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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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雲睜開眼, 驚訝的望著蕭牧。

只聽見他唉了一聲, 眼底盡是淡淡的黯然。

蕭牧收了手, 輕輕幫他把全濕的襯衫褪了下來搭在架子上。

陳墨雲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小心點兒,我去把浴霸給你開開。”蕭牧轉身退了出去, 從客廳拿了一條幹凈浴巾,給他掛在了架子上。

坐在客廳裏, 蕭牧半閉著眼睛, 仰躺在了沙發上, 剛剛陳墨雲的反應,讓他沒由來的心疼起來。

原來他跟自己在一起,只是在默默的忍受。

他的親昵,對於阿墨來說,就是一種負擔。

都怪他沒有先去考慮阿墨的感受,只是想要靠近, 觸摸, 擁抱他。

可是他忘了, 感情的天平, 一旦失去了平衡,往一方傾斜了很多, 那麽就很難維持一段關系的平等。

他太過於用力,所以阿墨會覺得承受不起。

即使,他可以對阿墨眼底的留戀視而不見,但是卻沒辦法看著他這樣難受下去。

所以等到陳墨雲洗完澡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 蕭牧就輕輕開了口:“阿墨,我有話想跟你說。”

陳墨雲有預感他要說出些不好的話來,提前做了心理準備,皺著眉頭組織語言:“蕭牧,對不起。”

“沒有對不起。”蕭牧眼神很真誠,望著陳墨雲的時候,目光在微微的發亮,那種亮讓人覺得無所遁形,像是月光照在窗邊,是清透而薄薄的一層白。

“你不愛我。”蕭牧低聲說了一句,“你只是不愛我而已,又沒有做錯什麽。”

他這話語氣裏帶著淒惶,聽得陳墨雲心都揪了起來。

往昔那個白月光一樣溫柔的少年,他不敢靠近的少年,被他奉若神明的少年,現如今這麽低聲下氣的愛著他,他卻不知足。

這究竟是為什麽。

他真的不得而知。

愛情不就是讓人感到安心而舒適的生活嗎,為什麽蕭牧給了他安心,給了他舒適。他卻仍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麽一樣。

他從來都不知道,愛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我現在腦子裏非常亂。”陳墨雲剛洗的頭還沒幹,滴下來兩三滴水在手臂上,一片冰涼的感覺,讓他清醒了不少。

“我等你想明白。”蕭牧微笑著看他,“無論你最後的選擇是什麽,我都會一直守護在你身邊。”

陳墨雲啞了嗓子:“好。”

蕭牧勾起唇角笑了笑,笑容裏帶著落寞。

說了這番話後,陳墨雲只覺得面對他已經十分的難。

“不早了,你也快點去休息吧。”他拎著換洗下來的衣服,扔進了洗衣機裏,然後就仰躺在了床上。

他覺得很累很累,腦袋昏昏沈沈的,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夢。

夢見一個男人站在河的對岸看他,模糊的面容,霧氣穿過他的脖子。

他聽見那人呼喊自己的名字,飛鳥驚起一片。

於是他想要涉水而過,走近去看清楚那人是誰。

可是河水深深,冰冷刺骨,他剛踏出去一腳,就跌進了無盡的深淵。

世界是一片黑色,汪洋大海一樣深沈的黑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光線遁去,聲音也隱沒。

世界安靜得讓人覺得窒息。

陳墨雲在掙紮中醒過來,擡手一摸額頭上都是汗。

轉了轉脖子,頭好像沒有昨天那麽沈了。

他拿起體溫計量了量體溫,果然燒已經退了。

安安點了外賣,讓他過去一起吃。

陳墨雲刷了牙,睡衣沒換就過去了。

安安點的水煮魚太辣,嗆得他止不住的咳嗽。

抽了紙巾捂住嘴,咳完了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安安,我想要去新疆。”

他低頭扒了一顆小米辣,語氣淡淡的就像是在描述一件很平常的事。

“怎麽突然又想去新疆了?”

“之前沒去上。想去看看,或許去了之後某些事情就能想明白。”

“嗯,去吧。記得回來就好。”安安低頭夾了一片兒肉,垂下眼睛說,“我跟蕭牧都等你。”

蕭牧得知了之後也同意:“剛好去散散心吧。”

