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朝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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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曜一下子怔住,臉色微微發白——他一直不敢與楚澤提及的,埋藏於心底裝作不存在的憂慮,竟被鳳雲卿三言兩語道破。

楚澤卻沒什麽反應,仿佛早就料到這個問題,只是面色更冷了幾分。米曜正僵在原地,便見楚澤朝他走來,伸出胳膊緊緊握住他的手。

感受到米曜的體溫,楚澤才轉身對鳳雲卿道:“與你何幹。”

從楚澤朝米曜走去,到主動牽起他的手,再到這一句輕飄飄冷冰冰的“與你何幹”,鳳雲卿臉上忽青忽白,哭都哭不出。

米曜:“可是……”

可是她說得也是實話呀。

楚澤卻一臉淡然,拉著米曜朝百花谷走去——花使已經在谷口等待多時了。

沒有人理會鳳雲卿,也沒有人註意到她的狼狽。花使朝楚澤與米曜迎來,躬身行禮:“楚大人,米主播。”

楚澤與米曜還禮,由花使帶路將兩人引入一條花.徑,朝百花谷谷內行去。

小徑幽香,花團錦簇,輕風撫過時花朵隨風搖擺,花蕊顫動宛若在向楚澤米曜問好。米曜卻無暇欣賞,雖然楚澤為他解圍,他仍舊被鳳雲卿戳到痛處——楚澤能活多少年?他又能活多少年?

當初他剛發現自己喜歡上楚澤的時候就擔憂過這個問題,後來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兼又發生了太多事,心情跌宕起伏過甚,這個憂慮倒被擱置了。

可如今……卻被鳳雲卿赤|裸|裸捅到眼前,他該怎麽做?

曾經他故意氣楚澤,還說過“人妖殊途”的話。可事實如此,人妖的確殊途——楚澤正處妖龍的青壯年期,能活萬年之久,而自己幾十年後將歸於黃土,化作一堆白骨;楚澤一直年輕英俊,他卻會被時光摧殘,在不可抗力的作用下徐徐老去,然後死掉,腐爛,輪回,重生……

一遍又一遍,楚澤將被迫反反覆覆經歷生死別離……三千年不夠,以後每一世還要等他?

凡人重入輪回是不是必須喝孟婆湯?他又會忘記楚澤?

太殘忍了。

可是……米曜私心卻希望永遠和楚澤在一起,他欠楚澤的太多,一輩子怎麽還的完?

正胡思亂想,楚澤已重新調制好拍攝器,對米曜道:“來,面對鏡頭。”

米曜心裏七上八下,面上卻燦然一笑,既對楚澤也對觀眾道:“大家好,抱歉剛出了點小意外,我想我們直播中斷都快成節目特色了。”

他自我調侃,那廂觀眾均打字深表讚同:

[米大很有自知之明嘛~]

[啊哈哈哈哈我和閨蜜打賭,我說十分鐘內必斷,她說直播後半段才斷,我贏了!她的男盆友是我的了!]

[……什麽鬼,賭男朋友啊??]

[傻了吧男盆友就是我米啊!!拜倒在我米西裝褲下(比心)]

所幸楚澤見不到彈幕裏爭寵的盛況,若要他親眼看見他的米曜成天被別人yy,那……天上會下醋雨吧。

百花谷地勢類似於人界盆地,四周矮山環繞,中部則是廣袤平坦的土地,正適合花妖一族的生長。花使原身乃是一朵五百年的迎春,身著淡黃色紗裙,貌美又機靈。她邊走邊笑道:“楚大人,米主播,貴客前來,谷主吩咐以百花禮相迎。”

此時他們恰好上行至一處山頂,從上而下俯瞰,谷內百花齊放,爭奇鬥艷。迎春花使輕拍雙手,下方百紫千紅的花朵倏而匯成一條條浪潮,裹挾濃郁的香風朝楚澤米曜的方向逆流湧去!

米曜目瞪口呆:“……這是個什麽禮?”

花使道:“是萬花匯聚成花海,親自接您下去。”

語畢,緋色的浪潮先至,楚澤與花使從山頂翩然而下,米曜卻不會飛。他眼睜睜瞧著盛放的桃花好似滿溢的流水蔓延到腳下,隨即桃花瓣從地面拱起,化作一把柔軟又清香的滑梯,桃枝在米曜腳下一絆,米曜猝不及防後仰,被包裹在緋色的浪潮中,順流而下。

桃花之後是百合、蘭花、芍藥、薔薇、牡丹……不同種類的花潮輪換著托舉米曜,好似一雙雙溫柔的手將米曜送到谷中。谷中漫天花瓣紛紛揚揚,米曜渾身上下占滿花粉,整個人變得香噴噴的,宛若陷入一個甜膩的夢裏,暫時忘卻方才的憂愁。

楚澤早就到達百花谷中央,手持拍攝器將這神奇的一幕拍下來,彈幕中不負所望響起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花會動!我去米大被包圍了!]

