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五十一章笑話

關燈
已經知曉了郡王身份,怎麽還不過來拜見……

不得不說這句話的風格語氣,當真是似極了慕流蘇往死裏的作風,慕流蘇唇角微微挑出一抹弧度,顯然也是對於顏繁之受了自己如此大的影響而頗為滿意。

不過慕流蘇雖然是滿意了,東陵大軍這邊的人卻是陷入了一陣糾結至極的程度。

經過方才那位東陵將首和顏繁之對話,他們的確是已經徹底明確了顏繁之就是東陵華親王府之上那一位失蹤已久的小郡王的身份,可是如今這位東陵小郡王出現的如此突兀,更是站在了大楚那邊的立場,實在是讓東陵大軍一時不知說何是好。

再加上他們這些人本就是聽從沈芝韻的命令才跟隨著攻進這大楚朝陽殿來的,根本沒有想過會在這裏碰到了當年失蹤的小郡王,如今人既然是已經出現了,那就是表示著東陵華親王府之上必然會出現極大的變化,此時沈芝韻這個郡主和小郡王都在此處,他們也委實不知道應該聽誰的話。

“本世子乃是大楚之人,都尚且知曉東陵華親王府之上除了親王之外,只有得以繼任的繼承人才能夠掌控東陵大權,先前你們聽從錦繡郡主的命令,是因為覺得東陵的小郡王已經魂歸九天,錦繡郡主是唯一合適的東陵王府繼承人才會落到了她手中任憑調遣,可如今華親王府之上唯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已經出現,恰是在此等著你們表示忠誠,如今你們卻是哪裏來的膽子,膽敢在此處猶疑不決?”

姬弦音見著東陵大軍一群人臉色極為難看的樣子,妖冶面容之上雖是沒有什麽波瀾。深邃瞳眸之間卻是帶了幾分露骨的不屑和諷刺,緋色唇瓣微微提著一道勾魂攝魄的弧度,說出來的話卻是宛若刀鋒淩厲至極。

“本世子倒是有些好奇了,難不成在東陵之中,一個名正言順的嫡郡王,竟然是還抵不過一個側妃庶出趁虛上位的庶女麽?”

姬弦音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沈芝韻看著他的神色已經是帶了幾分剝皮拆腹的恨意,只是姬弦音是什麽人物,別說是這麽一丁點的視線交鋒在他眼中實在是萬分不值一提,便是沈芝韻當真忍不住的當場動起手來,他也實在是沒必要將其放在眼中。

忽視了沈芝韻的怨毒神色,姬弦音那一副逶迤驚艷的嗓音便是再也未曾有過半分停頓,而是幽幽笑道:“還是說你們這些個東陵大軍早就已經被華親王府之上的這位錦繡郡主收入囊中了,所以才會只認這位錦繡郡主為主子,才連著東陵華親王府之上名正言順繼承人身份的小郡王都這般不放在眼中?”

最後那一句問句,姬弦音的語氣已然是放到了極輕的地步,似乎只是隨口說出來的一句閑談一般,可是即便是如此隨意說出的閑談之言,卻是仍舊讓那個東陵將首還有這些個東陵大軍齊刷刷的變了臉色。

沈芝韻自然也是沒有例外。

而除了他們這些人之外,在場的眾人也是緊張至極的在此處瑟縮了一下身子。

時至今日,他們總算也是看明白了,這位在大楚之中一直默默無聞的榮華世子,原來真的並非只是一味簡單至極的人物。

難怪這位榮華世子過去那段時間裏一直這般無能懦弱,然而卻是在北燕國都以攝政王的身份一舉成名,成為了名震一時的少年攝政王殿下。

畢竟剛剛姬弦音的那一句話,可當真是說得精妙至極。

姬弦音不僅是輕而易舉點出了東陵大軍對於顏繁之這位華親王府小郡王的不尊表現,更是直接將這事情的罪責齊利落至極的扔到了沈芝韻的身上,也不管那背後的原因到底是什麽,只是一口咬定說東陵大軍是因為已經被沈芝韻收入囊中了才會如此不尊重顏繁之這位東陵小郡王。

