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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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謝二娘疾步走到順娘跟前, 伸出手去意欲握住她的手。

她本以為順娘會握住她的手,繼而將她擁在懷中的,畢竟兩人這一夜沒見,此刻重逢,雖然跟生離死別比差一點兒, 但心中的焦灼擔心痛苦也一樣不少。

可, 順娘卻避開了她的手, 而是朝著馮珍走過去, 朝著她拱手道謝:“多謝馮小娘子這一回又救了我娘子,實不知該如何謝你了。”

馮珍忙說自己並沒有救謝二娘,救謝二娘的人另有其人。

順娘微微一楞,皺起了眉:“不是你?”

馮珍點頭, 接著就把沈家姐妹救了謝二娘, 然後自己湊巧遇到謝二娘, 今早下值的時候順道送謝二娘回來的情況說了。

“原來如此,馮小娘子有心了。”順娘釋然道,“要不, 這便隨在下進去坐一坐,喝一碗茶?”

馮珍擺擺手:“不用了,改日再來叨擾罷, 我瞧你跟你娘子都要歇一歇。”

順娘便也沒有再邀請她了,畢竟她剛才說的請馮珍進去喝個茶也是面子上的話,因為她昨夜在禦街以及附近的街道找了謝二娘一夜,再加上心中焦灼擔心自責, 折騰下來,頗有點兒撐不住了。看到謝二娘沒事了,出現在自己面前,繃緊的神經到底松懈下來,這會兒她也是強撐著跟馮珍說話,她現在太想回屋去好好睡個覺。

“那就改日再聚。”順娘再次向馮珍拱手客氣道。

馮珍頷首,轉而向走過來的謝二娘說了聲告辭,並走回去從趕車的禁軍兵士手裏接過馬韁繩,然後翻身上馬,拍馬離開。

她身後的那一輛騾車則是往來路的方向走。

看著馮珍騎馬走遠之後,順娘斂了笑,轉而大踏步往宅子裏走,都沒有瞧身邊的謝二娘一眼,也沒跟她說一句話。

謝二娘見狀忍不住心都揪痛起來,這會兒她有些後悔了,不該答應馮珍送自己回來,雖然她藏著私心,想要報覆順娘一下,氣她在禦街上亂起來時,舍了自己先去顧著婆婆。其實,她也曉得這麽做自己有點兒不占理,是會讓順娘介意生氣的,按理說,看到順娘生氣了,她應該偷著樂的,但此刻發現自己根本樂不起來,更多是忐忑和痛苦。

她囁嚅著在順娘身後喊了一句:“官人,等一等……”

但順娘就好像沒有聽見她的喊聲一樣,絲毫都沒有停下腳步,就那麽徑直往宅子裏去了。

謝二娘只能拎著那幾包藥,在後面追趕順娘。

石頭在後面見了,有些不解,不知道為何東家找了東家娘子一夜,當見到東家娘子後,不是應該很歡喜的嗎?可東家看起來卻有些生氣,置東家娘子不顧,直接自己進屋了。弄不懂東家的心思,陪著東家找了東家娘子一夜,他這會兒也困得要命,不想多想了。將驢車趕進院子,交給迎上來的他爹,讓他爹卸車,自己回去睡覺了。

順娘拍開內院門,嫂子齊氏來給她開的門,一見她這狼狽的樣子就嚇了一跳,剛想問找回來謝二娘沒有,就見到謝二娘跟在順娘身後走過來了。就轉而說她早起已經做好了早飯,也燒了熱水,順娘可以去洗一洗吃個早飯再睡。

“好。”順娘應了,接著往廚房走,她也曉得此刻自己狼狽得很,腹中的饑餓感攪得腸胃抽痛。

從昨晚謝二娘被人群卷走不知所蹤之後,她連水都沒有喝上一口,不知饑渴發了瘋一樣滿街找人。在子夜前後,她讓租車的車夫將老娘嫂子等人送回去之後,她就跟石頭兩個一邊喊謝二娘的名字,一邊順著禦街再次搜尋,搜過之後不見人,又去附近的街道上尋找。

