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回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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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出院後,荏苒決定離開,養母不舍,卻也留不下她。最舍不得她的是脈脈,小小的孩子抓著她的衣袖哭鬧,荏苒怎麽哄他都不聽,只能由養母抱走。

出了家門,任輕問她:“你還會回來嗎?”

荏苒回以笑容,“為什麽不呢?”脈河的水仍美,鎮上的人,仍舊忙碌。

出門後遇到正上學去的六小叔子,他看到任輕,積極地打招呼,任輕溫和地回應,然後六小叔子就被他的母親拎著耳朵走,說著什麽又睡過頭又要吃到之類的話淹沒在人群中。留在原地的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S市交通堵塞得厲害,荏苒睡了一覺,還卡在市中心的街道上寸步難移。

她受不了車裏沈悶的空氣,打開車門出去,任輕讓司機繼續卡著,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回去。

途徑商城,荏苒心血來潮進去……吃冰激淩。

她以前並不喜愛櫥窗裏看著誘人吃了只會增加脂肪的美味甜食,但在法國三年,艾莉亞的熏陶下,她偶爾會光顧一下一些甜品店。

商城今天人多,卻沒想到這個季節吃冰激淩的人也很多,任輕讓荏苒在露天茶座上等,他去排隊。

荏苒望著大排長龍的隊伍,深感無奈,此時有個拎著大包小包的貴婦人坐過來,似是歇腳。

“小姑娘等男朋友嗎?”這是個中年的女人,保養不錯,慈眉善目。

“嗯,他去買冰激淩。”荏苒指著望不到頭的隊伍。

貴婦人一笑,“有這麽好的男朋友真好。”

荏苒想了想,微笑,“是的,所以我很幸福。”

“準備生孩子嗎?現在的年輕人都晚生。”貴婦人眨了眨眼,很感興趣的樣子。

荏苒好笑道:“我們還沒結婚呢。”雖然這年頭奉子成婚的不在少數。

“那趕緊見公婆啊。”貴婦人有些急切,“這年頭,好男人不多,趕緊抓住了把婚結了,免得人家跑了。”

荏苒撐著頭,說:“要跑也是我呀,他……永遠會在原地等我。”而且,師父大人抓那麽緊,她哪跑得掉。

貴婦人含笑走開,荏苒看她拎著這麽多東西,本想幫忙,人卻走遠了。

師父大人不負所望把冰激淩買回來,荏苒賞他一個吻,便吃著冰激淩讚嘆美味啊美味。任輕見她吃那麽幸福,決定把事情等會兒告訴她。

“你媽?”荏苒瞪大眼喊出聲。

“準確的說,也是你的母親。”任輕糾正。

“還有你爸?”荏苒的思維還停留在剛才的消息裏。

“那也會是你的父親。”任輕摸摸她的頭,安撫她。

荏苒問:“為什麽要過來?”

任輕答曰:“他們突然想見見兒媳婦。”

荏苒無力地垂下手,吃完冰激淩,任輕就將他父母要過來的事情告訴她,驚得她措手不及。

任輕從未提起過他父母的事情,只知道他們定居海外,不在國內,這時候回來,只能是為了任輕。

“阿苒,你在怕什麽?”任輕抱著他可愛的小徒弟小女朋友,拍著她的背道:“他們會很喜歡你的。”

“可是……”她毫無準備。傳說中的醜媳婦見公婆居然就這麽發生在她身上了?!

“我在,沒事的。”他的一句話,讓她的心慌意亂支離破碎。

被任輕牽著進家門,荏苒摸摸自己的頭發,又扯扯自己的衣服,總想要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二老面前。

“你很美了。”任輕撫摸她的臉龐,溫柔似水。

廚房裏飄出肉香,換了鞋進屋的兩人不由自主走向廚房,接著就聽到“嘭”一聲,黑煙轟了出來。

從廚房裏走出兩人,蓬頭垢面,灰頭土臉,婦女唾罵著:“中國的廚具怎麽可以這麽危險,萬一傷了人怎麽辦?!”