這句話深意之大可想而知,東陵本就是隔海相望之國,由於地形因素而難有外戰的原因,所以東陵統治者並不將軍隊的重點放置在如何抵禦外地之上,反而是將註意力悉數集中在了如何防止不被信任的內親外戚和東陵大軍有了牽扯的事情之上。

換句話說,也就是東陵統治者是極為不樂意見著東陵之中有人隨意沾染了軍隊的,哪怕是沈芝韻因為搖顏繁之失蹤的原因而成為了華親王府錦繡郡主的身份,可以有權調遣這只軍隊,但是她尚且還未曾得到東陵華親王的親口承認,所以最多也就只能有個調軍權利罷了。

若是這樣的權利當真是如同姬弦音方才所說一般被沈芝韻給逾越了,可想而知沈芝韻頭上難免是會被扣上一頂企圖籌謀大楚軍隊並且居心叵測的帽子的。

如此一來,這些個東陵大軍若是還繼續在此處楞著沒有任何別的表示,那麽也相當於是從另一個角度坐實了沈芝韻的這番心思,更是有可能順帶著也將自己給汙成了大楚之中背叛了東陵從了沈芝韻的叛軍之人。

可關鍵的是,如是東陵大軍真的對著顏繁之行了禮,那便是等同於徹頭徹尾的認定了顏繁之的東陵華親王府小郡王的身份,便是再也不能對顏繁之說的話有半分置喙之心。

也就是說,若是如今東陵的這些個大軍他在此承認了顏繁之的身份並已經像其行李,便是必須要聽從顏繁之的命令而不能再去聽從一個華親王府之上小小郡主所言無疑了,偏生此時他們名義上的上司沈芝韻在此處,如此做法實在是有些不太厚道……

可是若是他們這些人不趕緊像著顏繁之行禮在此承認他東陵郡王的身份,反而同樣是對如今雖然是掛著一個郡主身份,但是很快便可能會被廢去的沈芝韻繼續俯首帖耳的話,不用想,他們那叛軍的身份還有沈芝韻所謂的“心有異心”的說法都會悉數被“證實”……

一想到自己極有可能會因為姬弦音的這句話忽而就從一個忠誠於東陵,不畏艱險千裏迢迢而來的小將轉而化成了一個對華親王府繼承人不敬的逆臣,這些個東陵大軍自然也是臉色一變,明顯的難看起來。

再加上這些個東陵大軍心中也是清楚華親王府之上的規矩,東陵素來都是一個極為看中尊卑有度、嫡庶身份有別的國都,哪怕如今的華親王府親王之下的確是唯有一個沈芝韻這位錦繡郡主當權,但是只要小郡王回來的消息被傳回了東陵之地,那麽不管是天大地大,東陵華親王必然都是會傾盡一切辦法都要將小郡王帶回去的。

所以說,如今他們到底是否應該留在此處對著顏繁之行禮實在是算不得一件應該糾結的事情,畢竟這位小郡王既然是出現了,早晚他們都是得認下的。

只是因為沈芝韻這位郡主尚在此處,他們和東陵郡主兩方的立場又處於對立的原因,他們才會陷入了這麽一陣糾結之中。

如今有了姬弦音這番話,他們這些人卻是再也沒有那個心思去糾結了。

畢竟此時若是他們去顧及了沈芝韻這位郡主大人的情緒而選擇不在此處承認顏繁之的郡王權威,那麽到了最後很有可能不僅是會將自己也搭了進去,同樣也是會給沈芝韻帶去不好影響的。

一想到這裏,這些個東陵大軍瞬間也是不再猶疑了。

那位東陵將首自然也是明白其中道理的,下意識的朝著沈芝韻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中卻是帶了明顯至極的歉意,很顯然也是做好了抉擇了。

雖然單從他個人的角度來看,的確是極為欣賞沈芝韻這位郡主的,然而如今他不僅是單獨的個體,更是東陵的一軍將首,既然顏繁之這位東陵華親王府唯一認定的繼承人出現了,那麽他也是萬萬不能因為個人原因而將如今在場的整個三萬人置入不義境地的。