一直到天亮,還是沒見到人,石頭就勸她還是先回去歇一歇吧,不然她都要倒下了。

沒辦法,順娘只得向巡城的禁軍報告了自己的娘子在昨晚禦街上亂起來走失了,這才讓石頭趕著驢車載著自己回家去。

在車上,她靠在車廂壁上疲累到極點,卻無法閉眼睡覺。

心裏牽掛著不見了的娘子,只不過一晚,她嘴上都起了泡,頭痛欲裂。雙腳上也是火燒火燎地痛,從小腿往上不時抽筋,讓她不時彎腰下去使勁按住抽筋的地方,咬唇忍痛……

這些痛苦都罷了,她覺得自己能夠為了娘子忍受。

可她卻受不了,娘子出現在自己面前時,是跟那個馮珍在一起,兩個人站在宅子門前相談甚歡的樣子。

馮珍雖然說她並不是救娘子的人,可她卻是送娘子回來的人,之前,自己不是跟娘子說過,不喜歡她跟馮珍在一起嗎?然而她卻並沒有聽自己的,既然是沈家姐妹救的她,她為何不讓沈家姐妹送她回來呢?

看來她還是挺留戀那個馮珍的,不然她應該會顧及自己的感受,不讓馮珍送她回來的。

是啊,人家馮珍是高官顯宦之女,又是一表人才,對她又好,把自己跟馮珍一對比,她也就生出二心了。

昨晚她被救了之後,難道就不能讓沈家姐妹給自己傳個信麽,讓自己知道她沒事了,讓自己知道她在哪裏,也就不會心裏擔心無比,發瘋似地找她一夜了。她在安穩入眠之時,她在跟馮珍說笑時,可曾想到過自己會有多麽著急,多麽擔心,多麽瘋狂地尋找她?

這也是順娘想到這些之後,心中火起,不搭理謝二娘的原因。

順娘走進廚房,去找了個木盆子來,從鍋裏舀了些熱水進去,然後就著熱水囫圇洗了臉和手。

然後去盛了一碗粥來,站在竈臺邊喝了半碗,就擱下了碗。

她發覺餓狠了也是吃不下任何東西,沒有胃口。

就在她默默地洗臉吃粥的時候,謝二娘走進了廚房,齊氏也跟著走進了廚房。

齊氏還在跟謝二娘說話,問她頭上的傷要不要緊,還有昨兒晚上到底發生了何事,她是怎麽受的傷的……

謝二娘此刻也沒有心思回答齊氏的問話,她一臉焦灼地進來看見順娘洗臉吃粥,就把手裏的那幾包藥放桌子上了,想上前去給順娘擰帕子,想給她盛粥,可順娘卻將她的手給格開了。

當著齊氏,謝二娘也不好說什麽話,臉色卻是異常尷尬。

齊氏呢,看見順娘黑著一張臉,一聲不吭,又對謝二娘那樣,簡直一腦袋漿糊,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什麽了。

順娘不發一言地擱下半碗粥之後,又對齊氏說:“煩勞嫂嫂給我打些溫水來,我洗洗腳。”

本來這種事理應是謝二娘這個娘子做的,可順娘卻要齊氏來做。

齊氏看了謝二娘一眼,猶豫了一下,謝二娘便說:“官人,我來替你打水罷。”

順娘冷冷道:“不用。”

接著看向齊氏:“嫂嫂,煩勞你。”

齊氏也不想這麽僵持下去讓順娘洗不成腳,便去另外找了個木盆子來,打了些溫水來放在順娘跟前。

順娘坐在凳子上,脫了鞋和襪,將腳放進水盆子裏。

在她脫掉鞋的時候,齊氏和謝二娘已經看到了她的白色布襪前端滿是血汙,她們不由自主蹙起了眉。

而等到順娘脫了襪子,將腳放進木盆時,她們更是輕呼出聲。

順娘的腳指和腳底有許多的血泡,還有一些泡破了,露出鮮紅的肉色,等到她的腳放入木盆中時,原先清澈的水立刻就被染上了淡紅色。

謝二娘先就帶著哭聲喊了句:“官人……”

