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導演喊“卡”的聲音，眾人鼓掌祝賀的聲音都消失不見，Kris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僅僅是嘆息間，他那些過往苦苦煎熬，無人可訴的歲月中生出的怨憤與不甘，就突然煙消雲散了。

這一場戲，圓滿完成。只一夜之間，眾人看他的眼光都變了，他不再是導演對市場無奈的妥協，而是從明星Kris完美蛻變成了演員Kris，成為了真正的大師兄嚴爭鳴。從前他覺得做演員很有趣，因為可以體驗不同的人生，經此一次，他卻隱隱約約意識到，其實演員是在別人的經歷中演繹自己的人生感悟。在那場戲的最後，他將頭埋在William的肩窩處，簌簌發抖，一滴淚滾落在了他的衣服上，William緊緊擁住他，輕輕拍他肩背，在他耳邊低聲安慰：“沒事了，都過去了……”這一句臺詞原本是沒有的，William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然而他就在這樣近乎無聲的安慰中，得到了救贖，原諒了母親那時的不告而別，也真正承認了內心深處從來不曾說出口的委屈和怨憤。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給母親打電話聊了很久，說到了那一段經歷，第一次認真問母親那時候離開的原因。才了解母親那時承受了怎樣巨大的壓力，不帶他回國，只是不想讓年幼的他面對家裏覆雜的情況。到最後，他猶豫很久才輕聲說：“媽，謝謝你，我愛你。”——他向來沈默內斂，連內心的情緒都很少外露，更何況宣諸於口。母親聽到這句話，瞬間就哭出了聲，讓他在電話這頭手忙腳亂地安慰了許久。等掛斷電話，William正好進來找他，他關上門的瞬間忽然就抱住他，頭埋進了他頸窩，他想說謝謝，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他沒法告訴他在演戲的時候他將他當成了媽媽，但事實是，他對媽媽也不曾如此親密，而他的頸窩卻讓他覺得安全而依戀。William只當他在撒嬌，而這實在太罕見，很多時候他沈默到讓人忘記他是90後，今年也才26歲。他什麽也沒問，只回擁住他，輕輕拍他肩背，溫柔到近乎害怕嚇跑他這難得的示弱。

15

中原之地有仙山,名叫“十州山”,山巔立了一座“鎖仙臺”，專門關押各種窮兇極惡的人。鎖仙臺上有三十六道乾坤困龍鎖，哪怕是萬魔之宗被束縛其中，也是插翅難飛。。

此時，程潛被人陷害困於鎖仙臺上，底下一眾號稱名門正派的修士正要剖開他的內府，驗明他是否為妖邪。

而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從鎖仙臺大殿外傳來：“我倒要看看，誰敢傷他！”話音未落，一人一劍，堂而皇之的闖了進來。人未至，一身逼人的劍意已經橫掃了大殿，四方大門登時“轟隆”一聲炸裂開來。

“什麽人！”

嚴爭鳴面色如寒霜，一步一步地從狼藉一地的門口走進來，目不斜視地忽略了一幹大能小能，直往鎖仙臺走來。

仿佛周遭種種都是不值一提，他眼裏只有被困龍鎖圍住的那個人。

也許是化妝效果太逼真，Kris行至鎖仙臺旁邊，看到William身上成片的傷痕和淤青時，不由得呼吸一窒，眼中一片冰冷，他盯著他身上的血跡，輕聲道：“誰傷了你？”

他聲氣柔和，面色如常，程潛卻忽然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嚴爭鳴，在他漆黑的瞳孔中看見了一縷不祥的暗紅：“師兄，你……”

嚴爭鳴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我曾對天發過誓，誰若是再要傷你，我就將誰千刀……”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飛下了鎖仙臺，元神之劍與手中佩劍合而為一，當場給叫囂著要剖開程潛內府的玄武堂長老來了個泰山壓頂。

百年前親眼看著師弟死在面前而沒能報的仇在他胸中沸反盈天，諸多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就是十方神魔擋在眼前，也攔不住他要將此人碎屍萬段。

嚴爭鳴手中佩劍仿佛難以承受主人這十二分力的一擊，“嗚”一聲尖鳴，那堂堂玄武堂大長老楊德成竟然難以當其鋒銳，狼狽地退了出去。

整個大殿被他一劍攪得狼煙四起，頃刻間土崩瓦解。

那楊德成避無可避，一聲低喝，雙手豎在胸前做訣，背後突然生出十八道幻影，分別手持十八般兵器，將嚴爭鳴團團圍在中間。

突然，一道劍光大熾，劍光到處，鬼神驚懼，十八道幻影來不及倉皇逃竄，已經原地化成了飛灰，楊德成被摔出了兩丈多遠，不知是死是活，竟不動了。

嚴爭鳴不依不饒地追了過去，玄武堂堂主被迫出手，轉手結印，放出一塊玉牌，擋在了楊德成面前。

劍氣撞在玉牌一角上，將那玉牌撞出了一道裂痕，嚴爭鳴面帶冷笑側頭看了一眼玄武堂主，周身劍影突然隨著他一同轉向，山呼海嘯地朝那三十六道困龍鎖砸了過去。

“住手！”這一回，所有人乃至於程潛幾乎是異口同聲。

可誰也擋不住這劍修的一意孤行。

困龍鎖歷經無數年風霜，被無數大能用真元澆灌過，飲過無數魔修的血，早已經自成精魄，一方厚重如山，一方睥睨無當，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嚴爭鳴嘴角開始浸出細細的血跡，他眼中方才褪去的暗紅再次被困龍鎖激了出來，轉眼間，第二劍已經成型。