這東陵將首如此反應,沈芝韻那般靈敏聰慧之人自然不會瞧不出端倪,自然也是一剎便是從那人一眼歉意中看出了事情結果。

其實沈芝韻自己心中也是明白,姬弦音既然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了這麽一番話,他們無論如何狡辯,只要不對著顏繁之行禮,那麽這叫事情必然都是會落人話柄的。

此時他們在大楚之中,後果尚且還瞧得不太真切,但是若是回了東陵,後果只怕還會更為嚴重,即便是她可以動動心思讓這三萬人閉嘴,但是帝都之外,還有暗中越過海岸另辟蹊徑正在趕來的東陵人馬,只要這事兒傳進了一個東陵人的耳中,無論是對她還是對於現在跟著她的這三萬人,都是極為不利的。

想到這裏,沈芝韻也是氣的臉色發青,單單是從她內心的角度來看,她自然是極為不願意看到這些東陵大軍當著她的面認了顏繁之這個尚且未曾回了東陵王府的顏繁之為郡王的,畢竟這跪拜之禮若是行了,便是等同於他們這些東陵大軍已經徹底認同了顏繁之的身份,而自己這個所謂的郡主身份,瞬間便是陷入了一個尷尬至極的境地。

一想到這裏,沈芝韻心中便是極為不幹,雖然理智告訴自己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冒險,但是一想到顏繁之的小郡王身份會讓自己這麽多年的苦心經營和所有努力都白白耗費的事情,沈芝韻便實在是無法冷靜下來。

她頭一次沒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咬牙切齒的對著姬弦音怒目相似道:“榮華世子少在此處胡言亂語,這是我東陵的事情,本郡主自當會妥善處理,就不勞煩大楚的世子殿下費心了。”

一語落下,沈芝韻繼而又將視線落到了顏繁之身上,即便是已經極力的想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但是對於這個極有可能會奪走了自己一切的人,沈芝韻同樣沒有半分好臉色。

“至於顏副將軍說自己是本郡主那位失蹤多年的小郡王身份的兄長之事兒,尚且還有待商榷,顏副將想要我東陵兒郎稱呼你一聲郡王之心本郡主可以理解,只是依著本郡主之見,此事兒還是待本郡主處理完了大楚這邊的事情之後,再帶著顏副將一起回東陵王府,尋了父王親自見上一面才最為妥善,不知顏副將軍認為本郡主所說可是恰當。”

沈芝韻最後一句詢問顏繁之自己的想法是否恰當的那一句話,分明該是一句詢問話語,可由著她說出來的時候,卻是徹徹底底的陳述句,一雙杏花眸子更是飽含著威壓死死的看著顏繁之,很顯然是在警告顏繁之。

“畢竟顏副將既然說自己是本郡主的兄長,理所應當該是能夠清楚自己的身份並非是大楚之人而是東陵之人吧?”

這句話的意思同樣也是威脅警告,警告顏繁之既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東陵之人,是東陵的郡王,那就不能擅自破壞了她今日攻破大楚的計劃,不要妄想在這個時候動了什麽歪腦筋試圖讓東陵大軍聽從他的吩咐停止了進攻。

沈芝韻說這番話,明顯是要威脅著看顏繁之改變主意的,可是讓她措手不及的是,回答的她的人仍舊是她現在恨之入骨的姬弦音。

姬弦音對於沈芝韻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閑事的話明顯是沒有什麽多餘想法的,反而是眉眼微挑,頗為隨意的道:“如此害怕本世子多言,想來無非也是怕本世子壞了郡主的好事罷了,郡主對本世子如此也便罷了,只是這堂堂東陵郡王的身份,什麽時候也輪落到了區區庶出郡主可以威脅的地步了?”

