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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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柯媛,劉新蘭還覺得腦子暈乎乎的。真不敢相信自己剛剛見識到了一個什麽樣的人,經歷了一場什麽樣的談話。

不管是關於這個家的事還是關於兒子的事,她一個人都沒法做主,每回都得問過楚天佐才能下決定,今晚上她就要問仔細了,楚天佐是不是真的會因為展家的能力而同意他們兩個在一起。

到了晚上,楚天佐回來了,劉新蘭面若土色,遲遲開不了那個口。

楚天佐望了一眼茶幾上那些貴重禮品,蹙眉問她道:“你怎麽買這麽多東西?”

“這是展炎他母親送來的禮物。”劉新蘭像是找到了一個話題的開口,想就著這個話題說下去。

楚天佐眼睛登地就亮了:“你是說柯上校啊!她找過我了。xx集團的趙總陪她來的,原先那個項目老談不來,那天趙總說肯幫我出面,過後那個公司的董事長就真的打電話來找我談項目的事了。”

一說到這件事他便樂呵,覺得這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樣,打個電話講兩句話,就能幫他拿下筆大生意。

劉新蘭眼珠子一瞪,沒有先訝異那個大集團的老總也跟著來了,而是問:“她找你,沒說什麽事情?”

“哦,不就咱兒子和他兒子的事兒麽。”楚天佐對這件事情倒沒有抱特別大看法,瞧劉新蘭那眼珠子越瞪越大地看著他,才嘆了口氣,說:“起初我心裏也是膈應的。可你也見過柯上校本人了,你看,光一個女人就這麽強勢了,他們家其他人指不定怎麽強,要能幫到咱們,那簡直是天上掉餡餅,要想弄垮咱們,那跟玩死一只螞蟻似的,咱們這胳膊始終擰不過大腿啊。”

“我現在在跟你講兒子的事情,跟他們家有什麽關系!”劉新蘭抱肩別過臉去,一臉不痛快。

光憑這件事情就能叫她憋氣得三天吃不下飯了,沒想到楚天佐竟能跟沒事兒人似的。

“那就跟你講兒子。”楚天佐翹腿點了一根煙,認真地說:“楚煬,這條路他自己選的,又沒人逼他。要是咱兒子不願意,我會希望自己兒子是個搞男人的?人年輕人有自己年輕人的想法,你讓他們自己處去!你換他娶個女人,那女人要是三天兩頭跟你鬧矛盾,你那時候可又要叫天叫地了吧,別的不說,展炎這孩子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可好了吧?又出色又優秀,這楚煬要是生作閨女,你這會兒總得樂瘋了吧?”

楚天佐說這麽多,其實肚子裏轉悠的就四個字:有錢就行。

“我看你現在就樂瘋了!”劉新蘭悶悶不樂道:“你說得好聽,也不怕親戚說閑話!”

“如果是別人他們還敢說兩句,現在對方那是普通人嗎?誰敢說展家人的閑話?怕是巴結都要來不及。”

楚天佐現在是談成了一筆大生意開心得不行,一些事也都盡往好了的想。其它的不說,他生意場上也碰過不少龍陽之好,但只要人家有本事,仍舊是一群人上去巴結,誰敢說句不好的。

打先前他就希望楚煬跟展炎能處多好就處多好,雖然好到這種地步他是沒想到,但一想攀上了展家這根高枝兒,人柯上校一來還送了這麽大見面禮,他就覺得啥都不是事兒了。

劉新蘭就聽楚天佐一本正經的各種胡說八道,又聽好勸歹勸的勸了大半天,還說她如果想抱孫子他們以後也有得是辦法。

總之最後是好不容易才把劉新蘭勸消停了。劉新蘭就在那想,要是她在楚煬讀高中時就發現這事兒,肯定不會讓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可過後又覺得,他們從高中就在一起還能走到今天,也實在是挺不容易。

楚煬這兩三天都在忙店裏跟商稿的事情,也沒空給他媽媽打電話,但母親這電話,終究是又打了過來。

那日劉新蘭問楚煬關於他和展炎的事情問得突然,生氣生得突然,如今,同意也同意得也很突然。楚煬腦門兒實在跟不上轉,不知他老媽到底是怎麽個回事。就怕他老媽想故意先放一放他,到最後忽然變個法子的棒打鴛鴦。

不過他也不是什麽沒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倒不至於為了這件事情日夜茶不思飯不想。

下午店裏來了個女人,一頭齊耳短發,小麥色皮膚,戴著個大墨鏡,穿著迷彩裝,要不是那明顯的生理特征,遠遠一看還真是分不出個雌雄。

那女人一走進來就相當不客氣的坐到楚煬跟前,問他道:“你就是我弟媳?”

