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州白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如果說手臂的傷口是能清晰感覺到的疼痛....

那此刻顧州白的心，就是在被鈍刀淩遲.......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明明是陽光正好的上午，顧州白卻感覺不到任何的溫度......

......

舒意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顧州白如此漠然的眼神了，她有些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下一秒，突然伸手遮住了顧州白的雙眼，聲音帶帶了些撒嬌的鼻音，很小聲的控訴：“你別這樣看我啊....我不喜歡這個眼神”。

說完，對著那蒼白的唇瓣貼了上去...

四片唇瓣相觸的那一霎那，顧州白渾身一震.....這個吻來的猝不及防....

舒意的嘴唇很軟，帶著溫熱的呼吸、甜甜的味道登堂入室........

兩人的牙齒磕碰到一起，舒意一手蒙住顧州白的雙眼，一手固定了他的後腦勺.......占據了全部的主動權....模仿著記憶裏顧州白的動作笨拙的繼續這個吻....

顧州白沒有回應，右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任由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強吻了他.......

.....腥甜的滋味在兩人的唇齒間散開.....舒意的舌尖靈活的掃過顧州白的下唇，帶出晶亮的水漬，再緩慢的 離開......

不出意外，看見顧州白的唇滲出血跡....

嗯，還是技術不行呢，嘴唇都給人磕破了...舒意想...

看著面露兇光的顧州白，舒意又湊上去主動親了一下他的臉頰，聲音又軟又甜：“我和你道歉，別生氣啦.....”

“舒意”！顧州白冷冷的喊了句她的名字，卻不是一貫的溫柔語氣。

“怎麽了？”舒意眨眨眼，很認真的詢問：“不喜歡我親你嗎”？

舒意就這麽坦蕩蕩的看著顧州白，似乎篤定了他不會傷害自己....

她的眼神太過直白，倒是看的顧州白不自覺的皺了眉..........

有什麽東西在逐漸脫離自己的掌控.......

想到分開的這五年.....想到陸盛明的話......他的心像是針紮一樣難受：“你要一直用這種偽裝的態度來面對我嗎？”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兩人都楞住了。

一陣沈默之後.......舒意主動後退了小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她沈默的低下了腦袋，雙手不自覺的揪住了衣角輕輕拉扯.....

顧州白知道，那是她一貫緊張的小動作，恰到好處的示弱、撒嬌是舒意的慣用手段......且在顧州白的身上，百試不爽.....

但今天似乎是失效了......顧州白就這麽安靜的看著舒意，他更想看看，那副偽裝之下的真實的面面孔...

就在顧州白以為自己不會得到答案的時候。

舒意擡起了頭，眼裏光芒也淡了下去：“這樣很好啊，你明明就很喜歡啊？”

“夠了！”顧州白猛的起身，整個人被憤怒籠罩，低沈狠厲的嘶吼道：“舒意！你在把我當傻子耍嗎！仗著我對你的愛，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是嗎！”顧州白的一雙眼睛憋的通紅，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完了這番話，他迫切的想要直到真像，要舒意親口說出來！

他活了三十年，把所有的真心和愛意都給了舒意，但偏偏！欺騙、逃跑...一次次的打破自己的底線！都是舒意帶給他的.....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沒辦法用過激的手段來對付舒意.......

顧州白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瘋了.........

“我要你親口告訴我，這些年發生了什麽”！顧州白像一只戒備的野獸，眼神裏充滿了防備，時刻巡邏，維持著自己周圍的安全的區域。

舒意站在原地，眼中是顧州白從未見過的淡然，冷笑道：“可是，你已經都知道了不是嗎？”

“況且，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邏輯縝密、毫無破綻....

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嗎，換作以前，能得到舒意如此主動的示愛，顧州白肯定能樂的找不著北，肯定會把眼前人寵到天上去，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反正，只要舒意留在自己身邊就好了...

但是現在....顧州白的嘴邊溢出一抹自嘲的笑....人都是貪心的.....自從兩人的訂婚宴之後....顧州白想要的，除了這個人，還有更多說不清的東西...

“好吧！我和你坦白，”舒意的眼神變得認真，主動向前走了兩步，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定。

重覆道:“我向你坦白，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要認真聽”！

舒意深吸了一口氣，認真道：“顧州白，我很累...我不想再和你過著你追我跑的日子了，我們之間確實有很多的誤會。但現在....我們已經訂婚了，我要待在你身邊，不管以後會有怎樣的變故，不管過多少年。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說完這番話，舒意明顯松了口氣，再次強調：“我的意思是，我要和你在一起！”

就這麽莫名其妙被告白了！

和預想中的場景不太一樣.....但不管是什麽場面。

都不如舒意的這番話讓人心驚......短短幾句話，卻是最鋒利的武器，毫無防備的破開了顧州白所有的防備，登堂入室....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顧州白一時失語……是他從未想過的場面…

直到舒意因為陽臺的冷風打了寒顫，才聽見顧州白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那雙眼睛沈的像是不見底的深淵，低聲道：“舒意，別在我面前玩這些小把戲？你憑什麽以為？就這簡單的幾句話，就能讓我相信你”？

“憑你愛我”！舒意的聲音篤定，沒有任何猶豫的開了口：“所以，你必須要相信我”，這是絕對的籌碼，更是她的勇氣。

舒意覺得，小心翼翼的面對顧州白已經不管用了。

幹脆攤開了說，破罐子破摔罷了......