順娘皺著眉,並沒有呼痛,稍微洗了洗 ,她讓嫂子拿一塊幹凈的帕子來擦腳,然後讓她替自己找一雙幹凈的鞋來。

齊氏依言去替順娘找了一張幹凈的帕子來,遞給她擦腳。然後出去,到正房去給順娘找幹凈的鞋子。

謝二娘等著嫂子出去了,再也忍不住了,眼中滾下淚來,小聲道:“你別氣了好麽,不是你想得那樣……”

順娘緊抿著唇,拿手裏的帕子小心地擦著腳。

謝二娘見了,就伸手去拖順娘手中的帕子,說:“我來。”

順娘卻不松手,而是將帕子扯過來,繼續擦腳,帕子上很快就沾染了些許微紅。

謝二娘的眼淚水從滴滴答答變成了水線,連綿不斷。

她神情哀傷地看著順娘,哽咽道:“是我不好,你不要再計較了好麽,我曉得你為我吃苦了……”

還想說什麽時,齊氏拎著一雙幹凈的鞋子進來了,放在了順娘腳下。

謝二娘側過身去,趕緊拿袖子把臉上的眼淚水擦了。

順娘穿上鞋,對齊氏說了一句:“嫂嫂,我去歇覺,晌午不用叫我吃飯。”

“嗯。叔叔自去。”齊氏趕忙答應。

順娘便轉身走出了廚房,就像是廚房裏根本沒有謝二娘一樣,臉色冷淡至極。

謝二娘見了,心裏自然更是傷心。

她也沒心思吃飯了,將大夫給自己的那幾包藥重新提起,跟在順娘身後往正房走。

齊氏還在她身後招呼,讓她吃了飯再回屋去歇著。

謝二娘回頭告訴她自己不餓不用吃,急急匆匆地去追趕順娘了。

齊氏看著她們兩個的背影,猜測,她們這樣究竟是為了哪一出啊?

……

順娘進了屋,上了樓,去內室床前,脫了外頭的衣裳,抖開被子,鉆了進去,閉上了眼。

謝二娘跟著進了屋,把手中提的藥放到桌上之後,走去床邊,也脫了外頭的衣裙,跨上床,鉆進了被窩。

順娘一向是睡在床外面的,雖然閉著眼,可她也能感覺到謝二娘上了床,還鉆了進來,並且向著她靠過來。

於是,她就側轉身體,將背留給了謝二娘。

謝二娘暗暗咬咬唇,又往順娘後背靠,順娘呢,就又往外面挪一挪,謝二娘就又跟著靠過去一點兒。

如此幾次,順娘已經挪到了床邊,再挪動就要掉下床去了。

終於忍不住,她冷聲開口:“你是要把我擠下床才罷休麽?”

謝二娘在她身後弱弱道:“我就想抱著你,你卻躲我……你挪進來一些……”

說完,她自顧自地往裏面挪了一些嗎,可順娘卻並沒有聽她的挪進來。

謝二娘見她不動彈,便又伸出手去夠住她肩膀往裏一扳。

順娘卻晃動肩膀一下,讓自己的肩膀脫離她的掌握。

謝二娘心裏一酸,收回手,猶豫了一會兒,她開始在被窩裏面脫自己的中衣抹胸……

順娘就聽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謝二娘貼過來,伸出一只手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收緊,將她抱得緊緊的。