“更何況,顏副將到底是不是東陵郡王,哪裏需要回了什麽華親王府才能確定?華親王府自古便有古訓規定,唯有選定的繼承人,才能戴上了象征繼承人身份的抹額,東陵所有人都知曉,你這手底下三萬人都知曉的規矩,莫不成錦繡郡主還妄想巧言糊弄了去?”

聞言,這些個東陵大軍明顯也是受驚不淺,本來他們在聽到沈芝韻提及要帶著顏繁之回去的時候,還下意識的停頓了動作,認為事情真的有轉機,可以讓他們不至於在討好顏繁之的同時得罪了這位手段狠辣的錦繡郡主,但是如今姬弦音這一番話,卻是將他們的後路堵的幹幹凈凈。

若是姬弦音沒有提及抹額所蘊含的事情,他們或許還能開脫說當時沒有承認顏繁之的身份是忘了這回事兒,可是如今這事兒被姬弦音挑明說了出來,當真是讓他們半分拒絕的機會都沒有了。

畢竟若是回了東陵此事兒被顏繁之向華親王爺提及,他們便是連個撒謊的借口都沒有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沈芝韻本就鐵青的臉色,一剎更是陰沈如墨了。

她怎麽都沒想到,姬弦音一個記憶之中病弱公子,竟然是個如此厲害之人,身為大楚之人,卻是對他們東陵的事情規矩如此了解,那抹額代表的事情,當真是堵的她半句話還不了嘴。

她也是到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雖然姬弦音言語涼薄惜字如金,但是一開口便是輕而易舉攥緊了他們所有人的命脈。

起初她不知曉慕流蘇是女兒身的時候,在得知這二人之中傳出了斷袖之聞的時候還頗為不屑的嗤之以鼻,認為慕流蘇那般智謀無雙之人,若是當真看上了姬弦音這等懦弱無能除了一張臉別無用處的人,那便算得上天大的笑話。

然而時至今日,沈芝韻才發現,原來自己才是那個笑話。

------題外話------

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天的大事兒就收尾了

☆、653

姬弦音哪裏是什麽懦弱無能,不過只是一直隱忍不發罷了,這等風華絕代的人物,也難怪她那位芝蘭玉樹的兄長都難以爭了其鋒芒,無法奪走了慕流蘇留在姬弦音身上的目光了。

但是無論姬弦音再如何驚艷無雙風華絕代,如今他們可是徹徹底底的站在了對立面,沈芝韻對他自然是不可能升起了半分好感,只是下意識的想要將其大卸八塊。

只是她雖然自詡聰慧無雙,又自詡天下女子無人能夠出其左右,天下男子少有人能夠與己聘美,卻偏偏只是個只會點心裏手段,半分不會武功之人。

哪怕是姬弦音如今離她不過只有一個朝陽殿門檻內在的距離,即便是她已經將姬弦音作為了眼中釘,她也實在是沒有辦法能夠取了姬弦音的性命。

恰是此時,沈芝韻忽而聽見身側傳來一陣齊刷刷收劍入鞘的聲音,一群人齊刷刷的跪了整整兩排,對著但是無論姬弦音再如何驚艷無雙風華絕代,如今他們可是徹徹底底的站在了對立面,沈芝韻對他自然是不可能升起了半分好感,只是下意識的想要將其大卸八塊。

只是她雖然自詡聰慧無雙,又自詡天下女子無人能夠出其左右,天下男子少有人能夠與己聘美,卻偏偏只是個只會點心裏手段,半分不會武功之人。

哪怕是姬弦音如今離她不過只有一個朝陽殿門檻內在的距離,即便是她已經將姬弦音作為了眼中釘,她也實在是沒有辦法能夠取了姬弦音的性命。

恰是此時,沈芝韻忽而聽見身側傳來一陣齊刷刷收劍入鞘的聲音,扭頭一看,卻是見得身側的東陵將首也是兀自向前行去,直直行到了顏繁之身前不過一丈的距離,長劍入了劍鞘,屈膝一跪,直直跪在了顏繁之跟前。

“東陵華親王手下親衛軍將首華林率三萬華親王府親衛軍見過郡王殿下,恭迎郡王殿下安然歸來!”

