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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不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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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如意看他們吵的又氣又怒,最後居然動了胎氣提前生產。

董家地處偏僻鄉村,緊急之下護理和保鏢只好將她連夜送到破舊的縣醫院生產。縣醫院規模小,環境又差勁,最後居然將新生兒弄錯,把董如意的女兒和同一天生產的鄭家女兒弄錯。這便是初夏前半生悲劇的開始。

老董家是董如意最不堪回首的記憶,要不是後來鄭家男人找上門,她永遠不會再與那個地方扯上關系。

初夏是她屈辱往事的見證者,高傲如她曾經被一群鄉民羞辱的一錢不值。爾後,被她視為分身的女兒又被一個愚蠢的男人長期毆打虐待。她絕對不會接受!

她可以愛自己的女兒,但是她絕對不會愛初夏。

她的女兒,不會是初夏。

你看看,初夏活的是多低賤屈辱,毫無尊嚴!她是陰溝裏的淤泥,石頭下的臭蟲!她活的有什麽意義?當初真不應該生下她!

她這一生,活的多惡心。出生在那麽臟破的醫院,被人折磨著長大。因為長的像初新雪被老爺子關照!她居然還這麽天真,認為老爺子對她好!她是個替身,惡心的替身!她都沒有尊嚴的嗎?這樣的人生有什麽好活的?為什麽她不去死?為什麽她要膈應她!

看看她現在,還笑什麽?還給她禮物?這種人的禮物她怕臟了自己的手!她不知道自己是活在別人的施舍中嗎?她跟妓女有什麽區別?她用自己與別人相似的臉交換活下去的權利,惡心。

這麽糟糕的人生,為什麽她自己沒有一點意識?被人安排,被人控制,她不知道自己是別人假裝幸福的傀儡嗎?沒多大年紀就得毫無選擇的嫁人,對象還是個劣跡斑斑的男人!

為什麽不去死!她生下的孩子為什麽這麽惡心!

這十幾年來她一遍遍的問自己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她一看到初夏,瘋狂的念頭就止不住的從陰暗面冒出來。

初澤文靜默了許久,突然開腔:“如意,我們移民吧。我們去法國,我們可以定居吉維尼,你不是很喜歡那個地方嗎?莫奈晚年住在那裏,那是印象派的天堂。或者,我們住奧地利的哈爾斯塔特,世界最美小鎮。林茵、溪流、木房子……就像畫一樣。只要你願意,餘生我可以陪你去世界上任何地方,我們走吧!”

董如意驚愕的看著他,冷聲道:“你瘋啦?晴晴還那麽小,你忍心把她丟到一邊?她一個小姑娘家家,沒父母在身邊可怎麽辦!”

初澤文忍耐的勸她:“晴晴已經二十多,她不小了。她懂得安排自己,再說,阿遇會照顧她的!她會過的很好,我們走吧,去過自己的日子吧!”

董如意驚恐的搖頭,指著他的鼻子異常氣憤:“自私!你不配做晴晴的爸爸,你居然想拋下她!我不去,我絕對不會離開晴晴,沒有我她一個小姑娘哪裏會照顧自己。我要看著她,要去你自己去!”

初澤文頹然的後退一步,失望的看著她。他痛苦的用手捂住自己的額頭,低低道:“我怎麽可能拋下你……”可是,此刻我仿佛被你拋棄。

差不多再過半個月左右便是初老爺子忌日,初夏一行人借此機會去他墓前給他掃墓。

現在的年輕人覺得去陵墓前祭拜抱著一束花就好。而忠叔這種比較重視傳統的人準備的東西就多了,什麽紙人黃紙燒酒白雞等等。甚至還有老爺子生前喜歡的雪茄和東坡肉。

高級陵園墳墓打掃管理的很好,這麽久了,周邊也不見多少野草。這樣幹凈整潔的環境便愈發顯得那黑色的墓碑帶著蒼涼氣息。

不管生前如何威風,有如何多的故事,死後都是一抔黃土,銘文幾行。

你看這墓碑上寫的字,千篇一律,“初氏仲民”如何如何,誰又能知道墓主人最喜雪茄,好練字,平生創下過無數傳奇?

不會知道的,後人只會遺忘。

初老爺子旁邊的墓是夫人和女兒的,墓文也只是寥寥幾行。忠叔貼心的為她們兩位也準備了祭品。

擺祭品的時候,初夏看到初新雪碑上的照片,楞了好一會。

忠叔看她神情有異,暗罵自己粗心。他小心的打量初夏的表情生怕她受了刺激。

初夏怔楞了一下,伸出手指觸了觸初新雪的照片,喃喃道:“原來我長得像姑姑啊……”

她不知道哪裏突然來的難過,嘆著氣,低低說了聲:“姑姑如果沒有死,別人肯定會以為我們才是母女呢……”

忠叔聽的莫名心酸,低著頭將蠟燭點上火。

顧朝和初遇停下手頭的事,皆神色覆雜的看了初夏一眼。她遲早會發現,她和初新雪的關系不止是普通的姑侄。

現在的初夏會為姑姑難過可惜她英年早逝,那麽以前的初夏又是怎麽想的呢?

點蠟燭,倒黃酒,擺供品,燒黃紙。忠叔絮絮叨叨的跟墓碑報告初家眾人最近的生活,就像從前他無數年月裏做的那樣。

他招招手讓初夏去跟老爺子說幾句話。初夏拽了拽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該說些什麽呢?她沒有記憶,不知道以前是什麽樣子。她對初老爺子唯一的印象來自於別人講述的故事。他們都說爺爺很疼她,如果她面前是個慈愛的老人她或許會坐過去撒撒嬌,可是她面前是塊冰涼的墓碑。

跟石頭撒嬌?不要,那太傻了。

初夏緊張的盯著墓碑上的照片,有些結巴的說:“爺……爺爺,你還好嗎?我現在很好……我最近胖了一點。”

她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零食吃太多了。你可以保佑我少長兩斤肉嗎?顧朝他天天逼我跑步啊,他嫌我胖,希望您晚上能去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告訴他我這樣子不叫胖。他還說我蠢,哇他太毒舌了簡直每時每刻都在嫌棄我,麻煩您幫我教育下他……”

初夏喋喋不休的對爺爺說的話變成對顧朝的指控。顧朝在一邊聽的臉越來越黑,終於忍不住一把捂住初夏的嘴,把她拉到一邊去。

初遇幸災樂禍的在一邊抱臂看著,該,這目中無人的貨急需接受一波咱家老爺子深夜思想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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