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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墊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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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美人終究是美人,即便沈芝韻明顯是因為心中動怒而發起火,可此時此刻,她的面容之上也是依舊透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嬌美之意。

若非是知曉如今沈芝韻是東陵郡主他們這些人乃是大楚朝臣,只怕旁人都會忍不住動了幾分惻隱之心,甚至還會咒罵一番那惹惱了這位美人郡主的人替沈芝韻打抱不平。

不過這動了惻隱之心的人,雖然不包括沈芝蘭。

沈芝蘭是何等人物,倘若沈芝韻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他必然是會捧在心尖護著,可關鍵的是,沈芝韻不過只是一個過繼到沈家夫人膝下的女兒罷了,一邊去按著原來的身份,那也不過是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更何況如今沈芝蘭又是知曉沈芝韻不過只是個虛假的沈家千金,更是連你自己半分血液關系都沒有呢。

說起來,沈芝蘭對於這位妹妹,雖說的確是有過那麽幾分袒護之心,不過那也僅僅是因為沈芝韻當初是在沈家府邸之下,乃是沈家之人,所以他才會出手相助罷了。

但是如今沈芝韻既然已經與他站在了對立面,如今更是與大楚五皇子楚晏寧和榮親王爺等密謀造反相互勾結,帶著千軍萬馬攻來了朝陽殿,那麽他身為大楚右相上的身份,當著元宗帝這些個大楚文武百官的面與之撇清關系實屬正常。

再說了,這可是流蘇給他的機會,讓他自己處理這件事情,既然是流蘇希冀他能夠不讓自己混入泥潭之中,從這所謂的秘謀之事兒中然抽身他又豈會做出讓流蘇有所失望呢。

想到這裏,沈芝蘭也是神色不變,面容依舊是溫暖如常,對著沈俊悠然回應道:“錦繡郡主當初入了沈家府邸,如今看來本就是心有圖謀,既然錦繡郡主是因為居心不軌才入了我沈家府邸,那芝蘭身為大楚之人,與一個外族異心之人撇清關系又有何不當之處?”

話語落下,沈芝蘭眉眼之間的溫柔笑意,也是越發深邃了幾分。

“更何況郡主莫不是忘了本相乃是身居這大楚右相之位,護的便是這大楚江山社稷嗎?竟然錦繡郡主今日已經是率領成千上萬的人馬攻來了這大楚朝陽殿之處,意圖毀了這大楚江山社稷,那你我二人之間,便是決然的對立場面,如此說來,率先枉顧這兄妹情義之人,無非是錦繡郡主罷了,又與芝蘭有何關系。”

慕流蘇聽完沈芝蘭這一番話,唇角也是微微抽搐了幾分。

方才她剛查了一下沈芝韻的神色,看那樣子這位群主大人明顯是對沈芝蘭這位兄長還有那麽幾分敬畏之心的。

然而沈芝蘭卻是分毫沒有給了沈芝韻半點兄妹情誼的希望,一番話說得當真是有些氣死人不償命。

不僅是一開口便再次否決了他和沈芝韻二人之間的兄妹關系,更是潛移默化的地將一切罪責都推到了沈芝韻的身上,弄得沈芝韻即便是心中想要發作些許,一時半會也尋不出半點借口了。

畢竟嚴格說起來,沈芝蘭方才的話的確也是沒有錯的。

的確是沈芝韻借著沈家千金的身份偷偷在大楚帝都之中生存了一下來,一個異族的郡主,本就是有所圖謀才入住的大楚,和他在沈家府邸之上送了那麽多的恩惠,終究還是未曾淡漠了她心中的不軌之心,如此心懷叵測的等了十多年,終究還是策劃了這麽一場等待已久的謀反。

而正是這樣一番謀反,便是平白將沈芝蘭和沈家陷入了不義境地。

是因為如此深夜方才說的那一番話其實真的並有什麽不恰當的地方。

只是沈芝韻畢竟還是對沈芝蘭有那麽幾分敬畏之心,看那樣子似乎也是並沒有打算為難沈芝蘭這個曾經的哥哥。

暫且不說沈芝韻今日到底是否能夠如願的奪下這大楚皇宮,但是看沈芝韻的樣子,似乎都是不會你是指哪有什麽舉動的。

不過大抵連沈芝韻自己都沒有想到,她這位一心想要護著的哥哥,竟然會是在這朝陽殿之上,如此決然的與自己劃清關系,甚至再次重申了他們是對立面的事情,讓沈芝韻徹底明白,自從她以這東陵錦繡郡主的身份出現在這大楚帝都之後,他們二人之間不可能有什麽和諧相處之時。

簡言之,就是他們早就已經站在了對立面,哪裏還有什麽所謂的兄妹情誼,必當也是要爭個你死我活的。

沈芝蘭這般做法,便是等同於將沈芝韻的一番好心給直直忽視去了,也難怪沈芝韻臉色會如此難看。

想到這裏,慕流蘇也是忍不住嘆了口氣,他下意識的朝著沈芝蘭的方向看了一眼,見著沈芝蘭那一張芝蘭玉樹的容色時,心中也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分別是那麽一張溫潤至極的面容,怎生出來的畫面是如此氣人呢?