[這不科學!是電影特效吧o(╯□╰)o]

的確有點假,米曜被送到楚澤身邊的時候還暈暈乎乎的,楚澤將拍攝器鏡頭一轉,對準遠方層層疊疊的花海,然後上前一步摟住米曜。

“好香。”楚澤說。

“哈哈,”米曜對他眨眨眼睛,“這份大禮我有點承受不起。”

還在直播中,他們不好做太過親密的動作或說某些虐狗的話,畢竟兩人出櫃了,卻不打算把自己供出來讓普羅大眾消遣。楚澤手掌乘機在米曜腰窩上不輕不重地一捏,接著戀戀不舍地放開米曜。

“楚大人,米主播,能邀請到二位蒞臨百花宴,何其有幸。”

一女子從不遠處走來,微笑朝楚澤兩人行禮。她一聲紅金色華服,上銹“魏紫”、“姚黃”、“趙粉”、“二喬”、“洛陽紅”、“禦衣黃”、“酒醉楊妃”、“青龍臥墨池”八大牡丹名品,秀藝工巧,栩栩如生;頭頂驚鴻髻,妝容精致,尤其額間一朵金色牡丹花瓣點綴,盡顯雍容華貴。

楚澤與米曜還禮,楚澤道:“谷主客氣。”

米曜禮貌地觀察這位谷主,心道:“唯有牡丹真國色,這位谷主不似竹三娘般冷艷,也不似鳳雲卿般驕縱,倒有點兒像古代的帝後,華麗而貴氣,氣場很足。”

沒錯,這位谷主正是一位千年牡丹妖,還是一朵獨一無二的金色牡丹。

谷主道:“今日百花宴群芳匯聚,亦有許多有趣的活動,若有得趣兒的,大人與米直播不妨多娛樂一番。”

楚澤道:“我與米曜先隨處走走,一會兒來找您。”

谷主端莊一笑,楚澤領米曜朝不遠處的水池走去。

見楚澤與米曜接近,水池中兩朵睡蓮爭相開放。如果湊近還能聽到她們在輕聲細語地吵架:

“哼,我要開給大人看,你為何總與我搶?”

“我才沒有和你搶呢,我是開給米主播看的。”

她們能說話是因為已經化形,只不過花朵容易害羞,動不動會變成原型吸引來人。

楚澤將花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米曜作為凡人卻沒有那麽好的耳力。他只是驚訝的很,問楚澤:“為何我們走到哪兒花就開到哪兒?”

“因為你太好看了。”楚澤微微一哂,示意米曜離開拍攝器的範圍,隨後一把拉住他的手。

周身繁花一下子開得更起勁了,沿他們走過的路蜿蜒成一條五彩繽紛又香氣熏人的小溪。

米曜樂道:“想不到我也有步步生花的一天。”

目睹這魔法一般的景象,又聽到兩人暧昧的對話,直播觀眾爆炸升天:

[臥槽……臥槽!!他們剛說什麽?!我耳朵沒出毛病吧!]

[應、應該沒有,我也聽到了!那是冰山監制的聲音!他誇米大好看!額滴個神吶,那又禁欲又寵溺的語氣,他們不可能沒有一腿啊!]

[米大的確人比花美,但是為啥監制一說完米大就消失了,他們不會……(戳手指)]

[我擦擦擦擦擦本世紀最大基情!米大你還要瞞嗎?!快點和監制在一起吧這樣我就可以拋棄所有二次元腐cp專註粉你們了!]

[原地爆炸!]

[在一起!在一起!]

後面所有彈幕都整齊地唰“在一起”的隊形,簡直比米曜本人還興奮。

這是又要上熱搜的節奏啊……

不過楚澤與米曜毫不知情,他們一會兒去欣賞花妖的舞蹈,一會兒去嘗百花蜜,一會兒去欣賞曇花的睡姿,一會兒和花妖們玩自拍。

此時,米曜蹲在地上,仰頭朝鏡頭——準確是朝楚澤笑。他指尖正對一串花骨朵兒,笑瞇瞇道:“看,這是還未開放的朝顏。”

隨即他指尖圍著花苞轉一個圈,眾目睽睽下,花苞居然緩緩打開,皺巴巴的紫色花瓣伸展,逐漸變得平滑,淡金色的花蕊微微一顫——朝顏盛放。

[哇!魔法!米大笑得……怎麽像個小仙女似的!]

[我和你們賭一包辣條,他絕對不是對我們笑,他對面指不準就是監制大大呢!]