這一番話說的當真是鏗鏘有力到了極致,沈芝韻明顯也是被震驚了些許,只是她的臉色尚未來得及變化,卻是見得有了些東陵將首的帶頭舉動之後,那些個原本立於她身邊兩側的東陵大軍,竟然也是如同有了指引一般,立馬便是緊跟著這位東陵將首的動作,猛的跪了在了地面之上。

整整三萬東陵人馬,雙手捧著入了劍鞘的長劍,跟著東陵將首一起,神色極為嚴肅的朝著顏繁之再次恭敬至極的行了一禮。

“華親王府親衛軍見過郡王殿下,恭迎郡王殿下安然歸來!”

整整三萬人震耳欲聾的跪拜呼聲傳來,徑直響徹了整個朝陽殿的上空,三萬人的呼聲,可想而知場面當是如何聲勢浩大。

慕流蘇站在一側,遙遙看著這些個東陵大軍的反應,一張精致面容之上也是浮現出些許覆雜之色。

她先前的確不是沒有想過顏繁之的身份背景不簡單,也曾試圖動用過荊棘門的力量想要去幫襯顏繁之尋到他的生身父母。

但是因為對東陵那邊的事情不太清楚的原因,終歸也是沒有查出個所以然來,等慕流蘇有意想要去派荊棘門的人去大燕布局的時候,又已經是不得不調回荊棘門傾力處理燕楚兩國之戰的時候了,所以這件事情到底還是擱置了下來。

這也就直接導致了慕流蘇如今對顏繁之就是東陵小郡王的這件事情感到些許沒有反應過來的結果。

尤其是顏繁之這才剛剛被人認出來是東陵失蹤多年的郡王,便是如此輕而易舉被人承認了的反應,更是讓慕流蘇唇角抽搐了些許。

畢竟,顏繁之這上一剎分明還是這大楚之中的少年右相,如今卻是忽而搖身一變成為了東陵的小郡王,更是輕而易舉掌控了東陵華親王府之上的三萬親衛軍之力,此事兒未免也太過不可思議了一些。

更讓慕流蘇感到詫異的是,弦音竟然會對東陵顏繁之的事情如此清楚,也實在是讓她有些意外,不過轉而想到音殺閣不僅是在大楚掌控大局,在北燕同樣也是極為靈活可用,也的確是極有可能這音殺閣並不單單只是在大陸有所布局,滲透進了東陵之中也並非是不可能的。

畢竟……有些弦音那般風華絕代的人物作為音殺閣一閣之主,憑著弦音之力,本就能夠覆沒了大楚的半壁江山,掌控這區區天下秘事兒確也算不得什麽稀罕之術。

只是依著繁之的性子,即便是知曉了自己的身份,應當也是不屑這麽著急去沾染什麽所謂的東陵華親王府的軍權才對,可是如今顏繁之卻是如此坦然的逼著這群東陵大軍當場認下了自己的郡王身份,其中深意可想而知。

顏繁之必然是惦念著如今的東陵大楚之事兒,又見著了慕流蘇如今是站在元宗帝這一邊的,所以才會想著在此處拿下東陵的軍政大權。

一時之間,慕流蘇心頭也是湧上了些微的暖意。

顏繁之此時也是恰是時候的朝著慕流蘇看了過來,兩相對視,其中深意自然是不言而喻。

慕流蘇看著顏繁之眉眼之間滲出的幾分細小得意神色,唇角也是不經意的微微一勾,露出些許無奈之色。

顏繁之自從在她手下行事之後,一直以來都是頗為沈穩的,當真是頗有大將之風,如今卻是難得一見的露出了些許孩子氣的神色,也是讓慕流蘇頗有些感慨。

不過上一剎繁之還是在她身後安然等著指示的軍中指令,如今轉頭卻是成為了能夠操控東陵華親王府的人,即便是東陵這邊的人有弦音和沈芝蘭控制著,但是多了一個能夠操縱東陵大軍之力的人,對於大楚而言也不可謂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綜上,如今顏繁之難得露出這樣的孩子心性,倒也不是什麽古怪之事兒了。

