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教主……？”

麥熏似乎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 呆呆的站在那裏，不知所措。

風沙揚起黑色的長衫, 席卷著塵埃, 落入眼眸。

身後的咆風閣之人見狀，作勢又要沖上來, 被葉瀾灼用妖靈強行阻隔在了外面, 幫法德勒他們形成了一個保護圈。

“你……你怎麽來了……”法德勒看到不遠處的麥熏，似乎也楞了一下, 接著忽然把頭轉過去不去看麥熏，一邊轉頭一邊喃喃道：“不行不行……不能……咳咳, 讓你看見……本尊這樣子……太難看了……”

“法德勒！”

下一秒, 麥熏像是才反應了過來一般, 忽然一個箭步便就沖了上去, 跪坐到了玄無滔的身邊，將法德勒扶起來, 讓他面沖著自己坐了起來。

避無可避。

“別……別叫了……本尊耳朵疼……”

說罷，法德勒就真的做出一副很疼的樣子，別開了頭, 卻又被麥熏給扳了回來。

“你別動！”麥熏擡手, 居然開始往法德勒的體內輸送魔靈。

法德勒有些詫異的看向麥熏，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接著扯了扯嘴角，笑道：“笨蛋……沒用……本來我就用過一次禁術，現下我又用了閻羅殿前……去關閉恒羅境, 早已無力回天……豈是你想救就能救的……”

“你用了閻羅殿前？”麥熏一怔，顫著聲音問道。

法德勒輕笑一聲，沒回答。

“那你就讓我看著你死嗎！”麥熏忽然大吼道，竟是一副即將就要失控了的樣子。

“哎喲都說了你……你小聲……小聲點……本尊耳……耳朵疼……”

“你閉嘴！”

麥熏根本不理法德勒，只自顧自的往法德勒體內輸送魔靈。然而就在他輸送之時，手腕卻忽然被一旁的玄無滔拉住，阻止了他繼續的行為。

麥熏一楞，側頭看向玄無滔。

“玄兄……幹……幹得好……幫我把這個小瘋子弄走……”

見狀，法德勒在一旁連忙道。

“法德勒！”麥熏被玄無滔抓住了手腕，無法再輸送魔靈，看向眼前的法德勒。

眼眶通紅，卻未有淚。

“你走的真輕松。”麥熏哽了一下，道：“你就留下我們所有的教眾，留下沙利葉，留下我，走的心安理得嗎？”

“……嘿嘿……你這不都說了……你們還有沙利葉嘛……”法德勒嘿嘿一笑“我都一個廢人了……還怎麽統領魔教，還不如……讓我早點……去，去極樂世界……快活快活……”

面前的法德勒兀自笑著，麥熏低下頭，閉上眼，眼淚終是落了下來，打濕了地上一旁的小小沙塵。

“法德勒，你混蛋。”

“哈哈……你才知道啊……？”

法德勒擡手，撫上麥熏的臉龐，嘿嘿笑了笑，道：“麥熏……我死後……別給我搞……搞那麽多亂七八糟的儀式……別讓……讓煜戎城的人知……知道……我這麽帥……他們都那麽喜歡我……知道了……會哭的……”

“你想得美。他們大概會放聲大笑。”

“哈哈……這樣……這樣也好……”法德勒擡眼，看向麥熏，咳了兩聲，忽然道：“麥熏……我從當上教主之後……就沒再見過……見過你本來的……樣子了……你總是不給我看……我都要走了，你讓我見……見見吧……？”

麥熏擡頭，看向法德勒。

過了半晌，他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妥協了，閉上了眼。

剎時，紫色魔靈混雜著狂風沙暴，從麥熏的身上一點一點脫落，仿佛是鷹鳥退羽，破繭成蝶，一點一點的露出了他本來的樣貌。

那是一張少年的臉面。

與其男相有些相似，不過那張本應白凈的面龐上，卻生生的多出了好幾道疤痕，將那張臉生生分割的，四分五裂。

法德勒看著這張幾乎可怖的臉，臉上終是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意，繼而，緩緩垂下了頭，閉上了眼。

風聲沈寂，寥落無聲。

“法德勒。”