往常要是謝二娘這樣抱她,她是忍不住會轉過去,擁她在懷中的。

可這會兒她心裏還有妒火未消,故此硬著心腸不轉身,反而伸出去想掰開她的手。

但一伸手出去,她就握住了謝二娘凝脂一樣的一段玉臂。

楞了楞,她的後背隔著一層薄薄的中衣感覺到了身後那個人的柔軟,以及她的唇落在了自己的後頸裸露的肌膚之上,以及伴隨著那些火熱吻落下的冰涼的淚滴……

而她的後頸是相當敏感的地方,謝二娘呼出的氣息,以及柔嫩的唇一碰,脊背上就過了電,後頸那一塊瞬間冒出了一片小栗子。

還有她的淚滴在她頸上,仿佛蜿蜒流進了她心裏,她的那些火就被澆滅了。

她在心裏暗嘆一口氣,想自己的身體何其誠實,就算心裏有火,可卻完全無法拒絕她跟自己親熱。

謝二娘也從順娘身體從繃緊變軟,而感覺到對方的火氣是消了,於是加把勁兒去親吻順娘身體敏感的地方,比如後頸,比如耳後。如願感覺到自己緊緊抱著的人肌膚從偏冷變得灼熱起來。她再將手伸去順娘的肩膀,將她慢慢搬轉過來面對自己,最後拿起她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胸前的飽滿上。

順娘在觸碰到謝二娘身體的一剎那,心裏就騰起了另一股火。

再加上佳人粉唇貼上她的唇索吻,她呢,又不由自主地回應。

很快,從謝二娘唇中就溢出了那些勾人心魄的媚音,順娘哪裏受得了,完全忘記了頭痛,腳痛,還有自己全身的酸痛,跟身下的人歡愛起來……

兩人經歷了昨晚的那件事情之後,此刻的情緒都很高,仿佛是在告訴對方,自己有多在意對方,多害怕失去對方。

痛快淋漓的一番歡愛之後,順娘喘著氣,擁著謝二娘說:“……你……這是想要我的命麽?”

謝二娘依偎在她胸前,道:“要是你就此去了,我絕不獨活。”

順娘笑:“我要是這麽去了,也劃得來,豈不聞俗語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謝二娘嘴角扯出一絲笑,忐忑問:“……官人,你不會再氣我了罷?”

說到這個,順娘臉上笑意淡了,一只手指卷著她一縷青絲緩緩道:“氣早沒了,我就是那一會兒,然而,我還是要對你說,我不喜你跟那馮小娘子來往。”

謝二娘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才哄著順娘不生氣了,這會兒也不敢替馮珍說話,就是人家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呀,而且這一次禦街出了驚馬踩踏百姓的事情之後,遇到自己還如此熱心幫助自己。

她深情款款道:“順娘,其實你大可放心,你在我心裏比誰都要緊,誰都比不上你。我這一世只會和你一起,若沒了你,我也跟一個活死人沒差別了。”

這也算是另外一種替馮珍辯解的方式吧。

順娘凝住著她的美眸,似乎想要看進她心裏一樣,好一會兒,才湊唇過去親了親她的眼睛,道:“我信你。”

接著她緩緩說開了,自己昨晚在謝二娘不見之後是如何著急,如何尋找謝二娘的,她還說自己當時去幫老娘,也是想著謝二娘是個大人,應該能夠短暫應付那種亂局的,誰想到後面卻發現謝二娘出事了,不見了。

“都是我沒用,拖累官人了。”謝二娘歉然道。

“不,是我沒考慮周全,當時,我應該拖著你一起過去的,或許會慢點兒,但我不該放開你的手。”順娘擡手輕輕扶著謝二娘的額頭道,“你曉不曉得,昨夜我有多害怕,多心焦,我找不著你,簡直要發瘋,好在,你吉人有天相,終究是回來了。對了,你這頭上的傷要緊麽,傷著哪裏了?方才,見著你時,我在發邪火,都沒有問上一問。”

“大夫說了,要養上十天半月才能好,昨晚我被人推倒了,頭磕在地上,額頭發際那裏磕破了。”

“發際?還好,沒有往下一些,否則要是傷好了留疤就不美了。”

“留疤了,你就不喜歡我了麽?”

