊的發,笑著看兩人。顧萌萌和初夏連聲應著,站起來跟上去。

還沒出門便聽到單車鈴聲,門外賣花人騎著老款的自行車架著一個竹簍向顧奶奶打招呼:“嬸子,全是今早剛摘的花,水嫩著呢。”

初夏探頭挑過去,簍子裏紅紅綠綠,花上沾著水,底下用麻稈搓的繩子紮的好好的。顧奶奶挑了幾支帶苞的臘梅,說:“回頭你們拿幾支插在窗邊,好看的很。”

“不嘛,奶奶我要插桃花。”顧萌萌向她撒嬌。

顧奶奶嘴上說著:“現在季節不對,桃花都是溫室催開的。”手裏卻毫不猶豫的給她挑了幾支。

初夏也在挑,挑了一枝嫩黃和一枝火紅的臘梅。顧奶奶看著她笑瞇瞇的抿嘴:“我那裏有個木頭花瓶,等下拿給你擺在房間裏。”

初夏既高興又有點惆悵,顧朝這個人崇尚簡潔主義一直不太樂意她捯飭房間,她以前從不擺花擺草就怕他不高興。顧奶奶看她一臉的覆雜,問道:“你難不成還怕阿朝不高興?反了他,奶奶送給你的東西,拿去擺著。”

結了賬,賣花人把簍子收好跟她們揮手:“好嘞,祝您家過個和和美美的好年。”

三個人捏著花進屋,等阿姨把碗筷收拾好後,擼起袖子開始打掃衛生。說實在話,宅子裏平時有保姆三天兩頭擦洗連灰塵都不怎麽明顯,家裏幾個人就是意思意思清點下東西。顧奶奶對她的佛龕看重的不得了,洗凈手不僅用絲綢幹濕擦拭還拿個機器對著佛像上下掃了好幾遍,甚至不許任何人插手。

顧萌萌覺得無聊拉著初夏亂逛。顧家兩兄妹對這個地方很有歸屬感,小時候一有假期他們就會被父母送過來。兩位老人又疼寵小輩,兩個人在這個地方無法無天的長大。

庭院裏有假山和池塘,池塘種了夏天的荷花。此時水面結了薄薄的冰層,幾根枯枝凍成了造型怪異的雕塑。顧萌萌指著池塘說:“嫂子,我哥小時候特別皮,有一回他和小六哥打賭在水下憋氣,他自己偷偷躲假山了,差點沒把小六哥那二楞子憋死。”

“顧朝那人真壞。”初夏滿懷對小六的同情,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還沒有絕交。

顧萌萌的頭點如搗蒜:“他就是壞,哼。我以前總在想到底是哪個姑娘這麽倒黴啊會嫁給他。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初夏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往事不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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