兩人正相視一笑,一側的姬弦音卻是時刻註意著慕流蘇這邊的動靜,瞬間便是湧上了些許醋意。

即便是弦音心中明白慕流蘇和顏繁之這般舉動不過只是將軍與手下兵將的關系,然而心中仍舊是有些不郁,妖冶鳳眸微微瞇成一道危險弧度,宛若刀鋒一般的斜斜睨了顏繁之一眼。

如此殺傷力極強的註視,顏繁之自然是無法忽視了去,餘光瞥著姬弦音刀鋒似的美艷神色,顏繁之也是唇角微微抽搐了些許

倒不是說顏繁之是因為姬弦音如今展現出來的實力而下意識的趨避禍福,主要是因為這位世子殿下是自家將軍認下的人物,顏繁之自然是不會與之對立。

更何況,如今他面前可是有些三萬東陵大軍等著他去處理,而真正逼著東陵大軍承認自己身份的也是姬弦音而非是他自己,說起來,這事兒還多虧了這位世子殿下。

正是因為如此,顏繁之心中也是明白,即便是他有心想要與這位世子殿下擡杠一二,也實在不是這個時候。

思及如此,顏繁之也是立馬收回了視線,轉而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個東陵大軍。

顏繁之目光定定的看著當先跪在自己身上的東陵將首,忽而便是拂袖一動,一股子內力洶湧而出,猛的朝著身前的東陵將首襲擊而去。

那東陵將首也是沒有想明白顏繁之怎會忽而對著自己出手,可是有了那一條繁雜至極的抹額為證,如今他這郡王身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的確就是他們東陵失蹤已久的小郡王,即便是如今他並不理解顏繁之為何會這麽莫名其妙的動手襲擊自己,但是眼前這位郡王,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還手的。

不僅如此,按著東陵的規矩,別說是還手,甚至是連躲避都不能躲避一下。

所以這位東陵將首仍舊是直直跪在顏繁之面前,面色嚴肅的等著接下顏繁之的這一進攻。

浩瀚內力撲面而來,然而預料之中的疼痛之意並未傳來,東陵將首神色一楞,下一剎卻是忽而聽到耳側傳來一陣極為清楚的長劍出鞘的聲音。

他赫然擡頭看了一眼,只見自己手中的長劍,此時竟已是輕而易舉的落在了顏繁之的手中。

他尚未反應過來,便是見得顏繁之手中長劍微橫,淩然直直斜刺而來,那般動作瞧著便是要取了他的性命無二。

東陵將首好不容易才從方才那強悍襲擊的動作中緩過神來,如今卻是發現顏繁之居然不僅僅只是想要對他動手給他一個下馬威,竟然還是打算用手中長劍結束了自己的性命,一時之間,他也是臉色巨變,湧上些許惶恐絕望之色。

顏繁之的這個動作明顯不止嚇壞了這位東陵將首,這些個東陵的將士也是面色一白,無法理解這位郡王為何如此心狠手辣,這才剛剛得了承認,便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威不成?

可是東陵將首除了在最初聽令錦繡郡主之外,說起來也是沒有做出什麽對不起這位東陵小郡王的事情啊,方才更是這位東陵將首率先帶頭承認了他這東陵小郡王的身份,而今這位小郡王卻是二話不說拔劍就想殺人,未免也太過不可理喻了一些……

“郡王住……”到底是東陵親衛軍的人,見著自己的將首如今陷入困境,到底還是有些許膽大的將士下意識的呼喊出聲,似乎是準備替這位東陵將首求情。

然而他這一聲求情之言尚且未曾說完,便是見得顏繁之手中鋒利至極的劍刃卻是猛的已經脫手開來,然而那劍刃卻是未曾如同他們所想一般直直穿透了那東陵將首的脖子,反而卻是沿著顏繁之的脖子,堪堪削發而過,禁止飛脫而去。