麥熏輕輕喚道。

“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

“你看看我。”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不停的重覆著這一句話。

繼而，他忽然低頭，似是有些慌亂的拿起法德勒已經垂落下去的手，貼上了自己那布滿刀疤的面龐，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你不看，那你摸一摸，摸一摸……小時候你總是喜歡摳我臉上的刀疤玩，我還打你……現在我不打你了……不打你了……”

對面的人坐在那裏，臉龐被垂下的發絲遮掩，被風吹的絲絲顫動，卻再無聲息。

葉瀾灼躲在沙丘之後，回過身去，沒再看下去。

玄無滔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此時，麥熏低下頭，忽然狠狠的握了握拳，繼而猛的起身，轉頭，看向後面那一幹被妖靈阻隔住的咆風閣眾人。

手上魔靈一閃，煙桿已化為長劍，魔靈四散，眼看就要覆上身體，沖入妖靈之間，席卷那些咆風閣之人！

卻在他即將就要爆發之際，身後的人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腕。

麥熏一楞，匆忙回頭看去。

卻不是自己希望的那人。

玄無滔從身後拉住了他，道：“法王，帝尊是為禁術反噬而亡，無關咆風閣之人，濫殺無辜，終會留下後患。”

“那也是由他們間接促成的！”麥熏吼道：“開啟恒羅境的果報本不應這麽快就出現的，若不是他們打了恒羅境的註意，法德勒也不需要用閻羅殿前去恢覆自己的魔靈！”

玄無滔依舊是皺著眉，朝麥熏搖了搖頭。

見狀，麥熏終是忍不住，面龐橫過了一行淚，宛若一條小溪。

“我不該走！我就不該走！我早該料到這傻子想做什麽的！可難道現如今，我連給他報仇都不行嗎！”

麥熏咬著牙，聲音顫抖，怒氣未消，但見玄無滔的表情，手中的魔靈卻還是消散了些許。

正當兩方僵持不下之時，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那馬蹄聲驚得沙漠之中塵沙飛揚，葉瀾灼心下一驚，手中迅速將妖靈一收，那些原本擋在咆風閣身前的妖靈立刻消散了。

那些咆風閣之人一見妖靈消散，立馬就要沖上來，卻忽然被一聲怒喝制止了。

咆風閣之人嚇了一跳，連忙停下了腳步。

遠處，大批人馬，忽然出現在了這亂墳地的周圍。方才那聲怒喝，正是一個看起來是帶頭之人發出的。

一見這陣仗，那林霧濃林閣主也是嚇得一時不敢動作了。

“天尊。”那帶頭之人見自己喝住了林霧濃，狠瞪了林霧濃一眼，繼而下了馬，疾步走到玄無滔身前，道：“天尊，在下白雲塢掌門文杏，前幾日我們白雲塢聽聞無象關內有魔教放出厲鬼作惡，特來此查看情況，不知這是……”

說罷，他目光落到了不遠處的法德勒身上。

“可笑，不知究竟是誰放出厲鬼害人！”一旁的麥熏怒言道。

“只有你們白雲塢嗎？”玄無滔默了一會兒，看向一旁的文杏，問道。

“哦，我還通知了離這不遠的長青門和碧雲觀。”那文杏道：“之前不知天尊也在此，實在失敬，不過遠遠見到這些人似要對天尊無禮，方才才情急之下怒喝了一聲，若有得罪，還望天尊莫怪。”

“咆風閣之人，無理慣了。”玄無滔淡淡道。

“咆風閣？”文杏一楞，接著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林霧濃，繼而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哦，是林，林閣主啊？實在不好意思，剛才沒看清，怒斥一聲，還望莫怪。”

林霧濃咬牙，看向玄無滔，道：“玄無滔，你就是個偽君子，勾結妖道魔道鬼道，妄圖禍害中原仙域，文掌門，你不要被他給騙了！”