中年男人用袖子擦臉,嘆息道:“誰讓你把密封罐頭放進微波爐。”

任輕笑了下,揉揉荏苒僵住的腦袋,進去收拾殘局。

任父有些過意不去,數落著妻子:“剛回來就讓兒子忙活。”

任母拿了毛巾擦臉,說道:“我這不是想幫忙嘛,總得給兒媳婦一個好印象不是。”

被晾在一邊很久“的兒媳婦”回過神來,望著任母越擦越幹凈的臉,一怔。

任母笑了笑,走過去說:“今天見過面了呢,讓你見笑了,我剛回國,很多東西適應不了啊。”

荏苒這會兒糾結該喊阿姨還是伯母或者……別的什麽稱呼。

“傻孩子,楞著幹什麽,來來來,看看我帶的禮物。”任母拉著荏苒坐到沙發去看那些成堆的購物袋,這是她血拼一上午的成果。

任輕把炸毀的微波爐搬出去扔掉,掃地拖地外加做午飯,任父偶爾搭把手。

任母將所有東西一一擺在茶幾上,琳瑯滿目的禮物堆疊起一座高山,荏苒傻楞楞看著,說了聲:“謝謝。”

“都是一家人謝什麽,小姑娘叫什麽呀?”任母打量著荏苒,漂亮,不嬌氣,看著順眼,越看越滿意。

“肖荏苒。”任輕走出來,手裏端了一盤水果。

“真好聽。”任母摸荏苒的腦袋。

任家的人都有摸她腦袋的習慣嗎?荏苒郁悶。

“小澤什麽時候回來?我還想讓他穿穿新買的衣服。”任母舉著一件襯衫左看右看。

任輕坐到荏苒身旁,兩人挨得近,荏苒本來緊繃的身子放松下來,只因為他握住了她的手。

“公司裏的事情多,我已經通知他了。”任輕回答任母的問題。

任父換了身衣服,洗幹凈臉後,他們父子倆就越發相像。

“訂婚的地方決定了嗎?”任父開口就問了這麽一句。

訂婚?!荏苒一個激靈。

“簡單一點,兩家人都來,也不用請太多,結婚的時候再隆重點的好。”任輕說完,還問了荏苒:“你覺得怎麽樣?”

荏苒的臉都燒紅了,哪還回答得了,只是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任父日理萬機,這會兒手機就響了,他走開接電話,任母和兒子準兒媳商量訂婚的事情,荏苒聽得暈乎,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在半空飄。

任澤從公司回來,看到的就是茶幾滿滿當當的禮物,和喋喋不休的,他的母親。

吃午飯時,荏苒給任母盛湯,師父大人命令的。

任母感慨:“兩個不孝子,沒一個回來的,害得我和你們爸爸千裏迢迢趕回來,沒想到一個快結婚了,一個……居然還是光棍一條!”

光棍嗆了口湯,咳嗽了幾下,為自己辯解:“媽,我前兩年找了一個,不過人家看不上你們兒子我呀。”

“被女人甩,真是越發出息了。”任父哼聲。

這回荏苒嗆了一下,師父大人微笑地拍她的背,她猶記得自己甩過師父大人,過程非常幹凈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她看向任輕,他笑如春風,但她莫名惡寒了一下。

二老只住一晚上,畢竟他們也有自己的事業,荏苒陪著任母聊天,夜深才回房。

碰到枕頭,她倒頭就睡,過了會兒,熱乎乎的毛巾覆在了她臉上。

“你……怎麽在這裏?”荏苒迷糊地問,聲音軟綿綿的。

任輕小心擦拭她的臉,溫柔道:“忘了收拾客房,就讓爸媽睡我那裏了。”任澤睡相太差,而他何必將就。

“哦……”荏苒困得不行,任輕說了什麽,她不清楚,只是感覺到一個很溫暖的懷抱,讓她整夜依靠。

荏苒起來時,任輕的父母已上了飛機,她居然睡過頭了?

樓下粥香陣陣,任輕看到她下來,微笑:“早。”

“早。”荏苒過去吃早飯。

任輕折好報紙,指尖敲擊桌面。待荏苒吃完,他說:“阿苒,你有必要回肖家一趟。”

荏苒蹙眉,“師父,你知道的……”

“最起碼,你要給為師一個名分啊。”任輕戲謔。

荏苒微紅了臉。這麽多年,她沒有回肖家,恨意全無,留下的,只是淡漠。

任輕給她一天的時間考慮,他出門上班,她在家沈思,最終演變成放空大腦,對著沒開的電視機發呆。

任澤回家拿文件,看到如此狀態的荏苒,嚇了一跳,“嫂子,你怎麽了?”

荏苒眨了眨眼,“沒怎麽,在想一些事情。”

任澤揣測:“你和我哥吵架了?”昨天還好好的呢,腹誹。

“沒有。”什麽邏輯?

“哦,我就說呢,那我走了。”他匆忙轉身,一只腳剛踏出門,又回過頭說:“嫂子,其實我哥很喜歡你的。”

她笑,“我知道。”她一直知道。

任輕很早就回來了,荏苒正好把飯菜都擺上桌。

“師父。”她說,“過幾天,我回一趟肖家。”他欣然同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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