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倚紅樓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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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國地處偏南，常年溫潤少雪，很多許國人活了一輩子可能都沒見過雪。不過今年的冬天似乎與往常不太一樣，雖然已經是三月的天氣，可許國的國都奉城竟然還在飄著漫天的雪花。
這些純白潔凈的小精靈們毫不掩飾它們的美好，在奉城繁華的大街上肆無忌憚地飄揚。
“綾羅姐姐，真美啊，我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雪呢！”一個大約十五歲的小姑娘仰著小腦袋，高舉著雙手蹦蹦跳跳地道。
“別說是你這小小的年紀，連我娘都是沒見過這麽大的雪，真好，今年真是個好時候。”綾羅是個大概十八歲左右十分嬌美的女子，著著一身水紅色對襟裙子，看起來格外的艷麗。
“綾羅姐姐，你可知道今年為何會下這麽大的雪麽？”小姑娘瞇著眼睛笑道。
“哦？你知道為什麽？難道你這小丫頭還會看天相不成？”綾羅笑著點點她的鼻子道。
小姑娘動了動眼珠，神秘地道：“十年前那個惠遠大師姐姐你記得麽，就是那個發現神女的高僧。”
“我當然記得了。”綾羅很快點點頭，“當年慧遠大師找到神女，可是舉國皆驚呢！”
小姑娘也點點頭，語氣裏同時帶上了無比的向往：“可不是嘛，若不是因為神女在，哪來的我們許國現在的地位……所以還得說咱們慧遠大師神機妙算，姐姐你可知道，當年慧遠大師還曾留下過一句預言，說在神女十八歲那年，天下將有大變……你瞧瞧現在這個天氣，不正是預兆麽！”
“大變？”綾羅皺起眉頭，“什麽大變？”
“惠遠大師沒說，不過啊，總歸是有利咱們許國的，誰讓神女在咱們國家呢？”小姑娘得意地道。
“神女又不是你，你興奮什麽？”一道清冷冷的聲音從兩人正前方傳來。
兩人齊齊看了過去，看著她們對面跪坐在地上洗衣服的女子。
那剛才還滿臉單純喜悅的小姑娘，此時卻是一臉厭惡甚至惡毒地走了過去，她彎下腰隨手從地上拾起一團雪，走到說話女子的身旁，把一團雪花揉進女子的頭發裏。
看著那女子被雪凍得渾身打了個哆嗦，小姑娘才滿意地笑道：“醜丫頭，神女是我們許國最至高無上的人，這哪有你隨意插嘴的餘地！好好給我洗衣服，否則今天你就甭想吃飯了！”
這女子和她妹妹是兩個月前管事的從外面撿回來的，聽說以前是個乞丐，管事的看這姐妹兩個身體不錯才留著當丫頭的。不過她卻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女子，明明長得醜卻偏偏那一頭秀發像是絲緞一樣，真是看著讓人討厭。
“誒！”綾羅拉了拉小姑娘，微笑道：“何必跟一個賤婢一般見識，反正我看她今天也是甭想吃飯了。好了，過來跟姐姐說說，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這事連姐姐可都不知道。”
“床幃之上，興起之時，有什麽不能知道的！”依舊是那個女子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諷刺。
“住口！”那小姑娘聞言一臉怒氣地跑了過來，直接一下子踢翻了女子面前的盆，看著那一盆的衣服都躺在地上，帶著皂角粉的水流得滿地都是，小姑娘嫌棄地走回綾羅旁邊，嬌笑道：“哎呀，月姐姐，不好意思啊，把你的盆踢翻了，只能麻煩你再洗一次了。”
那女子低下頭，默默撿起地上的衣服放入盆裏，又走到一邊的大水桶裏取了一盆冷水，大雪的天氣，手剛剛下水，便痛苦得她皺起了眉頭，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麽，老實地重新再洗一遍。
“算你聽話。”小姑娘看著女子這麽老實，有點意興闌珊地道。
“好了，琉秀，別跟這個賤婢多費唇舌了，在這後院待久了，沒的一身的煙土氣。”綾羅說完又看向女子，冷冷道，“小月，我告訴你，如果不是我們好心，你們姐妹倆早就餓死街頭了。我們也不求你感恩，但如果你再這麽口舌招尤沒有分寸，就別怪我讓媽媽趕你們走了。琉秀，我們走吧。”
