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戰爭有多殘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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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硝煙味道........
這場戰事之後，他們就剩下四十餘人，其中有十名，都是後勤部搬運彈藥的小兵，平均年齡也就十五六歲，沒有沖去最前線，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周勉下了死命令，二十歲以下的士兵、家裏還有妻子兒女的留在上邊....這一下，篩下去了不少人。
這次下礦井的由周勉和老楊為首十一人，都是共事多年的老兵，倒是不覺得自己是去送死的，反而為能炸掉鬼子的軍火庫興奮至極。
一切安排妥當，周勉帶著幾名心腹交待了註意事項，吃了最後一頓罐頭，把炸藥綁死在身上，又把身上的槍支給了剩下的士兵，背靠著小土坡稍作休息。
準備好的幾人輕松的說說笑笑，撕開身上的還算幹凈的衣服布料給傷口做了簡單的包紮。
倒是剩下的衛兵一直不吭聲，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現場氣氛很是沈悶。
老楊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死氣沈沈的阿九，伸手摸了摸他光溜溜的寸頭：“你這孩子！不讓你下礦洞，哭喪著臉幹什麽？就你這小個子，滿十三了嗎？跑的動嗎？”
阿九咬了咬唇，倔強的擡起滿是泥土的那張臉，大聲反駁：“我十五了！”
“行行行！你十五了！十五了！”老楊趕緊打著哈哈調笑，把懷裏的一個肉罐頭丟了到了阿九手裏：“15歲還這麽瘦，你這營養沒跟上還是怎麽的？就我家裏那小侄子15歲都和我一樣高了！我這兒可就剩最後一個罐頭了， 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阿九楞楞的握住手裏的肉罐頭，眼睛酸澀的厲害，好半天才悶悶的低下腦袋，咬著唇不說話。
周勉不輕不重的踹了老楊一腳：“好好一孩子，別逗他。”
老楊見不得男孩子身上出現這副委屈模樣，大大咧咧的嚷嚷：“唉唉唉！我就是開個玩笑！他這哭上個臉不吉利，爺一會兒可是要幹大事的人，到時候炸了鬼子的軍火庫，你們都能安安心心的回家團圓了，怎麽的？阿九？九裏還有什麽人沒？爹媽肯定還等著你回去呢。”
“沒有爹媽了，沒有哥哥姐姐....”阿九的聲音帶了鼻音，小聲念叨：“都沒了....”
他出生在一個農民家庭，家裏排行第九，上面還有八個哥哥姐姐，平日裏吃的喝的輪到他手裏也就剩一丁點了，常年的營養不良導致個子比一般孩子瘦小許多，後來小G子來了，殺了好多人，哥哥姐姐把他藏在井裏,躲過了那次屠殺，再後來村子待不下去，就逃去了外地的鎮子上找生計，也是被人嫌棄個子小幹不了事兒，兜兜轉轉換了好多地方，最後實在是餓得頭暈眼花，直接倒在了街頭。
還是周副官把他這條命撿了回去，賞他一口飯吃，給了他幾身新衣裳。一開始留在身邊當小廝打打雜，後來開戰了，就跟著部隊跑到戰場上當後勤兵、搬彈藥。
老楊沒來想活躍氣氛，沒想到戳中了人的傷心事，嘴裏支支吾吾半天，尷尬的咳嗽了幾聲，也不說話了.......還是另一位年長的士兵拍了拍阿九瘦弱的肩膀安慰：“沒事兒！等戰爭結束了！你就繼續在部隊待著！這裏邊兒啊都是和你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你們上了戰場，又打了勝仗！以後的獎賞多著呢！到時候多領點軍餉，年齡到了回去蓋個房子，娶個老婆，也不愁沒個家！”
“哎！對對對！對對對！”老楊趕緊點頭應和：“以後打了勝仗，那還不什麽都有了！開心點，開心點！”
顧承睿皺眉看著眼前說話的幾人，起身走到周勉身邊，聲音堅定：“周副官！炸藥給我，我去！”
周勉半靠在土坡上，看著已經身形結實的顧承睿，淡淡一笑：“怎麽？你也想掙表現？”
“不是！”顧承睿有些著急：“你的胳膊！今天下午為什麽只用左手？是因為你的右手胳膊已經廢了對不對！”現在湊近了，顧承睿一眼就看出了周勉遮掩的傷痛：“你把炸藥給我，我學過偵查，我也可以下去埋炸藥。”
“胡鬧！我說了20歲以下的士兵留下來，你才多大？”周勉臉上帶了怒色，他在顧府十來年，第一次見到顧承睿的時候他還抱著小枕頭流鼻涕，委屈巴巴的跟在周勉身後叫著怕打雷，這麽些年，周勉看著顧承睿從屁顛屁顛的小男孩，變成了在戰場廝殺的軍人。
“我是顧家的兒子，我已經成年了！你不能把我當小孩子看！”顧承睿依舊堅持，雙手緊握成拳，繼續道：“家裏還有我哥，可周副官你不一樣，小桃姐姐還在M國等著你，你得去接她回來。”
這番話說完，周勉明顯一楞，嘴角的弧度僵住，好半天才幹笑了幾聲，拍了拍顧承睿的肩膀：“不許這樣！在戰場上，兒女私情都得放在一邊，再說了，能為國捐軀是件高興的事兒，你得為我感到驕傲才是！”
“可....”