這真是說對了,米曜就是對著楚澤笑,眼睛裏一閃一閃的,好像裝滿了星星。恰好是直播中途休息時間,楚澤關掉拍攝器對米曜伸出手:“我要與谷主商談魔族之事,你要一起來麽?”

米曜站起身,道:“不了,我等你回來。”

楚澤有些詫異,他終於沒有避開米曜與各大族長商討事情,為何米曜卻不肯來?

米曜道:“反正你都會告訴我的。”

他沒有說出口的一句話是:“反正你告訴我的,與我能聽到的,都是你想讓我知道的。”

楚澤眸光一閃,上前揉揉米曜的腦袋:“不要跑遠了。”

“嗯。”米曜目送楚澤遠去,重新蹲下,盯住朝顏花默默不語。

剛才朝顏在指尖綻放的一剎那,米曜雖欣喜,卻有一股淡淡的惆悵環上心頭。

朝顏,清晨花開,傍晚花謝,花期只有一日,象征易碎易逝的美好。

蜉蝣朝生暮死,朝顏一日雕零,他的生命也並不比它們長多少。

與楚澤比起來,他就像一只小蟲,或者一朵朝顏花,黃昏將至,他很快會垂垂老矣,拋卻楚澤獨自一人赴黃泉……然後忘記楚澤,被楚澤撿走撫養長大,戀愛同居,變老死去,再次拋棄楚澤……

如此周而覆始,輪回得相當淒慘。

可是縱使這樣……他還是想和楚澤在一起。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變成妖呢?”這個想法一冒出來,米曜心裏一跳,搖搖頭。

這樣逆天,是行不通的。

楚澤不在,米曜也不用裝出一副快活的模樣,反而有種“熱鬧都是它們的,我什麽都沒有”的體會。

他走過谷中花市,被熱情地塞了好多鮮花制作的點心,脖子上套滿五顏六色的花環。人嘛,不高興的時候就吃喝玩樂或睡覺,那些點心又香又甜還實在,米曜吃了幾塊就覺得腹中微飽,想拿點水喝。

正巧有個花攤裏傳來吆喝聲:“新釀好的朝顏花露——來嘗嘗嘍!”

又是朝顏花。

米曜道:“給我來一杯。謝謝。”

攤主一見米主播主動討花露吃,特別開心地給米曜盛了一大碗。米曜接過白瓷碗,低頭一嗅——一股極其淺淡的香氣縈繞在鼻間。他試探地小啜一口,入口清甜,十分解渴,於是一口氣咕嚕咕嚕把朝顏花露喝了個精光!

……

五分鐘後,聞訊趕來的楚澤急忙從地上拔蘿蔔似的把米曜拔起來,一把撈回懷裏。

米曜癱在他懷裏,渾身軟綿綿的,好似踩在雲端。他的臉頰紅撲撲的,視野裏許多小人蹦來蹦去,撒潑打滾。

“咦,哪兒來的小人?”米曜一邊想,一邊伸手一抓,卻碰上兩片微涼柔軟的東西。

楚澤的鼻息噴在米曜手上,呼吸瞬間有點粗重。他輕輕扯下米曜在自己唇邊作亂的手,問周圍的花妖:“誰給他喝的?”

攤主差點跪下來,發著抖解釋:“大人,在下不是故意的!米主播口渴,剛好有朝顏花露,在下就給他盛了一碗,米主播覺得好喝就喝光了。朝顏花露對妖怪而言比水還淡,在下真沒想到凡人會經受不住!”

楚澤掃他一眼,淡淡道:“無事,我不會怪罪於你。只是這朝顏花露對凡人來說,既像酒,又像迷幻劑,他喝了會喪失五感,頻生幻覺,那一碗下去,只怕晚上才能恢覆。”

攤主又惶恐又感激楚澤不與他計較,楚澤沒再說話,而是一把橫抱起米曜,瞬間消失在眾人眼前。

這次,楚澤瞬移到一處山清水秀又空無一人的地方,正是百花谷群山中的一處山洞外。

腳下草地青翠柔軟,並無濕氣,楚澤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將米曜放下,讓他的腦袋枕在自己大腿上,其餘身體躺在草毯上。

米曜還是迷迷糊糊的,雙頰酡紅。他似乎廢了好大勁才支起眼瞼,黑漆漆的雙眸裏仿佛含有一汪水,蕩啊蕩的讓人只欲憐惜。

楚澤托起他的臉頰,動作輕柔的不得了:“難受麽?”

米曜緩緩眨一下眼睛,道:“楚澤……好多小人啊。”

“哦?它們在做什麽?”

“它們……它們有的在我鼻子上跳舞,有的鉆進我耳朵裏,好癢啊。”

楚澤裝模作樣地在米曜鼻尖一點,又附身在他耳垂上落下一吻,聲音微啞道:“……現在好點沒?”

