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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說,是不是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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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清的神經末梢一抖。

比賽被迫停止,一群人圍著,蘇南也沖了過來。

古之清扶起楊眥君說:“接下來你們打吧,我送他去校醫院。”聲音冷冷的,身上的氣勢也比之前冷漠了許多,逼得靠近的眾人退開了。

唐凱烸拿著手機對古之清說:“司機快來到,我家君子拜托你了。”

楊眥君終於有力氣說話了,他說:“不用了,我緩一會兒。”

古之清說不行,說著讓蘇南扶著他,自己背對著他單膝虛跪,人群發出尖叫。古之清冷聲對楞住的蘇南說:“扶他上來。”

蘇南垂眸,抿著唇扶著楊眥君。

古之清背著楊眥君就走,人群讓出一天很寬敞的道。蘇南快速拿了東西追上去。

唐凱烸拿著手機看三人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他轉頭說:“還有五分鐘,替補上來,勢必打敗六班!”

楊眥君趴在背上,鼻腔裏都是古之清身上帶著淡淡汗味的青竹氣味,不難聞。

頭還是疼,眼睛像是有人捏住上下眼皮撕開的痛,他睜開眼,看到滿眼的血紅。

他沒有閉上眼,怕閉上眼他就找不到出口了,血紅血紅的幃幕突然扭曲起來,就像跳動的火苗,耳邊也是火燒東西的嗶剝聲。

他問:“是不是起火了?”

古之清聞言身體一僵。

楊眥君聽到遠處有一男一女先後回答說:“沒有。”他們還說“小君乖,待會兒叔叔阿姨來的時候不可以哭鬧。”

然後有一個稚嫩乖巧的聲音說:“嗯,我乖乖的。”

聲音太小了,他聽得很吃力,但是他聽到男人和女人的聲音卻又一股殺 |人的沖動。

耳邊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他說:“沒有。”聲音冷冷清清的,如冷冽的冰泉,一下子沖淡了心裏的不安,昏沈的腦袋也清醒了很多,那個聲音又響起,“那是夕陽。”

對,剛剛他在打籃球,那是下午了,有夕陽,還有血紅色的晚霞。

頭還在疼,他閉上眼,還是血紅血紅的一片,疼得他忍不住伸出右手往虛空亂抓,想要找一個可以握在手裏的滿足心裏的踏實感,抓住了一個微涼手腕,他沒有太多心神,只是用力捏,他的左手使不上力。

似乎有人扶著他躺下了,耳邊是空調的呼呼的聲音,有點冷。

古之清垂眸拉開了他自虐般的左右手,左手手腕一片紫紅色。右手又伸了過來,他把自己的手送了上去,冰涼的手心貼著他的手腕上的皮膚,激起了一小片疙瘩。

校醫生檢查了一遍,說沒什麽大問題。古之清聽了立刻抱起人就走,司機已經到校醫院的門外了。古之清將人抱進後座,讓人靠在自己身上,擦去他額頭上的冷汗,跟司機說去醫院。蘇南一言不發跟上來坐在副駕駛。

楊眥君疼得嘴唇的血色都褪盡了,臉色蒼白得厲害。他不斷往身邊的熱源處鉆,剛剛火燒又烈又熱,這會兒還是血紅色,怎麽突然變冷了?有人站在他面前,那人比他高,穿著黑色長袍,楊眥君擡頭看他,眼前有很多血紅色的雲,擋住了他的視線,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只看到他翕動的唇角,那人說:“我們只有下輩子了。”說完笑了,楊眥君只看到了他的唇角是勾起來的,但是楊眥君覺得他的笑容很苦,很悲傷,是求不得、愛別離的苦。他又聽見自己說:“是啊,你後悔嗎?”那人說:“不後悔,只恨此生太短,恨這一生還實現我們的諾言,恨那些人過於迂腐愚蠢。”

楊眥君頭更疼了,那個男人又說:“記得等我。”

楊眥君念出聲了,“我等你。”

耳旁有人問他,“你要等誰?”聲音很冷。楊眥君聽不出來,他下意識呢喃,聲音很低:“我等你。”

古之清沒有聽清,低頭看懷裏的人,楊眥君已經昏睡過去了,睡顏幹凈柔和。古之清輕聲嘆氣,他覺得有些東西變了,朝著一個前路未知的方向。

到了醫院,怎麽也叫不醒楊眥君,古之清就背著他去做了檢查,沒什麽問題。

楊眥君不醒,蘇南不肯回宿舍,跟著來租房。

古之清將他放到床上,又叫了一遍楊眥君,楊眥君醒了,迷迷糊糊的。古之清讓蘇南去藥店買好各種可能用到的藥物,自己哄著他磕磕絆絆的換了衣服,古之清幫他大概性擦了一遍身體,手指會不小心碰到他的肌膚,手下的年輕的肉||體皮膚光滑柔韌,古之清給他脫了衣服後幾乎是撇開眼給他擦身上的汗,楊眥君迷糊的一直拉著他的小手指,拉得松松的,一動他就追著跟上來。

換完衣服後,古之清靜靜的看了他的睡顏許久,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拍拍,但是稍微一松開手,楊眥君的手又抓住他的手指。最後是古之清讓站在一旁蘇南過來把楊眥君的手搭在蘇南手上,楊眥君松開了手,摸索著抓住了蘇南的小手指。