玄無滔沒說話，抱著手中的斯惡劍，一臉淡然的看向眼前的林霧濃。

“林閣主，你休要無禮！”聞言，文杏微微有些薄怒，道：“天尊為仙域四秀掌門人之一，這麽多年從未對仙域做出什麽禍害之舉，反而是你，多年來雖打著鎮守無象關的旗號，但有多少無象關外流離失所的無辜百姓被你安上與魔教勾結的罪名，你自己清楚！別以為你那些小動作我們都不知道！只不過我們這些小門派常年受你欺壓，敢怒不敢言罷了！”

喝，平時敢怒不敢言，現在想必是見玄無滔在這裏，壯了膽了吧。

一直躲在沙丘後面的葉瀾灼，想了想，終是沈不住氣，心道既然妖靈已收，現下也無需避諱，便直接從沙丘後面繞了出來，站到玄無滔身邊，看向眼前的林霧濃，冷聲道：

“林閣主，人言固然可畏，但清者永遠自清。誰是誰非，你以為所有的人都瞎嗎。”

葉瀾灼這忽然冒出來，所有的人皆是一怔，那林霧濃亦然，繼而他的視線便移到了葉瀾灼掛在腰間的薄歡劍上。

林霧濃的面部再次僵硬了。

“竟是仁朱君。”一旁的文杏反應也很快，連忙喚道。

“文掌門。”葉瀾灼很有禮貌的回道。

“林閣主，這麽多年，仙域一直對你畢恭畢敬，不過也是給你面子罷了，今日天尊在此，我也不怕把話說的醜一點。”文杏轉過頭，再次看向林霧濃，道：“想當初你以抓捕蛇妖帛冶之名，騙我們白雲塢眾人隨你一起去涉險，誰料我們為了幫你，犧牲了那麽多弟子，你卻坐收漁翁之利，甚至將蛇妖帛冶收為了自己逞兇的工具……”

“你……你血口噴人！”林霧濃一聽，面色竟有些慌了。

“嗯？”葉瀾灼一楞，看向文杏，問道：“文掌門，不知你們一起去抓捕蛇妖帛冶，是什麽時候？”

“兩年前了吧！”文杏道。

“兩年前？”葉瀾灼反問了一句，側頭看了看玄無滔，繼而又看向林霧濃，道：“我怎麽記得……照林閣主之前所言，前幾天你們咆風閣之人還在抓蛇妖帛冶啊？”

“你……”林霧濃立刻反應過來，道：“這是我方才對法德勒所說……你一直在偷聽！”

葉瀾灼冷冷看向他“偷聽又怎樣？偷聽的事你幹的比我還少？”

“原來是你一直躲在暗處！”林霧濃道：“方才那妖術，莫不是你所施！”

葉瀾灼一聽，楞了一下，接著驚訝道：“林閣主，你瘋了吧，你這話要與人說出去那豈不是能笑掉人的大牙？那妖術是人能使的嗎？沒有妖靈我用仙靈使妖術？”

一旁的文杏也道：“林閣主，你這就有點口不擇言了吧？世人皆知人是無法修妖道的，你竟說仁朱君使用妖術，未免太過可笑。況且，你看到他使了嗎？”

“可剛才……”林霧濃還想再說什麽，遠處卻又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想必是長青門和碧雲觀的人也到了。

葉瀾灼看了看一旁的玄無滔，玄無滔也看了看他，轉頭對文杏道：“文掌門，恰好今日無象關附近的門派都來了，你們也可以妥善處理一下此事了。林閣主借蛇妖帛冶妄圖利用恒羅境，多年壓迫無象關外的小城，我想，這些你們都是心知肚明的吧。”

“玄無滔你有何證據！”林霧濃叫道。

“我就是證據。”玄無滔冷冷道：“人證在此，不夠嗎？”

“就憑你的片面之詞？”

“就憑我的片面之詞。”玄無滔道：“你可看他們是信我還是信你。況且，我剛才的指證，可有半句錯言？”

“不錯。”葉瀾灼在一旁接道：“若你不承認，大可讓眾人將你那蛇妖帛冶搜出來，查查它身上是否沾有鬼氣。一個妖物，若不是受人控制，怎麽會躲入恒羅境？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嗎？”

“這麽多年我們也早想懲治一下這咆風閣了，奈何這咆風閣仗勢欺人，我們又無憑無據，所幸今天終於等到有天尊為我們撐腰了！”

