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戈他們在戈壁上又行走了十幾天，有騎獸倒是不費腳，葉森磊就悠閑地拿著石盤邊走邊觀察寶物的蹤跡。

他們還真又找到了一處火晶礦，不過這個礦坑很小，還沒形成規模。

雁過拔毛的角戈這次沒忍住，直接連坑帶晶礦，完完整整地挖了一圈，一股腦兒塞進空間戒指。

葉森磊想勸角戈別竭澤而漁，角戈瞥了瞥葉森磊，捏出一小塊火晶礦扔進坑裏。

葉森磊也不是什麽環保衛士，只是多年的教育讓他做不出連盆端走的事，但私心裏嘛……他看了看角戈，得！意思到了就行。

等他們終於走出戈壁，時間已經距離他們出發過去了一百多天。

漫天的黃色漸漸在身後退去，綠意開始慢慢出現。

外圍也開始零星出現幾戶人家，葉森磊把買來的食物和水給騎獸試了試，確認安全後才買了一批，可終於吃上正常的食物了。

空間裏的騎獸角戈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拿血藤最粗糙難嚼的根部給它們吃，騎獸也不挑嘴，有什麽吃什麽，一段時間下來，體格大了一整圈，行路速度都快了，不然角戈他們還不能這麽快出戈壁。

戈壁外圍的居民生活也困頓，所以葉森磊和角戈沒感覺出問題，等人煙逐漸增多，突然發現這些人都躲著他們，離近了就開始捂著鼻子。

葉森磊再愛幹凈，到了後期連水都不夠喝了，更不要說擦身體，後來自己聞慣了味道也不覺得臭了，只是一碰到別人，這問題才出來。

當天，兩人趕緊找了個客棧住點，因為兩人太臟，還加了幾塊晶石才成功入住。

葉森磊洗了三遍澡，身上才沒搓下泥來，第一次洗完，洗澡水都黑黃。

阿灰是葉森磊順帶一起給洗了，但這讓角戈醋意大發，扭捏著也要葉森磊給洗澡。

阿灰再胖也就一丁點兒大，角戈這麽大的塊頭，身上還臟，差點沒把葉森磊胳膊洗斷。

角戈一邊嘴上心疼葉森磊辛苦，一邊跟大爺似的躺著享受，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要不是看角戈之前太辛苦，葉森磊都想撂攤子不幹了。

出了一身汗的葉森磊，睡前還是又洗了一次澡。

今天他們問過了，方樹城就在南面不遠，樹樂這事他們嘴上不說，心裏一直掛念著。

角戈已經重新整理了空間，他們現在絕對算得上富足，葉森磊準備送一部分給樹樂的阿爸阿媽。

他們一路打聽，樹樂的阿爸樹谷的確在方樹城小有名氣，問了幾個人果然有知道他的。

角戈緊張地手心都出汗了，內心的愧疚感隨著離樹樂家越近越濃烈。

樹樂家並不是想象中的大戶人家，不過也不差，大門微微半開，裏面坐著一個正在磨藥的婦女。

葉森磊左手牽著角戈，右手輕輕地敲門，“請問這裏是樹谷家嗎？”

“對，你是來看病的嗎？”

“我是樹樂的朋友。”

剛說完，眼前的女人就蹭得一下站了起來，“樂樂去哪了，怎麽出去這麽久還沒回來？”

交談過後，葉森磊才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樹樂的阿媽，之前樹樂一直誇他阿媽是方樹城最美的女人，所以葉森磊沒有把這個外形普通的女人往樹樂阿媽那邊聯想。

“樹樂的阿爸在嗎？我有件事情想當面跟你們說。”

樹樂的阿媽發現兩人吞吞吐吐，臉色立馬變得蒼白，跌跌撞撞地出門去找樹谷。

一會兒工夫，他們就小跑著回來了，樹谷是個蓄著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你們說吧，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角戈站了出來，把他們在血藤洞穴內發生的事情仔細地說了一遍，說到樹樂被腐蝕了半截腿時，樹樂的阿媽忍不住低頭嗚咽地哭了起來，樹谷臉色蒼白，讓角戈繼續往下說。

等說到樹樂給角戈擋了黑炎後，樹樂的阿媽徹底站不住了，葉森磊連忙把人扶在凳子上。

“那……那你們有把樹樂的種子帶回來嗎？”樹谷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聽見否定的答案。

“有的！”葉森磊連忙回答，隨後從空間袋裏掏出兩個袋子，一個裝著樹種，一個裝著樹樂的骨灰。

樹谷雙手接過兩個袋子，打開看了看，臉色不再面如死灰，樹樂的阿媽也停止了啜泣，目光炯炯地看向袋子。

葉森磊覺得他們的反應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問題所在。

角戈現在被愧疚感籠罩，沒覺出異樣，低頭道了歉，又真誠地說道：“這事都是我的錯，你們需要幫忙盡管找我，這裏是我們準備的東西，雖然不能彌補你們的痛苦，但是希望你們能收下！”