我這師弟半生坎坷，從來不曾有過一日輕松快活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熬過天劫，死而覆生，卻要被你們如此構陷，險些被剖開內府——

Kris覺得自己似乎與嚴爭鳴合二為一了，腦中不斷閃過當日那些抹黑William的報道：“而我不知道William是誰……William Chan廁所嘛……萬年新人王啊……吃軟飯的，靠女人……整容……賣腐上位……”他雙目赤紅，神情癲狂，手中劍向困龍鎖當空斬下。

困龍鎖憤怒地咆哮著，鎖仙臺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鎖仙臺上的程潛忽然一矮身跪了下來：“師兄，我求你住手吧！”

他這一跪，嚴爭鳴本來漠然的眼珠裏忽然有光華一閃，原本長虹落日般的劍氣已經成了型，隨著他一滯，竟然停在了空中。

程潛：“你不想活了麽？”

在眾人的鴉雀無聲中，那漫天劍氣終於緩緩散開，化成一縷清風，退入嚴爭鳴佩劍之中。

嚴爭鳴沈默了一會，低聲道：“打開困龍鎖。”

隨著一環一環的困龍鎖打開，程潛身上凝滯半晌的真元終於重新轉動起來，他周身經脈仿佛幹涸許久的河道中驀地湧入了河水一樣，被撐得有些發疼。直到眼見程潛身上最後一道困龍鎖打開，重新恢覆了元氣。嚴爭鳴才好像真氣耗盡一般，忽然毫無預兆地一頭栽了下去。

他用禁術短時間內將自己修為提升到極致，此時一洩氣，三倍反噬襲來，便是再也支撐不住了……

導演喊“卡”，Kris仿佛全身力氣耗盡一般直直栽向William，William立即伸手接住他，摸他額頭，只覺觸手冰涼，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William俯身在他耳邊道：“Kris，brilliant！”

番外一 晚安之後再說晚安（梗來自微博）

整部電影拍完，花了大半年的時間。最後殺青完回到北京，Kris不由得有一種重返人間的感覺。好像昨天還和William一起在寧靜的星空下談天說地，轉眼就已各奔東西。為了這部電影，他們都放棄了很多曝光的機會，現在一回來就投入了緊張的工作當中，有時候連打電話都沒有時間。忙完一天的通告，Kris疲憊的躺在床上，剛閉上眼睛，總覺得有什麽事沒做一樣又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他還是發了條短信：“你睡了嗎？”幾乎是同時，手機“滴”的一聲，”Kris，你睡了沒？最近好累沃。“他累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依然支撐著回覆他：“還沒睡，你過敏好點了嗎？”前幾天他抱怨說，一到換季又太累，他過敏就覆發了。“還沒有沃，現在香港已經很熱了，過敏沒好也不能去滑水，簡直郁悶死。”他頭埋進枕頭裏，瞇著眼睛安慰他。William說到滑水，就開始滔滔不絕，：“等到下次來香港，我請你去滑水。””好啊。”他閉著眼睛想了想，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戛納電影節宣傳，你會去吧。”“當然啊，三師弟怎麽可能不和大師兄一起，我肯定會去的啦！”真好，他想，他終於可以和他並肩出席盛典，而不是看他坐在臺下一臉驕傲的註視著另一個人。還有三個月，Kris在心裏默默的數了一下。兩個人又細細碎碎的閑聊了一會兒。終於撐不住互相說晚安。閉上眼睛躺了一會兒，Kris又掏出手機來發了一條短信：“晚安，你好好照顧自己，趕快把身體養好，等你帶我去滑水。”手機又是同時響起：“再說一遍晚安，總之加油啦！”

05

番外二再見就是再也不見面了

除了不想跟他上床，李賀不知道他對William的愛和男女之愛有什麽不同。

他自己已經是世界上最帥的男生了，可是William，他的笑容會發光啊。粉絲都說他是一只貓，那麽理所當然，他對閃閃發光的東西毫無抵抗力，所以他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追隨著William，上節目的時候看著他，拍戲的時候也看著他，一直看著他，一直看著，把情敵都演成了好朋友。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他的呢？按William的說法，因為他們有共同的經歷，對未來有同樣的看法，所以兩個人才越走越近，這句話被William翻來倒去的應付記者，連他都會背了。對他而言，如果萬事非要究其緣由的話，他會說是因為一顆橙子。對，就是一顆橙子。拍《蝶香》的時候，他去William房間討論劇情，William讓他吃橙子，他嫌麻煩沒有吃，然後William就默默拿了一顆橙子，剝好皮，掰成一瓣一瓣放在盤子裏遞給了他。你看，William從來不說大道理，婆婆媽媽的在他耳邊絮叨吃水果的好處，也並不會強迫他吃一顆沒有剝皮的橙子，如果他覺得水果對他有好處，他只會把最適宜入口的水果放到他面前。有時是一顆削了皮去了核切成一塊一塊的蘋果，有時是小半碗用勺子舀成球狀的火龍果。