他上網查了,這個月份,阿勒泰還在下雪。世界是純潔的一片白色。

第二天安安和蕭牧在機場為他送行,陳墨雲把手抄在黑色風衣的兜裏,站在安檢口沖他們揮了揮手。

蕭牧眼神繾綣綿長,就像是在醞釀一場大雪。

他轉身離去,直到上飛機都沒有回頭。

法國巴黎。

秀場華麗非常,開場是十分魔幻的表演。

從天而降的天使,翅膀閃著銀灰。

巨大的陰影投射在墻壁上,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的身影出現。

底下掌聲雷動,黴黴踩著追光燈走出來,握著話筒在舞臺一側唱起了歌。

原介跟著鼓起了掌,嘴角翹了翹說:“高音甜,中音脆。黴黴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

蕭笙面無表情的坐在他身邊,手指敲擊著膝蓋,無意識的打著節奏。

原時沒什麽興趣聽歌,更沒有興趣看腿。

出了半天的神,低頭看見蕭笙的手和原介的彼此交叉在一起,放在膝蓋上,猶如多年的老夫老妻般熟稔。

他想起和陳墨雲幾乎沒怎麽牽過手,以前他在患得患失中度過,自私的以為,只要把陳墨雲留在他的身邊就行了。

耐著性子把秀給看完了,只有原介看得興趣盎然,回去的時候滿臉微笑。

蕭笙有點不開心了,陰沈著臉不說話。

不過也沒人能看出來他不開心,因為他平時也沒怎麽笑過。

原時被強行塞了一波狗糧,走在原時的身旁,瞪著眼睛問他:“我至今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和這個死悶騷在一起。”

“我也不明白。”原介無奈的扯了扯嘴角,“但是幹嘛非要明白呢。人就這一輩子,想幹嘛就去幹唄。”

話糙理也糙,但是此時此刻原時卻聽進了心裏去。

他登時就站在原地掏出了手機,查詢了明天飛回去的航班有哪幾趟,直達是不可能的了,只有從香港轉。

第二天淩晨他就坐上了飛機,比原先提前一天回國。

在香港國際機場轉了一趟航班,飛到廣州的時候,卻因為天氣原因被迫降停了,當飛機盤旋在雲層上空的時候,因為受到氣流的沖擊,機翼劇烈的震動了一下。

機艙裏所有的人都開始慌了,空姐甜美的聲音響起,卻並沒有起到任何安撫的作用。

原時看著窗外,坐在座位上默默握住了拳頭。

在這生死一瞬間,他腦海裏只能想得起陳墨雲的臉。

顛簸了一天才順利抵達目的地。

過安檢的時候,原時順手把手機放在了兜裏。他臨走前原介讓他去航空公司托運了一些東西,原時於是擡腳走向了售票廳窗口,跑去詢問一下行李到哪兒了。

去售票廳的時候經過安檢口,看見有人正在檢票。

原時匆匆瞥了一眼,一個黑色的身影從他餘光中飄遠,他急著用走,也沒來得及仔細看那是誰。

辦完了事兒,他就直接打車去了玫瑰公館,換了一身衣服,又洗了個澡。

原時沈下氣,決定先給林靜打一個電話。

結果撥了好幾次號碼都是無人接聽,原時急躁的不行。幹脆直接跑去了陳墨雲住的地方。

他要親口問一問陳墨雲,其實你也是喜歡我的吧?

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總是很急,一秒都不能耽誤的那種急,明明陳墨雲就和他在同一個城市裏,他卻像是怎麽抓都抓不到一樣,心裏沒由來的發慌。

趕到他住的地方時,原時是跑著上樓的,站在門口時,還能看見那次他敲門墻壁上那條細小的裂縫,原時深呼吸一口氣,用力的敲了敲門,聲音低沈:“陳墨雲。”

聽到門裏一陣腳步走動的聲音,原時緊張得閉上了眼睛,呼吸也開始急促了起來。

“其實我……”看著門打開,原時的話剛說了個開頭就停住了,因為走出來的人是程安安,不是陳墨雲。

“陳墨雲呢?”原時推開她往裏走,四處張望,還喊了一聲,“陳墨雲。”

程安安不耐煩的看著他,抱臂站在門口:“給你十秒鐘的時間趕緊從這裏出去,不然我就要告你擅闖民宅了。”

“陳墨雲去哪兒了?我找他有事。”原時拎起程安安的衣領,皺著眉看著她。

“跟你有關系嗎。”程安安挑挑眉,掰開他的手,毫不客氣的用兇狠的目光回應他。

“告訴我,他在哪裏。”原時松開手,看了一眼對面的門,“他在對面?”

眼看著原時又要沖去對面找人,安安只好如實相告:“別找了,他走了。沒在這兒。”

“那他究竟在哪裏?”

程安安看了一眼時間說道:“就算我告訴你也沒什麽用,因為三個小時之前他就坐上了飛機,再過不久就該到地方了。”

“我去找他,他去了哪裏?”原時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三個小時之前他也在機場,他如果再早回來一會兒估計就能見到陳墨雲的人了。

“別費勁了原時。”程安安笑了笑,“他說他永遠都不可能原諒你的。”

“不可能。他也在乎我。”原時抄著兜,想起他哥說的話,他有感覺,陳墨雲的心裏肯定也有他。

“我勸你一句,如果真的愛他,就給他自由。”程安安瞇起眼睛,“你害死了陳叔,還有臉說愛他。你有想過他的感受嗎。你忍心看著他內心煎熬嗎。”

原時楞在原地,是的,他從來沒有想過。

他做了這麽多的錯事,陳墨雲已經默默給他判了死刑。

就算陳墨雲原諒了自己,他奶奶不會原諒,陳叔也不會原諒。

所有的愛恨隔著這麽多生生死死,已經讓他們再也無法回到起點,重新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生之年的日萬終於要來了,下午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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