米曜歪過頭,楞了楞,忽然對楚澤粲然一笑:“嗯,好多了!”

楚澤低聲道:“你知不知道你喝了什麽?”

“什——麽?”米曜慢吞吞的吐字道。

楚澤喉結滾動:“對凡人來說,朝顏花露不僅僅是酒,是致幻劑,還是……上好的催情.藥。”只不過催情的功效啟動的略慢一步。

“嗯?”米曜好似聽不懂楚澤說什麽,只是不停朝他柔柔地笑。

楚澤眼神一暗,正要低頭親過去。米曜卻突然側過頭,喊道:“啊,小人偷走了我的手機!”

他的手機裏還有很多和楚澤的合照呢!可不能丟。

楚澤好笑地準備開勸,米曜卻慌慌張張在身上一陣摸索,一把掏出手機:“啊,在這!”

楚澤壓根來不及阻止,就見米曜習慣性滑開手機屏幕,下意識點進直播間……

前置攝像頭恰恰對準米曜的臉,彈幕瞬間瘋狂地湧出:

[沃日!米大靠那麽近幹嘛?!]

[他臉好紅!怎麽像剛剛哭過似的(嚇)]

“沒,”居然還能讀懂彈幕的米曜朝觀眾拋個媚眼,笑道,“我沒哭……就是……就是有點醉了。”

那個媚眼把楚澤一下子炸醒,他伸手就去搶米曜的手機,沒料到米曜一個前滾翻朝上躍起,居然避過了楚澤的魔爪。

“現在不能直播!”楚澤邊追邊道。

然而觀眾們已經炸開了:[我屮艸芔茻!看起來周圍很寂靜啊,難道只有醉酒的米大和監制??]

[我去!監制不乘人之危簡直對不起喝醉了還這麽敬業直播的米大啊!]

[啊啊啊啊……醉酒play!野地play!我要上車!!別攔我!!]

[車卡——滴!]

[兒童半價卡——滴!]

[老司機至尊奢華白金卡——滴滴滴!]

……

楚澤既要追米曜,又要想辦法奪手機,且過程中他還要確保自己不出現在米曜亂晃的鏡頭裏,著實左支右絀,疲於應付。

那朝顏花露也不知消化到了哪裏,米曜驀然從軟趴趴的小綿羊變成一只打了雞血的猴子,又跑又跳地溜楚澤,手上手機胡亂地甩啊甩,好不活潑。

楚澤礙於直播不敢靠他太近,只能眼睜睜見米曜爬上了一棵樹!

米曜坐在樹杈上,兩條長腿晃來晃去,似乎隨時要跌下來。楚澤眉頭一皺,正要不管不顧飛上去,米曜卻一個轉身,架在樹枝上坐穩了。

楚澤剛松一口氣,那邊米曜舉起手機開始新一輪手舞足蹈,這硬生生阻止楚澤去攀樹——那樣他肯定就暴露在人前了。

好在米曜沒有危險,不妨任由他鬧吧,楚澤貼近樹幹站好,眼睛牢牢盯住米曜。

他們卻不知道直播間如水入熱油,炸開了鍋:

[剛才鏡頭好晃啊!到底發生了神馬?!]

[嗚嗚嗚米大瘋了……嗚嗚嗚]

[米大發酒瘋啊!監制快上!一個擒拿鎖住他的手,再扣住他的腳,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偏偏米曜一眼瞟到這些調戲的話,他莫名哼了一聲,手一滑點進留言區。

“本次直播最想要主播做得事——第一名:米主播對百花宴最美的一個人表白。”

眼裏的字忽大忽小,米曜瞅了半天明白過來——這個跳過,最大的一位美人就是他的楚澤啊!早就表白過了的!

下一個。

“本次直播最想問主播的問題——第一名:如果硬要分攻受屬性,米大覺得自己是攻還是受?(ps:僅僅問得玩的,與三次元無關!)”

“謔,”這一排字像小蛇似的在眼前扭了扭,等米曜終於讀懂其中意思,他不假思索地答道:“我當然是攻啊!”

哼,這麽簡單幼稚的問題!

米曜手指一點回到彈幕區,大片彈幕飛速劃過,閃得他眼睛疼。

這時,有一位不知名的土豪買下“主播看我”特權,一段七彩閃光大字懸在屏幕最上方,特別紮眼,連醉醺醺的米曜都註意到。

他呆了呆,迷茫地眨眨眼睛,然後居然一字一頓地讀了出來:“如果……對象換成米大的監制……那請問你們的屬性是怎樣的??”

楚澤聽見米曜慢騰騰讀出這個問題,擡頭望向他,眼神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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