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變成吸血鬼！”淩煌猛地把手抽回來。

離爾微微一楞。

沒了其他幹擾，一個要血一個不給的尷尬氣氛下，淩煌瞥到了窗口寬大窗臺上的一條女仆裝的小裙子。

很眼熟。

更眼熟的是上面撕開的一長條裂口。

最意外的是那條大口子上面被金色絲線縫合了一寸左右長度，旁邊穿著金線的小小銀針不甘寂寞的把燈光反射到淩煌眼中。

原來艾倫來之前，淩煌一門心思看畫期間，偶爾聽到離爾發出小小倒吸氣的聲音是因為他正在幫淩煌縫補這條他要揍艾倫時刻意撕開的裙子。

“不會變成吸血鬼。”離爾右手捂著胸口最深一道血痕，左手朝淩煌伸出，“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

在他左手食指的指腹上又多了好幾個新鮮紮破的針孔痕跡。

淩煌糾結的看看離爾的手指，又掃過地上那一片被羽毛覆蓋的斷裂的羽翼，離爾身上還在不斷出血，他後背流出的血液已經把椅子整個染紅，地面聚集的血色面積仍在不斷擴大。

“給你血的話，你的傷能痊愈嗎？”淩煌內心開始動搖。

畢竟眼前的人幫他修好了鞋，剛才又在幫他縫補裙子。

雖然不知道離爾為什麽要做這些細碎的事，可往往也正是這樣的小事才最能讓人動容。

離爾卻似乎沒了對血液的渴望，他垂下眼睫搖了搖頭，“其他仆人會主動獻上鮮血，我早已忘了被拒絕的滋味。方才是我冒犯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回去休息吧。”

這一夜是淩煌和離爾相識至今交談最多的一夜。

他看著離爾蓋在眼睛上的長睫毛，突然對艾倫多了很多的理解和同情。

如果離爾跟所有人說話都是這樣有所保留，要人去揣測他真正的用意，那麽艾倫以前服侍在側應該很累吧。

“我只是不想變成吸血鬼而已。”淩煌嘆了口氣靠近離爾，“我以為你咬我一口我就要被同化了。”

“初擁，據說很覆雜。”離爾這才又擡起睫毛，眸中紅色不再，只剩下帶著憂郁色彩寧靜的深棕。

“據說？”淩煌又靠近一些，他拉開女仆裝立領的系帶。

“我沒有經驗。”離爾已經看出淩煌動作所蘊藏的含義，他把冰涼的指尖放在了淩煌的臉頰上，“也不想獲得這樣的經驗。”

“為什麽？”淩煌拉開領口，轉開頭把自己頸項呈現出來。

【阿煌？】

“這無限的孤獨，我獨自承受就夠了。”離爾手指勾住淩煌的後頸，側過臉嘴唇微張，“謝謝你的鮮血，我會好好享用的。”

酥麻的氣息貼在脖子上，淩煌閉起眼睛。

【阿煌！！】

[嗯？]

疼痛襲來淩煌渾身一顫，離爾兩只大手捏住淩煌的肩頸讓他無法臨陣退縮。

【阿煌你沒發現你被他控制了嗎？】

[有嗎……]淩煌唇角卻綻開了幸福的笑容，[是我自願的，我想讓他痊愈。]

隔天一早淩煌換上了貼身女仆做工考究的黑色連衣裙，他在後院攔住一位新來的女仆，“你，去把三樓畫室打掃幹凈。昨夜幾只羽禽闖進去到處亂撞弄得滿地鮮血和羽毛。”

艾倫懸在屋頂上冷眼看淩煌對其他女仆下令，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飄蕩到後山霧氣中的一片草場，坐在一只渾身純白，眸色深棕的麋鹿旁。

“靈魂交易可能失敗。”艾倫揪下一撮草丟在麋鹿身上，“心靈控制卻從不失手。離爾，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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