古之清去廚房做飯,還熬了蔬菜粥,裏面有細細的肉末,聞起來很香。

楊眥君又睡著,很沈。蘇南低頭看自己被抓住的小手指,幾秒後,他動了動抽離了手指,楊眥君的手沒有動,他又把手指塞到楊眥君的手裏。

一會兒,唐凱烸和張宇也來到了,看到楊眥君沒什麽大問題,說比賽七班贏了。古之清沒理會,唐凱烸知道他那冷淡的性子。蘇南和張宇聊楊眥君的情況,唐凱烸跟著古之清來到書房。

唐凱烸說:“剛剛你爸又打電話給我了,他讓你回去一趟。”

古之清聞言就往門口走,顯然不想談論這件事,唐凱烸就說:“你說你以後終究是要回去的,早一點晚一點也沒什麽關系。還不如早點回去,省得你爸整天打電話給我。”

古之清還是沒有說話,唐凱烸又問:“君子究竟怎麽了?”

古之清停住腳步,說:“不知道,他看起來很疼,醫院檢查不出問題。”

唐凱烸偏頭看他若有所思的側臉說:“不是頭上的包疼?”

古之清說不是,“像是神經痛。”

唐凱烸笑了,“你調查君子了?”

古之清聞言轉頭看他,眼神平淡。

唐凱烸聳肩,說:“別看我,我沒調查他,我猜的。”說著湊過頭去,問:“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古之清沒有說話。

唐凱烸三人回去了,說還有慶功宴,硬拉著眼巴巴的蘇南走了。

古之清拿著電腦坐在楊眥君床邊,公司正在發展階段事情多而且各種問題不斷,需要他處理的文件很多。處理了幾份文件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楊眥君還是睡得沈沈的,精致的眉頭微微皺著。

因為需要打電話,古之清就移步客廳。又過了一個小時,楊眥君房間裏傳出說話聲,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內容是一大堆他聽不懂的。

楊眥君醒來的時候快晚上十點了,腦袋是疼痛後留下的脹痛,六芒星體靈元乖乖的軟趴趴在他的左臉頰,看見他醒來就用角摸摸他的太陽穴。

楊眥君沒有什麽精力,他虛弱的問:“我睡了多久?”

六芒星體靈元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四個小時了。”

楊眥君摁著太陽穴,說:“這次眼睛怎麽那麽疼,腦袋也疼。”

“可能是因為我快成體了。”

楊眥君看飄在眼前的靈元,靈元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的裂縫,很光滑,像是古之清做的芒果布丁,說:“沒有裂縫了?”

靈元說:“昨天就消失了,今晚要成體了。”

楊眥君說:“我可以看著你成體?”

靈元說可以,又說,“古之清有靈元輪廓線了。”

楊眥君怔了一下,他說:“上次繪零關閉的時候他才有一點神緣,沒想到這麽快。”楊眥君知道靈元很多時間都是呆在古之清身邊,但是這才幾天就有了輪廓線,這速度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靈元又說:“是他帶你去醫院做檢查了。”

楊眥君一楞,沈默地聽靈元把事件始末說了一遍。半晌,楊眥君開口,說的是另一件事,“我看到了一個人,他讓我等他。”

靈元沒有說話,楊眥君又說:“我答應了,他現在都沒來找我,我不記得他長什麽樣子。你知道他麽?”

靈元說沒有。

“哦。”楊眥君皺著眉說,“我不想等,沒意義。”楊眥君想,或許只是一個夢而已,夢裏男人的話裏有太多的東西,他理解不了,因為不是他經歷的,就連那句“我等你”都不像是自己說的,就像是別人借他的口答應的。

古之清推門而入,手裏端著一碗粥,楊眥君躺在床上,電腦是關著的,手機是蘇南幫拿回來放在客廳,此外沒有其他通訊工具了。古之清問:“頭還疼嗎?”

楊眥君老實回答:“不疼,脹暈。”

“洗漱一下,吃了東西再休息。”古之清把粥放在桌上,去扶他。

楊眥君說不用,看了身上的睡衣,想到古之清給他擦身子、換衣服突然就有些不自在,他從來沒有和別人這麽親近過。楊眥君低低的說:“謝謝。”聲音沙啞。

古之清沒有回應,楊眥君洗漱出來的時候古之清還在,坐在椅子上玩手機。

楊眥君也在旁邊坐著,安靜的喝粥。楊眥君喝完粥,古之清把碗收拾,楊眥君問球賽哪班贏了。

古之清看他,說:“七班。”

“抱歉。”

“什麽?”古之清還是看他,眼神清冷。

“你的球賽……”楊眥君不知道怎麽表達,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事,他沒有遇見過像古之清這麽照顧自己的人,也沒有遇見過因為自己而耽誤別人的事。向來淡定的他有些無措,就像那句話說的,那是因為你沒有遇上。

他的話還沒說我就被古之清打斷了,古之清又低頭收拾桌子,一邊說:“趕緊上床休息,有事叫我。”

楊眥君看他,燈光下古之清的臉沒有那麽冷漠,臉部線條俊美。古之清突然擡眸看他,眼神幽深,裏面有他看不懂的東西,但是很柔和。楊眥君突然就紅了耳根。

楊眥君躺下,對往門口走的背影說:“古之清,謝謝你。”

古之清背影一頓,沒有說話。

楊眥君知道他聽見了,又說:“晚安。”

古之清說晚安,關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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