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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章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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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北燕皇帝一口瘀血吐出之後,整個人明顯的都處於了一種懵懂狀態,他目光直直的看著燕離歌滿臉震驚之色,完全是沒有想到燕離歌竟然會對自己如此動作。

幾乎是耗費了極大的力氣,北燕皇帝才費勁至極己的吐出了幾個字來:“你、你可知曉你剛剛……做了什麽……”

即便是事到如今,北燕皇帝已然因為方才的事情對燕離歌產生了幾分恨意,但是此時此刻他也不敢表現出來。

畢竟如今他滿身的命運都已經悉數寄托到了燕離歌的身上,無論是燕離歌真的放棄了他,那麽今日他便是游戲能夠保下性命呢,但是下場必然要成為一個亡國之君身份的階下囚了。

但是燕離歌卻是並沒有對北燕皇帝這個想法有了任何感動之心,而是露出了一抹淒涼至極的笑意,冷冷的看著北燕皇帝道:“如今父皇怎好意思來問兒臣在做什麽?當初你安排謝瑤花一起陷害流蘇的時候,可曾想過寂家的那位姑娘,是兒臣這一輩子都不願意傷害了半分的人啊?!”

北燕皇帝早就想到當年寂流蘇真正的死因被揭穿之後,自家兒子會有別的想法,但是沒有想到她的反應竟然會如此強烈,更重要的是,他方才都已經說了,要將皇位傳到了離歌的身上,可是燕離歌似乎絲毫不感興趣,反而倒是一心揪著寂流蘇的死因,在此埋怨他。

慕流蘇心中,也是驀然湧上一股子的恨意,想著自家兒子怎生如此不生氣,燕離歌算得上是他心目中最為滿意的一個兒子,可是如今竟然是為了一個早就已經死去了兩年的女人,愚蠢到連現在的局面都不清楚。

“我的好父皇,兒臣只想問你一句,雲和寺廟之中的假流蘇是由謝瑤花裝扮而成這件事情,你可是知曉?”然而北燕皇帝如今身受重創,自然是沒有那個力氣再說出如此一堆指責的話來,只能滿心不甘而又頗為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燕離歌,試圖讓他趕緊清醒過來,明白現在到底是什麽場景。

如今北燕江山社稷都已經危在旦夕了,他竟然還有心思去想這些兒女情長,還在成此處與他鬧著別扭,未免也太過不知輕重了一些。

只是尚且不待北燕皇帝將指責的話說了出來,燕離歌卻是忽而又直直的盯著他冷聲問道。

北燕皇帝一時之間也是陷入了一陣慌亂之中,剛才他還試圖以雲和寺廟之中的那個冒牌貨的寂流蘇作為擋箭牌,來勸下燕離歌先許,只說是自己顧及著寂流蘇是他最愛慕的女子,所以並沒有動手殺了她。

可是誰曾想到原來燕離歌竟然早就已經知曉了雲和寺廟之中的寂流蘇只是一個假扮的事情了,這便毫無疑問又是將他的口給堵住了。

北燕皇帝一時之間心中也是有些慌了,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就興許難題,畢竟燕離歌如今表現的對寂流蘇那個女人實在是太過看重了一些,如今他竟然知曉了寂流蘇是自己給害死的,那麽心中生氣慌亂也是情有可原。

北燕皇帝的慌亂自然是情有可原,但是燕離歌方才這麽一句話,卻是讓得北燕文武百官,和大楚這邊的人都是一陣茫然之意,什麽叫做雲和寺廟之中的寂流蘇事由謝瑤花假扮而成的?

這什麽意思?雲峰寺廟之中難不成還藏了一個所謂的北燕女相,而且聽這北燕太子殿下的意思,這所謂的北燕女相竟然還是由著瑤花郡主謝瑤花假扮而成的?

這話怎麽聽怎麽怪異之極,若是真的有人要冒充北燕女相,怎麽又會跑到雲和寺廟之中去冒充呢?直接跑回北燕朝廷之中北燕女相的職位,享盡北燕百姓的萬般擁戴難道不好嗎?