“壞了人家兄妹之間的情誼,你倒是在此處看起戲來了。”

慕流蘇正打量的起勁,卻是冷不丁的聽見了自己耳邊傳來一聲極為清淺的呼吸聲音,慕流蘇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轉頭看了一眼,見著弦音那一雙分明是迤邐妖冶,美艷至極,此時卻微微瞇成一道弧度,透著幾分危險氣息的鳳眸,一時之間也是楞了半晌。

姬弦音瞧著慕流蘇這般呆楞楞的反應,見著慕流蘇的視線這次總歸是沒有再繼續落在沈芝蘭的身上,反而是落在了自己身上,唇角這才下意識的勾了勾。

迤邐鳳眸之間透著的些許危險之色,也是隱約散去了幾分。

“我雖是知曉流蘇是為了想要還沈芝蘭些許恩情,才會讓沈芝蘭主動出面與沈芝韻交涉,可流蘇你就不怕沈芝韻今日當真攻下了這大楚皇宮,擒了元宗帝以令諸侯嗎?若是東陵那邊的軍隊當真是攻下了這大楚城池,那麽此時或許是不讓沈芝蘭與沈芝韻之間撇清了關系,才是對他真的好呢?”

艷麗的紅唇微微動了動,逶迤驚艷的低沈聲線自唇間溢出,姬弦音纖長的眉梢微微上挑些許弧度,鳳眸之中露出一抹興味笑之意,越發襯得整個人面色如蓮妖冶,美艷至極,特意壓低了聲音對慕流蘇幽幽開口道。

這麽一句話的時間,慕流蘇自然已經是能夠回過神來了,乍一聽弦音如此問話,她卻是沒有任何遲疑,眉眼彎彎,鳳眸明亮的露齒一笑,輕快至極的應道。

“若是沈芝韻當真是能夠帶著楚晏寧和榮親王爺一起攻下了這大楚皇宮,屠戮了此處的文武百官,親手俘虜了元宗帝,或許我這一番做法的確是算得上是幫了倒忙。”

即弦音倒是沒有想到慕流蘇反應如此之快,甚至還這般利落至極的承認了自己或許是幫了沈芝蘭倒忙這件事情,鳳眸之中的興味之色也是越發濃郁了幾分,唇角的弧度微微掀起,幽幽然又問了一句:“所以呢”,以此示意慕流蘇繼續說下去。

慕流蘇瞧著姬弦音聽得如此認真的樣子,唇角的弧度也是越發深邃了些許,本就是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襯著她那一頭披散肩頭的柔順青絲,越發是透出了些許難得一見的女兒嬌氣,素來喜形不露於色的慕流蘇,如今卻是露出這般發自肺腑的笑意,可以看得出來此時她的心情的確是極好無疑了。

“剛才我便是說了,我說我給沈芝蘭幫了倒忙的前提,必須得是沈芝韻能夠以她這東陵錦繡郡主的身份攻下這大楚皇宮,那才能算得上是幫了倒忙,可是如今有你與沈芝蘭二人在事前皆是已經有所準備,元宗帝也不像是個才知曉此事六神無主之人,既然你們早就已經有了準備,那這大楚皇宮,又豈是能夠如此輕易說破就破的呢?”

“所以說呀,既然這大楚皇宮一時半會兒破不了,那麽早些讓沈芝蘭與沈芝韻二人之間撇清了關系可不就是極好,否則等著沈芝韻落網之後,沈芝蘭還與她有什麽牽扯,那才當真是害了他呢。”

不得不說慕流蘇這一笑,當真是如同萬花笑靨一夜盛開一般,一剎便是晃花了姬弦音的眸子,見著慕流蘇那般笑意明媚的模樣,姬弦音也是下意識的想要將慕流蘇攬入懷中,若非是因為知曉此時乃是在這朝陽殿之上,姬弦音只怕也是當真便是如此做了。

而她這一笑,倒是讓姬弦音忽而便是忽視了慕流蘇方才言語之中的話了。

不過慕流蘇倒是沒有想到姬弦音這是因為瞧見了自己才會楞神,只是下意識的以為姬弦音是因為沒有想到自己能看出來這件事情而被楞怔住了罷了。

慕流蘇下意識的勾唇一笑,儼然也是心情極好,不過她也知曉此事似乎不宜現在張揚,以主動早知姬弦音的身邊靠近了幾分。

其實慕流蘇的身高在女子之中實在是不算矮,算得上是一般男子正常的身高,但是與身形極高的姬弦音比起來,卻還是隱約矮了大半個頭,以前因為是女扮男裝的身份,慕流蘇下意識的克制自己的舉動,再加上他和弦音之間也沒有說過太多的悄悄話,所以倒是未曾遇到這種在眾人面前想要低聲說話的時候。

是以,慕流蘇也是微微墊了墊腳尖,將唇瓣湊到了姬弦音的耳側,語氣極為清淺,卻仍舊是忍不住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道。

“弦音你這是在因為我知曉了你和沈芝蘭之間的事情,所以感到詫異嗎?你如今是不是在想你分明沒有告訴於我這事兒,我卻是如何知曉你們二人之間必當是對這件事情早有預料甚至有所準備的事情的?”