看著兩個女人轉身離開，名叫小月的女子才慢慢舒展開眉毛，抖了抖頭上的雪花，她微微搖頭輕嗤道：“什麽好心，不過是想找個免費勞力。”
“哦，對了。”綾羅突然回頭看向小月，“媽媽說了，今晚倚紅樓有大人物要來，所有的三等丫頭都得老實地待在後院裏，誰也不許出來，否則，有你們好果子吃！”
說完綾羅便帶著琉秀揚長而去，遠遠地，小月還能聽到琉秀在不停地跟綾羅打聽今晚究竟是誰要來倚紅樓。
倚紅樓，倚紅偎翠最是人間美事，倚紅樓自然是一家青樓。不過它並不是一家普通的青樓，它是全奉城最大最有名的青樓，出入這裏的人非得有權有勢不可。因此這樓裏的姑娘都已經算是見過不少世面了，此時琉秀自然好奇還有什麽樣的大人物能值得媽媽這麽重視。
不過綾羅卻並沒有告訴琉秀。
究竟是什麽樣的大人物呢？
小月垂下眸子，微微勾起唇角，她也很想知道。
當天晚上，倚紅樓的二樓出奇的安靜，但凡是有幾分姿色的姑娘都悄悄躲在房裏拼命地塗脂抹粉，任憑老鴇如何催促，都不願意出去接客，畢竟誰都想服侍那位大人物。
“呵，綾羅姐姐，你是沒瞧見那幫小賤人，一聽說有大人物一個個都在這搔首弄姿的。”琉秀一臉輕蔑地道，“她們難道不知道，只要有姐姐你在，誰還會看她們那些庸脂俗粉！”
綾羅從桌上拿起一支眉筆，微微一笑道：“好了，琉秀，畢竟人都是想要往高處爬的，不必管她們了。”
“哎喲，我的綾羅小祖宗。”綾羅的門被一下子推開，“人都到門口了，你梳妝完了麽，快點跟媽媽出去，可千萬不能讓客人等著。”
綾羅用餘光微微瞥了一眼門口的人，她輕輕一笑，一邊繼續慢慢悠悠地對著鏡子畫眉，一邊緩緩道：“媽媽著什麽急，無論再大的人物說到底也不過是個男人，只要是男人，綾羅就不需要著急。”
門口站著的老鴇約莫四十歲的年紀，她聽了綾羅的話，微微一頓，隨即笑道：“哎呀，媽媽真是糊塗了，還是綾羅聰明。不過綾羅啊，這畢竟和以往那些人不同……”
“好了，我知道了。”綾羅打斷了老鴇的話，她放下眉筆，披了一件白色薄紗，娉娉婷婷起身隨著老鴇走了出去。
琉秀看著綾羅出去，失望地癟癟嘴，姐姐到底還是不願意帶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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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純白潔凈的小精靈們毫不掩飾它們的美好，在奉城繁華的大街上肆無忌憚地飄揚。
“綾羅姐姐，真美啊，我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雪呢！”一個大約十五歲的小姑娘仰著小腦袋，高舉著雙手蹦蹦跳跳地道。
“別說是你這小小的年紀，連我娘都是沒見過這麽大的雪，真好，今年真是個好時候。”綾羅是個大概十八歲左右十分嬌美的女子，著著一身水紅色對襟裙子，看起來格外的艷麗。
“綾羅姐姐，你可知道今年為何會下這麽大的雪麽？”小姑娘瞇著眼睛笑道。
“哦？你知道為什麽？難道你這小丫頭還會看天相不成？”綾羅笑著點點她的鼻子道。
小姑娘動了動眼珠，神秘地道：“十年前那個惠遠大師姐姐你記得麽，就是那個發現神女的高僧。”
“我當然記得了。”綾羅很快點點頭，“當年慧遠大師找到神女，可是舉國皆驚呢！”
小姑娘也點點頭，語氣裏同時帶上了無比的向往：“可不是嘛，若不是因為神女在，哪來的我們許國現在的地位……所以還得說咱們慧遠大師神機妙算，姐姐你可知道，當年慧遠大師還曾留下過一句預言，說在神女十八歲那年，天下將有大變……你瞧瞧現在這個天氣，不正是預兆麽！”
“大變？”綾羅皺起眉頭，“什麽大變？”
“惠遠大師沒說，不過啊，總歸是有利咱們許國的，誰讓神女在咱們國家呢？”小姑娘得意地道。
“神女又不是你，你興奮什麽？”一道清冷冷的聲音從兩人正前方傳來。
兩人齊齊看了過去，看著她們對面跪坐在地上洗衣服的女子。
那剛才還滿臉單純喜悅的小姑娘，此時卻是一臉厭惡甚至惡毒地走了過去，她彎下腰隨手從地上拾起一團雪，走到說話女子的身旁，把一團雪花揉進女子的頭發裏。