隨後這一支鋒利至極的長劍,竟然是一一中常人難以想象的刁鉆弧度,在萬人矚目之中,堪堪停在了沈芝韻的身前,不偏不倚落在了沈芝韻的繡花鞋之間。

那人的一聲呼喊瞬間卡在了喉嚨之中,取而代之的便是沈芝韻臉色刷白的本能的一聲驚叫聲音。

隨後沈芝韻猛的退開一步,試圖避開那一把斜斜插在自己身前的的鋒利長劍,然而她稍微一挪動,卻是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是僵硬至極完全無法移動。

沈芝韻的臉色已經難看到無法用言語描述出來了,她整個人呆呆的立在原地,完全不知該是如何舉動,畢竟無論她在人前表示得多麽強悍至極,總歸也不過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說起來,比起智力這等東西,沈芝韻在一眾貴女之中的確是極出彩,但是比起武力而言,她甚至是連著諸多世家大族的婢女都抵不過的。

因此,沈芝韻如今也是不得不耗費了很長的時間,才恍惚回過神來,等著自己的雙腿逐漸恢覆知覺之後,沈芝韻便是猛的推開一步,臉色難看而扭曲的瞪著顏繁之,氣急敗壞的斥了一聲。

“顏繁之!你竟然膽敢對本郡主如此不敬?本郡主可是東陵……”

沈芝韻言之鑿鑿的準備宣誓自己的郡主身份,顏繁之卻是連著一句話都沒打算讓她說完整,見著她這般氣急敗壞的樣子,顏繁之眉眼之間也是湧上些許嘲諷笑意。

“郡主?”稱呼這一聲郡主,自然只是為了嘲諷,顏繁之甚至還頗為冷漠的收回了視線,不屑再用正眼瞧上一眼。

“若是本郡王沒有記錯的話,方才榮華世子分明已經說了郡王身份之人才是東陵華親王府之上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既然這些個東陵大軍已經稱呼了本副將一聲郡王,那麽依著東陵的規矩,本郡王如今才是擁有著能夠調遣這東陵三萬親衛軍權利之人,既然如此,錦繡郡主是否也該當是自覺些許,退位讓賢了?”

一聲退位讓賢之言,當真是說得沈芝韻渾身的怒火升騰起來,饒是她再好的心性,也無法忍受這個時候顏繁之對她的當面挑釁。

本來她心中就隱約害怕顏繁之的出現會平白奪走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東陵郡主身份,可顏繁之卻是如此毫不慌亂的將此話擺到明面說了出來,當真是半分顏面未曾給她留下。

更何況,顏繁之即便當真是她的那位郡王中長又如何,如今他尚且連東陵都未曾回去,就妄想奪了她手中的掌軍大權,未免也太過荒唐了一些。

“放肆,哪怕本郡主再如何不敵你這郡王身份尊貴,但是歸根究底本郡主的郡主之位也是東陵陛下和父王親自許下的,你有什麽資格奪了本郡主的掌軍之權?!”

即便是沈芝韻那波沈得住氣的性子,如今也仍舊是被顏繁之氣的嘔血,她咬牙切齒的瞪著顏繁之,試圖能夠警告一二。

然而顏繁之卻是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齊刷刷跪在他身前的東陵大軍身上,唇角微勾,風輕雲淡的吐出一句話“就憑他們如今跪拜的人是本郡王,而非是本郡王的妹妹你。”

沈芝韻萬萬沒有想到顏繁之竟會說得如此風輕雲淡,目光落在那些個東陵大軍身上,也是瞬間一噎,一張美麗面容已經渾然看不出初來時候的意氣風發。

“弦音恭賀東陵郡王重奪華親王府掌軍之權。”

偏生這個時候,姬弦音卻是在一側恰到好處的提醒了顏繁之一句:“不過據弦音所知,此次跟著錦繡郡主前往大楚而來的並非只是皇宮三萬人馬,另有三萬人馬暗中潛入大楚,此時恰是等在帝都城門之外等著接應,既然如此,郡王不妨一道去瞧上一眼?”

此言一出,東陵大軍人人皆是虎軀一震,臉色刷白至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