他從來不惹他生氣，即便自己有時任性又小孩子脾氣，他也只是無奈而包容的笑著看著他。就比如玩游戲，自己輸了會扔掉手柄，發脾氣不想再玩。而他卻會從那以後一直輸一直輸，大喊大叫一通後卻又接著陪他玩。

他有時候細心體貼到讓他吃驚，比如，會在發現沒人和他擊掌的時候默默伸出自己的手。

他讓他覺得很舒服，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他覺得在一起是這樣的舒服。比兩個人更默契，比一個人更熱鬧。

是從什麽時候意識到喜歡他呢？大概是每次去星巴克聊天，自己都會主動掏錢請他喝咖啡，還不忘額外給他點一塊芝士蛋糕。金牛座的節儉成性讓他在機場吃一碗78塊錢的面都舍不得。但他總是舍得花錢請他。除了父母之外，他是唯一讓他覺得花錢不心疼的人。一開始他從香港來北京，沒帶夠衣服，總要借他的，後來他看到合適的衣服就會幹脆買給他。他的衣櫥裏掛滿了分不清是誰的衣服，隔一段時間，粉絲總會發現他們撞衫。甚至有時，他舍不得給自己買的會痛快買給他，每次為他花錢他都由衷的覺得很快樂。

後來William每次來北京都會習慣住在他那兒。從前他在北京的房子只是一個驛站，空蕩蕩又冷清。他來了以後，即使點外賣也要盛在家裏的盤子裏，整整齊齊的擺在餐桌上，他說吃飯不能看電視，即使自己覺得喪失了一大樂趣，也會乖乖聽話坐在餐桌旁，和他面對面，安安靜靜的吃完一頓飯，偶爾閑聊幾句，就是家的味道了。飯後他們一起窩在沙發上看球賽，早早就困了一起躺在床上睡覺。從前他總懷疑自己沒有辦法適應家庭生活，習慣了一個人的任性和自由，即便是和不同的人在一起，也從來沒有過家的感覺。William住進來以後，他卻開始和他一起做早餐，一起拖地打掃衛生，一起改了晚睡的毛病。

後來許弋的粉絲在網上抹黑William，經紀人說不關你的事，你不要在裏面摻和。他卻再也沒有和許弋私底下說過一句話，後來甚至委托別人放出他被許弋捆綁炒作，被公司不公平對待的消息，惹得粉絲大殺四方，自然也幫著William狠撕了許弋粉絲一把。等他興沖沖給William打電話，William第一句話就是：“峰峰，我沒事，你不要擔心。”真是個大傻瓜，他笑著說：“我才不擔心呢，William哥，我是想問你要不要參加我第一部大制作電影的發布會呀？”悄悄隱瞞一句：是坐在家屬席上他媽媽的旁邊。William遲疑了一下說：“這樣會不會不好，你公司同意嗎？”“公司連談戀愛都管不了我，哪還管得了這個，我很緊張啊，你去幫我加油好不好？”誰管公司同不同意，我就是要告訴全世界，William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誰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William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什麽也不說，但心裏已經說了千萬遍。他不希望別人捆綁他們炒作CP，因為這樣對William不公平，他等了那麽多年，終於不必再等，他可不希望別人提起William的作品時永遠會拿他們倆的CP情炒作一番。他連自己都不允許，自然也不希望別人和他炒CP。在他刻意和他在公眾面前保持距離的時候，另一個人卻悄悄走近了他身邊。而那個人說：William哥是你最好的朋友，但他卻是我唯一的最好的朋友，所以我很珍惜這段關系。

那個人，最後和他在一起了。

他真正意識到失去William的時候，是他給在北京的他打電話，說：“家裏的鑰匙放在保安那兒了，我這幾天可能不回去，你自己去保安那兒拿鑰匙吧。”對方遲疑了一會回答：“我這段時間會住在Kris這兒……“

電話掛斷的時候，他破天荒的說了句再見，再見，就是再也不見面了。以後即使再見面，也不過是禮貌的寒暄與道別。真奇怪，他並不愛他，此刻卻猶如失戀般覺得心痛。

遇見William之後，他常常在想，如果William是女生，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把她追到手；William和那個人在一起以後，他又時不時會想，如果自己喜歡的是男生，他一定二話不說，去把William搶過來。只可惜，William不是女生，而他也終究還是喜歡女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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