看著那女子被雪凍得渾身打了個哆嗦，小姑娘才滿意地笑道：“醜丫頭，神女是我們許國最至高無上的人，這哪有你隨意插嘴的餘地！好好給我洗衣服，否則今天你就甭想吃飯了！”
這女子和她妹妹是兩個月前管事的從外面撿回來的，聽說以前是個乞丐，管事的看這姐妹兩個身體不錯才留著當丫頭的。不過她卻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女子，明明長得醜卻偏偏那一頭秀發像是絲緞一樣，真是看著讓人討厭。
“誒！”綾羅拉了拉小姑娘，微笑道：“何必跟一個賤婢一般見識，反正我看她今天也是甭想吃飯了。好了，過來跟姐姐說說，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這事連姐姐可都不知道。”
“床幃之上，興起之時，有什麽不能知道的！”依舊是那個女子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諷刺。
“住口！”那小姑娘聞言一臉怒氣地跑了過來，直接一下子踢翻了女子面前的盆，看著那一盆的衣服都躺在地上，帶著皂角粉的水流得滿地都是，小姑娘嫌棄地走回綾羅旁邊，嬌笑道：“哎呀，月姐姐，不好意思啊，把你的盆踢翻了，只能麻煩你再洗一次了。”
那女子低下頭，默默撿起地上的衣服放入盆裏，又走到一邊的大水桶裏取了一盆冷水，大雪的天氣，手剛剛下水，便痛苦得她皺起了眉頭，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麽，老實地重新再洗一遍。
“算你聽話。”小姑娘看著女子這麽老實，有點意興闌珊地道。
“好了，琉秀，別跟這個賤婢多費唇舌了，在這後院待久了，沒的一身的煙土氣。”綾羅說完又看向女子，冷冷道，“小月，我告訴你，如果不是我們好心，你們姐妹倆早就餓死街頭了。我們也不求你感恩，但如果你再這麽口舌招尤沒有分寸，就別怪我讓媽媽趕你們走了。琉秀，我們走吧。”
看著兩個女人轉身離開，名叫小月的女子才慢慢舒展開眉毛，抖了抖頭上的雪花，她微微搖頭輕嗤道：“什麽好心，不過是想找個免費勞力。”
“哦，對了。”綾羅突然回頭看向小月，“媽媽說了，今晚倚紅樓有大人物要來，所有的三等丫頭都得老實地待在後院裏，誰也不許出來，否則，有你們好果子吃！”
說完綾羅便帶著琉秀揚長而去，遠遠地，小月還能聽到琉秀在不停地跟綾羅打聽今晚究竟是誰要來倚紅樓。
倚紅樓，倚紅偎翠最是人間美事，倚紅樓自然是一家青樓。不過它並不是一家普通的青樓，它是全奉城最大最有名的青樓，出入這裏的人非得有權有勢不可。因此這樓裏的姑娘都已經算是見過不少世面了，此時琉秀自然好奇還有什麽樣的大人物能值得媽媽這麽重視。
不過綾羅卻並沒有告訴琉秀。
究竟是什麽樣的大人物呢？
小月垂下眸子，微微勾起唇角，她也很想知道。
當天晚上，倚紅樓的二樓出奇的安靜，但凡是有幾分姿色的姑娘都悄悄躲在房裏拼命地塗脂抹粉，任憑老鴇如何催促，都不願意出去接客，畢竟誰都想服侍那位大人物。
“呵，綾羅姐姐，你是沒瞧見那幫小賤人，一聽說有大人物一個個都在這搔首弄姿的。”琉秀一臉輕蔑地道，“她們難道不知道，只要有姐姐你在，誰還會看她們那些庸脂俗粉！”
綾羅從桌上拿起一支眉筆，微微一笑道：“好了，琉秀，畢竟人都是想要往高處爬的，不必管她們了。”
“哎喲，我的綾羅小祖宗。”綾羅的門被一下子推開，“人都到門口了，你梳妝完了麽，快點跟媽媽出去，可千萬不能讓客人等著。”
綾羅用餘光微微瞥了一眼門口的人，她輕輕一笑，一邊繼續慢慢悠悠地對著鏡子畫眉，一邊緩緩道：“媽媽著什麽急，無論再大的人物說到底也不過是個男人，只要是男人，綾羅就不需要著急。”
門口站著的老鴇約莫四十歲的年紀，她聽了綾羅的話，微微一頓，隨即笑道：“哎呀，媽媽真是糊塗了，還是綾羅聰明。不過綾羅啊，這畢竟和以往那些人不同……”
“好了，我知道了。”綾羅打斷了老鴇的話，她放下眉筆，披了一件白色薄紗，娉娉婷婷起身隨著老鴇走了出去。
琉秀看著綾羅出去，失望地癟癟嘴，姐姐到底還是不願意帶她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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