“誰說的,你就算變成一個醜八怪我也喜歡你,頂多咱們歡好時,不點燈。”

“好呀,你好壞,到底還是貪圖美色的。”

“嘿嘿,那到時候你在上,我在下,我閉眼就好了。”

“噗!你呀……哈哈哈哈……”

謝二娘被順娘說的那些不正經話逗得哈哈大笑起來,心情十分愉悅,她緊緊圈著順娘,手腳並用,整個人跟個蜘蛛一樣抱著順娘。

她絮絮叨叨地跟順娘說起昨晚自己跟沈五娘在哪個醫館,還有自己托了沈五娘的姐夫去找她來著的……

一直到順娘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順娘已經睡著了,也不知道她到底聽到了自己說的那些話沒有。

於是,她也閉上了眼,貼著順娘的側臉,安心地睡去。

在睡著之前,她想,自己再也不要氣順娘了,以及再不出門了,在養好傷之前。因為自己身邊這個人,她是愛自己的,並不比自己愛她更少。還有啊,跟順娘坦白爹娘做的陰損事,看來又要延後了,誰叫自己頭傷了呢,這麽一來,又得拖上半個月了。

順娘睡了整整一天,到晚上點燈的時候才醒過來,醒來之後,發覺身上哪兒都痛,比睡前還痛得厲害。她在被窩裏呲牙,謝二娘恰巧進來看她醒沒醒,見她這樣,便讓她不要起來了,自己去給她提飯進來吃。

“好,那就有勞娘子了。”

“你等著,我這就去。”

謝二娘隨即下樓去廚房將嫂子做好的飯菜分一些出來,拿食盒裝了,提給順娘。

她提著食盒回了正房,上得樓去,拿了衣裳來給順娘穿。

順娘穿好下床來,活動了下手腳,這才在屋中的小桌旁坐下,接過謝二娘遞過來的筷子,吃起飯來。

從昨晚到今夜,她只喝了半碗粥,這會兒餓狠了,端起碗就是一頓狠吃。

謝二娘在一旁不時給她夾菜,讓她吃慢點兒,別嗆著了。

順娘含混答應她,依舊狼吞虎咽著。

吃完飯,兩人坐在房中的桌旁吃茶,順娘看著窗外那一輪皎月,道:“今晚的月跟昨晚何其相似,然而我們的心境卻絕不相同。十五和十六的月都圓,可昨晚的我們和今晚的我們也不一樣。”

謝二娘不甚理解順娘的感嘆,她只是嘀咕自己流年不利,最近老是倒黴,連元夜出去賞玩花燈,還能遇到驚馬,自己也受傷了。

順娘卻攬她入懷,切切對她說,她保證自己以後無論在何種危險的情況之下,都絕不松開她的手。

“是無論何時,無論哪種情形之下麽?若我握著你的手,你絕不松開?”謝二娘聽了順娘的保證當然感動,然而她卻是想起了別的情況,所以試探著問。

順娘沒有想到謝二娘別有所指,就爽快地答應了。

謝二娘立時歡喜起來,她覺得這一次元夜去禦街賞燈,雖然遭遇驚馬自己受傷了,可換來了順娘的這一個保證,也應了大相國寺那位法師的話,禍兮福兮,否極泰來。

她在心裏祈願,過些日子向順娘坦誠爹娘做過的那件陰損事之後,順娘能夠不計較,能夠饒恕自己的爹娘。

若順娘要因為爹娘做的那件陰損事要跟自己分開的話,她就上前去握住順娘的手,要她兌現這個承諾。她知道順娘是個心軟的人,只要握住她的手,不松手,自己就能夠挽回一切的,就像是今日一樣。

很快日子就到了正月十八,到了可成離開喜家去華氏族學上學的日子。

天不亮,可成就起來了,穿好衣裳,被齊氏領著先去祖母劉氏跟前,向她磕頭,說自己這就要離家去上學了,要過上一月才能回來瞧祖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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