玄無滔卻沒怎麽在意，見那邊白雲塢、碧雲觀和長青門已匯合，一起與咆風閣對峙去了，便沒再理會他們，轉過身去，對旁邊的麥熏低聲道：“法王，我們先將帝尊安葬了吧。”

“你不在這裏處理處理？”葉瀾灼問道。

“這本是他們幾個門派之間的恩怨，我又為何要插手。”玄無滔道：“不過是拿我當噱頭罷了，我只要能夠全身而退，自然最好置身事外。”

“也對。”葉瀾灼點頭，小聲道：“那就讓他們鬥去吧，反正，現下看來，正好他們內鬥的厲害，應當也沒功夫去管無象關外魔教的事了。想必咆風閣也大勢已去，剩下的，但看他們的造化吧。”

繼而葉瀾灼四下看了看，忽然見齊椿竟已跑到了那邊咆風閣之人的地方去了，不禁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剛想說話，便見他正在與一旁一個看起來比他稍大些的人說著話。

葉瀾灼怔了怔。

想必……那就是無極門的掌門吧。

雖然收了他做跟班，但葉瀾灼心裏其實很清楚，齊椿的心一直都在他那掌門的身上。

……罷了，隨他去吧。葉瀾灼暗嘆了一口氣，是福是禍，全看他自己的了。

這麽想著，葉瀾灼又轉頭看向麥熏，試探性的問道：“既然如此……麥熏……要把法德勒帶回月牙城嗎？”

麥熏吸了吸鼻子，道：“帶回蓮封寺吧，他喜歡那裏。”

回蓮封寺的時候，麥熏沒有走煜戎城的正門，也沒有走正道。

他一路禦劍，在煜戎城百姓未發現的情況下，將法德勒的身體帶回了蓮封寺。

紫桿柳下，寸草群生。

葉瀾灼看著麥熏廢力的拿了鏟子，一點一點挖著土，心裏忽然就有點疼，道：“我幫你吧，麥熏。”

“不用。”麥熏揮開了玄無滔的手，低聲道：“他生前最愛熱鬧，如今死後，卻只能自己一個人呆在這。怎麽的，我也得親自給他騰個窩，讓他死後住的舒服點，省得跑到閻王爺那告我一狀。”

葉瀾灼頓了頓，只得收了手。

“方才我出去買棺材。”麥熏一邊挖著地，一邊說道：“有個老婆婆被我嚇到了，一直拉著我的手，問我，帝尊怎麽樣了。”

一鏟一鏟，像是挖在自己的心裏。

“我說棺材不是給他買的，是咆風閣的閣主被教主打死了，教主去月牙城了，等著會回來看你們的。”

“那老婆婆聽後，一直緊張的面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

“然後其他人都圍了上來，開始噓寒問暖。”

“還有人想送我東西，我都一一拒絕了。”

“我說我拿不了，我替教主謝謝你們。”

“他們都說他們舍不得帝尊。”

“還擔心方才帝尊有沒有受傷。”

“我笑著說，沒有，教主很好，他現在很好。”

面上粘上了塵土，麥熏抹了抹，像是要將自己臉上的疤痕也一並擦去一樣。

“他們都很高興，都在笑。”

“那麽，法德勒呢。”

鏟子停了下來，麥熏問道。

“你呢。”

他看著腳下的深坑，問道。

“你連給自己一個風風光光的葬禮，都覺得是對不起他們。”

“你連給他們一個為你哭的機會都不給。”

“他們都笑了，你呢。”

“你在笑嗎？”

麥熏扯了扯嘴角，擡頭，看了看四周，眨了眨眼，像是想要把眼淚生生逼回去一樣。

“罷了，你天生就是個傻子，沒心沒肺的，現在大概已經在閻羅殿樂成笑佛了吧。”

吸了吸鼻子，麥熏低頭，繼續挖著腳下的土。

城池泣淚，慟者默悲。

故人盼兮，歸去難矣。

一道石碑，隔絕了兩個世界的人。

石碑前，麥熏將紙錢丟進火裏，看著那沒有刻銘文的石碑，低笑一聲。

宛若低泣。

不知是在那碑前看了多久，癡癡的仿佛是想要進到那碑裏去，卻又不知該如何進去。

恍然無措。

麥熏低頭，將紙扔進火裏，緩緩開口：

“方才出去，有人被我這滿臉的刀疤給驚到了，不過也有之前認識我的人，問我為何忽然以本相示人了。”