顧州白瞳孔猛地緊縮，雙手不自覺的緊握成拳：“所以呢？你就是知道我愛你，才敢這樣肆無忌憚的耍花樣是嗎！”

“我沒有這樣想!”舒意的眼神依舊堅定：“我只是想讓我們兩個人好好在一起而已，現在不是很好嗎？顧州白，....我有很認真的學著愛你。”

“你放屁！”顧州白惱羞成怒打斷舒意的話，像是著急需確認什麽，顧州白有些慌張的盯那那雙濕潤的眼睛，大聲吼道：“你既然說愛我，那這五年，你躲什麽？我找到上海，你為什麽還要離開！”

“因為我們之間的開始就是個錯誤！”舒意的聲音依舊冷靜，卻吐出一條殘酷的事實。：“還記得我們之間是怎麽開始的嗎？”

顧州白楞了楞，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眼神變得閃躲。

“你把我當什麽？顧州白，我在你眼中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玩意兒吧！你高興了，回來逗弄兩下，不高興了就能把我一腳踹開，不過是一時見色起意將我留了下來，你希望我怎麽辦？對你感恩戴德，然後老老實實的待在你身邊”？

舒意的聲音沒有一絲的波瀾，平靜的陳述過往：“以色侍人能維持多久的新鮮感呢？五年？十年？十五年？還是二十年？你能保證你會一直喜歡我嗎？您是江城大名鼎鼎的顧司令，除了我以外，多的是人把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往你身邊塞吧”。

舒意的聲音帶著絕望：“難道真的要等到你玩膩了，有了新歡，拍拍屁股走人，再把我送給別人嗎？”

一番話字字誅心，抵的顧州白無言以對.....

“我.....從未想過把你送給別人.....”面對舒意的控訴，他卻無法反駁....只能下意識的回答。

兩人之間的開始，確實是他慣用的強迫手段....

不過是一時的新鮮感作祟，只是連顧州白自己也沒想到，會在一個小戲子的身上翻了船....

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舒意的胸膛劇烈起伏，嘴角溢出一抹苦笑，破罐子破摔的道:“對，可那又怎麽樣呢，只要待在你的身邊，我就必須要時刻保持你最喜歡的狀態，每一件事，甚至每一個表情，都需要考慮你喜不喜歡！難道我就要一直過這樣的日子嗎？”

舒意苦笑了一聲：“就算相處了一段時間後，你開始好好對我了，但是......我還是會害怕你......時時刻刻提心吊膽，害怕你生氣....'那間屋子發生的一切......還有那個人.....我怕以後哪裏惹你不高興，也會落的和那人一樣的下場.....所以，從那天之後，我才會想盡辦法離開你...”。

害怕那間昏暗的屋子，被肢解後軟成爛泥一般男人，滿屋子的血跡、還有帶著血跡的鐵鏈。

舒意沒有明說那人是誰，但顧州白心裏滕然一滯，猛的想了起來。

當初他整個人被憤怒充斥，為了讓舒意長記性，帶她進了那間屋子.....而那件事之後，舒意的確實安靜了不少...

但他沒有想到，會對舒意造如此大的恐懼.....

人都是會變的，舒意會變、顧州白也一樣........在舒意消失的五年，顧州白除了憤怒，也下意識的逃避了很多的問題.......但所有被忽略的線索，都在這一刻，鋪天蓋地的講他圍了起來.....讓人幾近窒息

顧州白突然想起了舒意消失的那年冬天，自從二樓臥室的大門鎖了起來，舒意就再沒有笑過...

“即便是現在..也一樣”，舒意眼裏的痛苦讓顧州白不敢深究：“即便是現在，只要你稍微不高興，你一樣會把我關起來，會用鏈子把我鎖起來，不是嗎？顧州白，我不想呆在你的身邊。是因為，你就是個瘋子...你根本不會愛人”。

顧州白似乎被定在了原地，耳朵一片轟鳴.....這番話他不是第一次聽見了

.....在他把舒意帶回江城的時候，顧承睿也和他說起過的，他說:“那不是愛，你只會傷害到舒意”。

“我以前....真的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對嗎.....”顧州白眼裏流出痛苦的神色，舒意的一番話，讓他渾身上下泛著刺骨的冷....甚至無法呼吸..

他終於還是付出了代價....無法承受的代價....舒意說的對，他真的...不會愛人.....甚至沒學會付出真心....

舒意再次擡頭，眼裏已是一片清明，她盯著顧州白的眼睛，沒有給他再次說話的機會：“顧州白，我們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回到你的身邊，如果你愛我，不想我們再分開，你必須要學會改變”！

面對舒意的控訴和坦白，顧州白的心漏跳了好幾拍，他似乎暫時失去了思考能力和說話的能力，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舒意的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插顧州白的胸膛，就算是身經百戰的顧司令，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心顫。

因為沒有給她安全感，所以想要想要離開自己..........

可顧州白誤會了，用強硬的手段再次把舒意帶了回來.....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如臨大敵.....

看著渾身僵硬在原地的男人，舒意再次勇敢的靠近了幾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安慰眼前躁動的野獸，主動拉住了顧州白的手：“我希望你明白，我待在你的身邊，不是因為你的威脅，不是因為害怕你，而是...我願意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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