"行了！”周勉及時打斷顧承睿的話，眼神嚴肅的掃過顧承睿身後：“承睿！你看看你的身後，除了下礦洞的十一人，剩下的都是比你還小的後勤兵，他們才十三四歲！要不就是深受重傷，幾乎沒有行動力的士兵。等我走了，你就是他們的依靠！如果我能及時炸了鬼子的軍火庫，你們大概率還能撿回一條命，如果我沒炸掉軍火庫鬼子就趕來了，剩下的，你們就得自己扛！”
周勉大力的拍了拍顧承睿的背：“替我好好護著他們！無論無何也得堅持到司令的到來！明白了嗎”？
顧承睿臉色煞白，聽了周勉的話，拳頭緊握，忍住喉嚨的血腥味兒，用力的點了點頭。
周勉從貼身的衣兜裏摸出了最後幾顆花花綠綠的水果糖，笑了笑，塞進了顧承睿兜裏：“臨走了也沒啥給你的，就剩這幾顆糖了，還是你小桃姐姐給我的，你留著，補充體力。”
夜幕逐漸落下，周勉看著遠方深深地吸了口氣，再次檢查了身上綁死的彈藥，踢了踢軍靴上的泥土，沈聲道：“老楊！該走了。”
一行人在眾人的註視下起身，有人的臉上滿是勝利的希望，有人的鬢角已滿是白發、有人的軍大衣已被火燎了一半，有人抱緊了懷裏的炸藥包、有人把兜裏僅剩的餅幹和子彈給了留下的小兵、然後.....義無反顧轉身，向著黑暗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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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戰事之後，他們就剩下四十餘人，其中有十名，都是後勤部搬運彈藥的小兵，平均年齡也就十五六歲，沒有沖去最前線，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周勉下了死命令，二十歲以下的士兵、家裏還有妻子兒女的留在上邊....這一下，篩下去了不少人。
這次下礦井的由周勉和老楊為首十一人，都是共事多年的老兵，倒是不覺得自己是去送死的，反而為能炸掉鬼子的軍火庫興奮至極。
一切安排妥當，周勉帶著幾名心腹交待了註意事項，吃了最後一頓罐頭，把炸藥綁死在身上，又把身上的槍支給了剩下的士兵，背靠著小土坡稍作休息。
準備好的幾人輕松的說說笑笑，撕開身上的還算幹凈的衣服布料給傷口做了簡單的包紮。
倒是剩下的衛兵一直不吭聲，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現場氣氛很是沈悶。
老楊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死氣沈沈的阿九，伸手摸了摸他光溜溜的寸頭：“你這孩子！不讓你下礦洞，哭喪著臉幹什麽？就你這小個子，滿十三了嗎？跑的動嗎？”
阿九咬了咬唇，倔強的擡起滿是泥土的那張臉，大聲反駁：“我十五了！”
“行行行！你十五了！十五了！”老楊趕緊打著哈哈調笑，把懷裏的一個肉罐頭丟了到了阿九手裏：“15歲還這麽瘦，你這營養沒跟上還是怎麽的？就我家裏那小侄子15歲都和我一樣高了！我這兒可就剩最後一個罐頭了， 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阿九楞楞的握住手裏的肉罐頭，眼睛酸澀的厲害，好半天才悶悶的低下腦袋，咬著唇不說話。
周勉不輕不重的踹了老楊一腳：“好好一孩子，別逗他。”
老楊見不得男孩子身上出現這副委屈模樣，大大咧咧的嚷嚷：“唉唉唉！我就是開個玩笑！他這哭上個臉不吉利，爺一會兒可是要幹大事的人，到時候炸了鬼子的軍火庫，你們都能安安心心的回家團圓了，怎麽的？阿九？九裏還有什麽人沒？爹媽肯定還等著你回去呢。”
“沒有爹媽了，沒有哥哥姐姐....”阿九的聲音帶了鼻音，小聲念叨：“都沒了....”