這是角戈和葉森磊前一天準備的，裏面包含了大量晶石，以及葉森磊精心制作的蛛絲衣物，還放了兩株紅蓮，騎獸他們準備也給兩只，只是這裏太狹窄，不好拿出來。

這些禮物隨便一樣拿出來都是好東西，不過樹谷不為所動，擺擺手拒絕了。

角戈見狀，一下子急了，這禮物不收，他心裏就過不去那個坎。

葉森磊知道角戈的摳門個性，願意拿出這麽多好東西絕對是真心實意的。

樹谷知道這事不能全怪角戈，但畢竟自己的寶貝兒子因為角戈死的，所以他心裏也別扭，並不想和角戈有太多交流。

角戈和葉森磊被客套又冷淡地請出了樹樂家，帶著禮物一起，樹谷一件也沒收。

如果就這麽離開，葉森磊覺得不止自己，角戈估計也得一輩子心裏有疙瘩，幹脆就在這邊租了三十天的住宿，爭取給樹谷他們賠禮道歉。

經過他們的觀察，發現樹谷的條件並不寬裕，救治的大多是普通平民，收費也很低廉，這讓葉森磊忍不住高看了幾分，也怪不得樹樂這麽積極樂觀。

角戈是個幹實事的，見樹谷不搭理他，就直接去人家家裏給他們幹活，樹谷病人很多，收入又低，請不起幫忙的人，所以和樹樂阿媽一起，各種事親力親為，時間久了也累得很。

角戈起先過去幫忙還會挨罵，但他早被鍛煉出來了，挨罵又不缺斤少兩的，就埋頭苦幹，一個上午把他們一天的活都給幹完。

下午看樹谷一家缺什麽東西就去集市給他們買。

樹樂的阿媽和角戈相處久了，態度也軟和下來，“你不用太自責，這事怨不得你，我們當初就不應該同意他去紅蓮戈壁，而且……”說到一半，樹樂的阿媽又不說了。

葉森磊則一直在樹谷邊上幫忙，樹谷對葉森磊沒有惡感，樹樂的種子被保護的很好，生命力很旺盛，自從種子發芽，樹谷就開始認真教葉森磊一些醫藥的知識。

葉森磊趁機問了問紅蓮的問題，沒想到樹谷眉頭緊皺，好一會兒才說道：“紅蓮本來是輔助去除晶核雜質，提高純凈度的，現在被拿來制作各種針對能力者的工具。”

“是啊，我們路上被害，關進了一個籠子，聽說那個籠子就是添加了紅蓮，很多高階能力者都破不開籠子。”

“那個籠子就是我參與制作的……”

“啊！”葉森磊一驚，整個人防備起來，不會這麽倒黴吧？

“你放心，我早就退出了，之前是說用來捕捉魔獸我才去研究的，沒想到竟然會這樣，唉！”

“那個組織怎麽會讓你輕易退出？”

“我當時雖然是主力，但功勞都被另一個人搶了，那時候樹樂剛出生，我也懶得爭，後來看透了他們的陰謀，正巧趕上組織內亂，我就全身而退了。”

“關於紅蓮，我明天教你炮制方法，能激發晶核潛能，但是並不是對所有人效果都好，只有那些潛能一直被隱藏的人效果最好。”

葉森磊至今都不清楚自己的晶核到底是什麽屬性，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晚上睡覺之前，角戈在床上翻來覆去，“森，你說……樹樂有沒有可能並沒有死啊？”

其實葉森磊也有這個懷疑，當時樹谷他們明明傷心欲絕，但一看到種子，兩人神態都放松了，之後雖然不待見角戈，但真說起來，卻並沒有惡意。

這事也不好問，要是真死了，問起來徒增傷心，要是沒死，人家不想說，硬問也不太好。

第二天，樹谷就開始教葉森磊關於紅蓮的炮制方法，其中用到的其他東西都是平價物品，樹谷全都提供了。

角戈在後面忙完也來旁邊圍觀，一段時間下來，樹谷看角戈也不那麽不順眼了。

今天樹谷特意退掉了所有的病人，就專心教葉森磊，他和游啟不同，游啟和路老頭一個性子，說話喜歡冷嘲熱諷，樹谷是個很有耐性的人，角戈見樹谷說話這麽溫和還有些吃驚。

自打角戈學東西以來，都是在罵聲中度過，這也練就了角戈為了少挨罵，學什麽的特別快的技能。

一株紅蓮炮制完成，樹谷建議他當場吸收，這時候紅蓮的能量最充沛，葉森磊聽完覺得有道理，反正遲早要吸收。

紅蓮的能量和晶石能量完全不一樣，晶石吸收時，只要不過量，都是溫和舒適的，可紅蓮的能量是尖銳的，所到之處又疼又麻，葉森磊的額頭瞬間就布滿了冷汗。

角戈在旁邊急得團團轉，樹樂被角戈轉的心煩，第一次對角戈主動開口說道：“你別慌，我問過森，他自從吃了那個半進化的晶核後就沒激發過，凡是靠外力真正激發晶核能力都要經歷疼痛的。”

角戈想起來了之前吸收玉樹時感受到的疼痛，也理解了樹谷說的情況，但同時也更心疼了，這種疼痛非同尋常，森森又這麽嬌氣。

角戈的表情格外痛苦，就跟疼痛在自己身上一樣。

直到晚上，葉森磊終於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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