姬弦音被慕流蘇的那一笑晃花了神,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卻是驀然便見著慕流蘇主動至極的朝著自己的身側靠近過來,可是微微擡首無意識的將面頰湊到了自己耳邊。

估摸著實在是沒有想到慕流蘇會如此主動的原因,姬弦音一時之間只覺得渾身僵硬,所以分毫沒有動彈,還是選擇直楞楞的站在原地,任由著慕流蘇湊到自己耳邊輕輕說著什麽。

慕流蘇的聲音極輕,很顯然也是害怕旁人聽得去,溫熱的呼吸灑在姬弦音的耳邊,也是讓姬弦音覺得自己耳邊實在是有些微癢難耐。

再加上慕流蘇如今與他當真是靠得極近,他甚至是能夠清清楚楚的收到慕流蘇身上的紫竹葉清香,頓時姬弦音那一雙妖冶鳳眸之間,也是越發凝重了幾分。

不過這樣的反應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慕流蘇似乎也是知曉他們二人如今所在的場合並不適合太過親近,所以說完話之後,便是下意識的立馬將唇瓣離開了姬弦音的身邊,又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照顧了原地了。

而一直到慕流蘇撤離開了姬弦音的身邊,姬弦音這才緩緩的從方才二人之間那麽親近的距離回過了神來,只是就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那一張美艷至極的的面頰,還有精致的耳尖之上,已經情不自禁的湧上了些許緋紅之色

姬弦音此時都是頭一次不敢去正視慕流蘇的面容了,微微咳嗽了一聲,似乎是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情愫,隨後姬弦音才用那鳳眸微微瞥了慕流蘇一眼,方才見著慕流蘇站在他身側,在眾人面前佯裝著一副他方才與他什麽都沒有說過的樣子。

然而很快姬弦音也是意識到了慕流蘇似乎有些許不對勁的地方,那便是慕流蘇自己似乎也是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她方才靠近自己說話的舉動有些太過親昵了一些,所以面頰之上又情不自禁的同樣用上了幾分緋紅之色。

看到這裏,姬弦音心中也是情不自禁的湧上了幾分好笑之意。

如今回過神來,姬弦音自然是不可能聽不出來慕流蘇言語之間那小小的得意之色的。

想到這裏,姬弦音也是下意識的搖了搖頭,眉眼之間湧上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寵溺之色,果真還是他們二人小看了流蘇啊。

他與沈芝蘭二人之所以會選擇將這件事情暫且瞞著慕流蘇,其實並不是有什麽非要瞞著的理由,無非是覺得楚清菱的事情已經讓慕流蘇足夠心煩意亂了,若是再鬧出了沈芝韻和楚晏寧合謀造反這樣的事情,難免會讓流蘇又多費心思,所以二人以前才會那般默契至極的共同選擇守住了這個秘密。

只是讓姬弦音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分明是下意識的瞞著了流蘇,看流蘇的樣子,先前也的確是半分未曾知曉,誰曾想到流蘇卻是在這朝陽殿上輕而易舉的自己看出來了。

原本姬弦音還以為慕流蘇方才之言,不過只是在試探自己到底是不是有所準備,但是方才那一瞥讓他看清楚了慕流蘇的反應之後,姬弦音心中也是夠確定流蘇的確是已經知曉了他們二人之間瞞著她的事情了,而且看流蘇的樣子,早就已經是對此事兒沒有任何疑慮了。

姬弦音在心中想了想,將慕流蘇前前後後的反應回顧了一番,估摸著興許是流蘇見著他與沈芝蘭二人在聽聞沈芝韻是東陵錦繡郡主的時候二人都出乎意料的平靜。

又加上元宗帝身為一國之君,見著人家這東陵的異國郡主都攻到朝陽殿來了,竟然還這般沈得住氣任由著慕流蘇自己和沈芝蘭二人與沈芝韻對話,自己卻是分言不發的樣子,所以心中才會升起了這個疑慮的吧。

如此看來,流蘇知曉這件事情也的確是不算是什麽奇怪之事了。

不過既然流蘇都已經知曉了這件事情,那麽他們也不用在此與沈芝韻糾纏了,等著沈芝蘭再拖上幾句話的時間,還是趁早將此事兒解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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