據她自己說,她是展炎的堂姐展興。楚煬本來是不怎麽想相信的,但看著她那跟柯媛的幾分相似的神態舉止,就覺這是一家人沒跑了。

展興仔細打量著眼前這俊俏的小夥子,手指關節劃了劃下嘴唇對他說:“長得夠水嫩的,難怪那小子這麽喜歡你。”

這話把向來在別人面前沒臉沒皮的楚煬也給說得一陣不好意思,只把茶遞上:“姐姐喝茶。”

展興嘻嘻一笑,心想楚煬這聲姐姐也是叫得夠甜的。她喝了口茶,自顧自的和楚煬聊起了天,又問他幾歲,又問他什麽星座,又問他現在在幹什麽呀喜歡什麽呀。

楚煬應答自如,很快就跟她聊上了。

展興喝了兩三杯茶下去,忽地對楚煬說:“你知道喜歡一個人的表現是什麽嗎,你見過我伯母吧?”

楚煬點了點頭:“見過。”

“我伯母其實性格挺爺們的,平日裏抽煙喝酒樣樣行,可在他老公面前呢,就特溫順懂事。”她說著,很快就切入正題:“我那弟弟,從小就清冷得很,從來不哭不鬧,也不大愛笑,你在他面前撒潑,他也不會跟你動氣,就只會默默的看你一眼,然後不理你了。但那一眼總讓你覺得……你在他面前就是個傻逼。我就感覺小孩子這樣不正常,比熊孩子還欠揍。別說,小時候我還真想過揍他,結果被他把胳膊卸脫臼了。媽的。”

說到這裏,她動了動左手臂,好似那恥辱性的疼痛感還在。她皺著一張臉說:“……可他在你面呢,嘖嘖,跟只乖巧的順毛犬似的,認識你之後,人也溫和多了,簡直不是我弟弟。一天笑三次,有毒,智障,辣眼睛。”

楚煬沒抓住展興這些話的重點,只覺想揍展炎一說,他以前倒是深有體會。

“他卸了你胳膊,你沒報覆他?”

“報覆了啊!”一說起這個,展興眼裏閃起賊兮兮的精光:“你知道我做了什麽了嗎?我知道我打不過他,我就騙他看片子!男人跟男人的那種!他那年才十四歲,哈哈哈哈哈!!!!你說我夠不夠狠?!哈哈哈哈!!!你是沒看見他當時氣得快哭出來扭頭就跑的樣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展興笑得各種喪性病狂,楚煬一張臉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心裏在慶幸自己沒這種姐姐的同時又想著:我靠,那小子根本就是被你掰彎的啊!

來了北京的不止是展興,柯媛也跟著她來了。但柯媛沒跟展興來找楚煬,而是先去部隊裏找了她的老朋友許營長,許營長又把展炎叫來見見他老媽。

在營長辦公室喝了兩杯茶後,柯媛說要出去抽根煙,展炎就跟了出去。

柯媛借著這個空兒跟他說,她已經去找過楚煬的父母了,對方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事情,並且也承認他們了。

展炎蹙了蹙眉,問道:“是你各種威逼利誘人家才同意的吧。”

“話別說得這麽難聽啊。”柯媛抖了抖煙灰,說:“我不過就跟他們喝了兩壺碧螺春而已,那碧螺春還是你外公要我特意帶上的呢。”

“我本來想自己去見他們的。”展炎輕微地嘆了口氣:“你這樣,倒顯得我沒擔當。”

“切,又不是娶女人。女方家長才看你有沒有擔當呢,你倆大老爺們,誰寵誰不是寵啊。特殊情況,特殊解決。”柯媛將煙蒂扔了,覺著這薄荷煙不過癮,還想再抽根金陵。

展炎勸道:“你別抽了,回頭又要被爸罵了。”

柯媛手頭上的動作一頓,將已經掏出來的煙又放了回去:“也是,上回就過了兩口癮回去都能被他聞出來,shit!”一想又特別生氣:“哎呀,這東西真是戒了大半輩子都戒不掉,你爸年輕的時候多乖多溫順,哪管我這些啊!現在真是,嘖嘖……對了,我藏你那兒的幾本耽美雜志可別讓你爸發現了,回頭非揍我不可。”

“……”展炎對他老媽實在是無話可說,又道:“之前又不是沒被他抓到過,他哪回揍你了。”

“這次不一樣,這次我看的是中年將軍和年輕少校的故事,哦對了,少校是攻。”

展炎不知道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但換作是楚煬面臨這一切的話,那他會用的詞語一定是――我操。

柯媛伸了個懶腰,俯在陽臺上看操場上正跑步著的士兵,長嘆一句:“哎呀,真是懷念啊,年輕真好啊。”橘黃色的夕陽光打在他們身上,柯媛懶洋洋地說:“展炎,你還有大好的青春年華呢,我們把路交給你自己走了,你可要好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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