“想當初，法德勒擔任教主之位時，舉我為榮善法王。教眾皆憎我面相醜陋，唯有教主摒棄閑言，知我敬我，不離不棄。”

“麥熏此十三相，無不皆為教主所生，教主既已不在，留有這皮相又有何用。”

將手中紙錢一股腦全都丟進火中，仿佛是要將記憶也一同埋葬一般，被火焰燃燒殆盡。

無面十三相，相相為君生。

醉生夢死處，悅容一人傾。

火光映在臉上，灼灼而現。麥熏垂著眼簾，看著那火將紙片吞噬，慢慢起了身。

轉頭，他看向玄無滔和葉瀾灼，扯了扯嘴角，笑道：“此番也多謝天尊和仁朱君了，魔教上下無以報答，若有需要，妙門宮與歲寒山莊，隨時可來月牙城，調動魔教之人。”

“何須言謝。”玄無滔道：“無關門派，無關道法，帝尊本就應當為人所敬重。”

麥熏笑著搖了搖頭，道：“仙道與魔道多年來積怨已深，尤其是上一任教主，曾在無象關附近大肆屠戮仙域之人，使魔教自此臭名昭著。縱使法德勒當上教主之後試圖改善魔道與仙道的關系，但也是效果甚微。此番兩位能夠幫我們，麥熏實在是感激不盡。”

“無滔所行所舉皆不在道，而在人，在我心中，六道無有任何不同。”

玄無滔的聲音淡然，葉瀾灼聽著，怔了怔，下意識的側頭看向玄無滔。

“法王要去月牙城嗎？”頓了頓，玄無滔又問道。

“嗯。”麥熏四下看了看，嘆了口氣，道：“這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留在這裏，不過徒增感傷罷了。眼不見心為靜。”

“也好。”玄無滔道：“但願施陀教眾人在月牙城，能得以安居。”

“之後的事……誰知道呢。”麥熏輕笑了一聲，又問道：“不過，天尊和仁朱君，可有興趣隨我去月牙城，做做客？”

“不了。”玄無滔道：“多謝法王好意，方才聽林閣主所言，離這不遠的梅鎮似有厲鬼侵襲，梅鎮恰好有無滔的好友在，想前去一看。”

“原來如此。”麥熏點了點頭，繼而看向玄無滔，笑道：“實在可惜，本想著還能多與天尊相處一會兒呢。”

恰如曾經逍遙閣外，初見時，雖樣貌已變，外相已變，但依然能夠巧笑嫣然。

聞言，玄無滔也笑了。烈日陽光下，有些耀眼。

三人走出蓮封寺，回身，大門已然被麥熏關上，魔靈封鎖大門，再無人進。

不過幾日，已物是人非。

互相簡單行了禮，繼而便轉過身去，沙鳴陣陣，背道相馳。

葉瀾灼拉著玄無滔的手，好像已經習慣了兩個人拉著手並肩而行。

“去不去看看咆風閣怎樣了？”一邊往前走著，葉瀾灼一邊側頭看向玄無滔，問道。

“不去。”

“那……那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什麽真的？”

“去梅鎮？”

“真的。”

“……那我們豈不是又回不去了？”

玄無滔也側頭看向他。

“回哪？”

葉瀾灼一怔，繼而反應過來，眨了眨眼，忽然就笑了。

“你在哪，我就去哪。”

玄無滔揚了揚唇，也笑了。

兩個人一路往城外走著，腳步逐漸輕快了起來。身後風卷著沈沙遮掩了淺淡的步伐，仿佛要將久封塵埃的記憶也就此抹去。

漸去漸遠。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下一章進新副本了_(:з」∠)_

不要打我啦……法德勒的結局是必然的，同時也是一個引子。

謝謝喜歡他的小天使，我也很喜歡他QwQ

他是我心中最帥的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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