他出生在一個農民家庭，家裏排行第九，上面還有八個哥哥姐姐，平日裏吃的喝的輪到他手裏也就剩一丁點了，常年的營養不良導致個子比一般孩子瘦小許多，後來小G子來了，殺了好多人，哥哥姐姐把他藏在井裏,躲過了那次屠殺，再後來村子待不下去，就逃去了外地的鎮子上找生計，也是被人嫌棄個子小幹不了事兒，兜兜轉轉換了好多地方，最後實在是餓得頭暈眼花，直接倒在了街頭。
還是周副官把他這條命撿了回去，賞他一口飯吃，給了他幾身新衣裳。一開始留在身邊當小廝打打雜，後來開戰了，就跟著部隊跑到戰場上當後勤兵、搬彈藥。
老楊沒來想活躍氣氛，沒想到戳中了人的傷心事，嘴裏支支吾吾半天，尷尬的咳嗽了幾聲，也不說話了.......還是另一位年長的士兵拍了拍阿九瘦弱的肩膀安慰：“沒事兒！等戰爭結束了！你就繼續在部隊待著！這裏邊兒啊都是和你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你們上了戰場，又打了勝仗！以後的獎賞多著呢！到時候多領點軍餉，年齡到了回去蓋個房子，娶個老婆，也不愁沒個家！”
“哎！對對對！對對對！”老楊趕緊點頭應和：“以後打了勝仗，那還不什麽都有了！開心點，開心點！”
顧承睿皺眉看著眼前說話的幾人，起身走到周勉身邊，聲音堅定：“周副官！炸藥給我，我去！”
周勉半靠在土坡上，看著已經身形結實的顧承睿，淡淡一笑：“怎麽？你也想掙表現？”
“不是！”顧承睿有些著急：“你的胳膊！今天下午為什麽只用左手？是因為你的右手胳膊已經廢了對不對！”現在湊近了，顧承睿一眼就看出了周勉遮掩的傷痛：“你把炸藥給我，我學過偵查，我也可以下去埋炸藥。”
“胡鬧！我說了20歲以下的士兵留下來，你才多大？”周勉臉上帶了怒色，他在顧府十來年，第一次見到顧承睿的時候他還抱著小枕頭流鼻涕，委屈巴巴的跟在周勉身後叫著怕打雷，這麽些年，周勉看著顧承睿從屁顛屁顛的小男孩，變成了在戰場廝殺的軍人。
“我是顧家的兒子，我已經成年了！你不能把我當小孩子看！”顧承睿依舊堅持，雙手緊握成拳，繼續道：“家裏還有我哥，可周副官你不一樣，小桃姐姐還在M國等著你，你得去接她回來。”
這番話說完，周勉明顯一楞，嘴角的弧度僵住，好半天才幹笑了幾聲，拍了拍顧承睿的肩膀：“不許這樣！在戰場上，兒女私情都得放在一邊，再說了，能為國捐軀是件高興的事兒，你得為我感到驕傲才是！”
“可....”
"行了！”周勉及時打斷顧承睿的話，眼神嚴肅的掃過顧承睿身後：“承睿！你看看你的身後，除了下礦洞的十一人，剩下的都是比你還小的後勤兵，他們才十三四歲！要不就是深受重傷，幾乎沒有行動力的士兵。等我走了，你就是他們的依靠！如果我能及時炸了鬼子的軍火庫，你們大概率還能撿回一條命，如果我沒炸掉軍火庫鬼子就趕來了，剩下的，你們就得自己扛！”
周勉大力的拍了拍顧承睿的背：“替我好好護著他們！無論無何也得堅持到司令的到來！明白了嗎”？
顧承睿臉色煞白，聽了周勉的話，拳頭緊握，忍住喉嚨的血腥味兒，用力的點了點頭。
周勉從貼身的衣兜裏摸出了最後幾顆花花綠綠的水果糖，笑了笑，塞進了顧承睿兜裏：“臨走了也沒啥給你的，就剩這幾顆糖了，還是你小桃姐姐給我的，你留著，補充體力。”
夜幕逐漸落下，周勉看著遠方深深地吸了口氣，再次檢查了身上綁死的彈藥，踢了踢軍靴上的泥土，沈聲道：“老楊！該走了。”
一行人在眾人的註視下起身，有人的臉上滿是勝利的希望，有人的鬢角已滿是白發、有人的軍大衣已被火燎了一半，有人抱緊了懷裏的炸藥包、有人把兜裏僅剩的餅幹和子彈給了留下的小兵、然後.....義無反顧轉身，向著黑暗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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