怎麽偏偏跑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雲和寺廟去了?那地方有什麽可好的,而且兩年隱姓埋名的未見有什麽動作,難不成這是有什麽別的打算不成?

況且瑤花郡主這兩年以來不是一直在北燕各地行蹤詭秘的做著樂善好施之行嗎?怎麽又跑到了雲和寺廟那裏去了?未免也太古怪一些了吧!

可是他們雖然不清楚,但是這一堆人中,燕皇帝以及燕衛軍還有謝家老侯爺卻是再清楚不過了,當初寂流蘇生死之後,因為怕事情暴露,謝瑤花便是主動提及,用換顏蠱假扮成寂流蘇的樣子,偽裝成了寂流蘇未曾葬身的假相,從而打消了燕離歌去探究真相的念頭。

只是沒有想到這般隱秘之極的事情,加上換顏蠱那般神奇的蠱毒,這兩年的時間,燕離歌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反而是一直以來對偽裝成了寂流蘇的謝瑤花百般照顧,甚至還動用了燕衛軍派到雲和寺廟之中,只為護她一生安危。

而且燕離歌出征盡晉州城的時候,不是還特意跑到雲和寺廟之中去與“寂流蘇”告別去了嗎,可想而知,那個時候燕離歌必然是未曾認出雞流出來的,也就是說一直到晉州城一戰之前,燕離歌都沒有發現半點端倪,可是如今這件事情,怎麽就突然被揭穿了呢?

北燕皇帝和謝家老侯爺怎麽都想不明白,而謝家老侯爺正欲多說的時候,卻是忽然發現自己腹中猛的傳出一陣劇痛絞痛,他下意識的低頭朝著自己腹中看去,是見著一抹閃著熠熠光亮的劍刃從腹中整齊穿過,而那劍刃之上,已然也是染了些許殷紅血色。

他瞪大了瞳孔,猛得擡頭,眼中也是布滿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只是一剎,他便是見著了那人群之中穿著最為艷麗的血色曼珠沙華長袍之人,此時此刻正帶著美艷笑靨,徑直看著自己。

謝家老侯爺臨死之前也沒有想過,為何自己已經如此坦誠的交代了一切事情,而且已經說了自己的確是準備向著大楚軍隊投誠,可是這位大楚的榮華世子,卻是絲毫不畏懼那些個流言蜚語,同樣還是用了一把長劍貫穿了他的心臟,害得他眼睜睜的死在了此處。

然而不待那謝家老侯爺臨死之前作出最後的掙紮,這弦音便是眉眼生花的看著他,音色涼涼道:“你是指方才便說了,但凡是要投誠,須得讓本世子看見你的誠意,可是你居然還隱瞞謝瑤花假冒北燕女相的事情,心中可不就是別有打算?如此的心思叵測之人,本世子豈能容忍你歸降大楚?”

謝家老侯爺本來還以為自己率先投誠是頗有遠見的,想著無論如何都能夠保下自己的一條性命,卻是沒有想到,這大楚榮華世子竟然是個如此雷厲風行之人。

除了雷厲風行之外,他這一番狠辣手段,實在也是讓人望塵莫及,難怪先前在北燕之中擔任攝政王的時候,他雖然未曾出了扶蘇宮幾趟露面幾次,但是其狠辣手段卻是震得整個北燕朝廷都對她退避三舍聞之色變。

而現在還沒有弄明白什麽情況,這一把長劍便是直直穿透了他的心臟,且這一番動手的借口,也是完全說得他啞口無言。

當然,即便是他有心想要說明白,也完全說不出話。

方才慕流蘇用一桿長槍洞穿北燕皇帝身子的時候,因為想要弄清楚當年的事情,而且不願意讓北燕皇帝輕而易舉死了白白便宜了他,所以特意避開了心臟要害部位,並沒有打算讓北燕皇帝直直死在他們面前。

但是姬弦音剛才的出手卻不一樣,這謝家老侯爺本就是一個陰險狡詐之人,養出了謝瑤花這樣的女兒,而且對於其中之事兒偏生又如此清楚,可想而知這些事情必然是有他插手的,只是他沒有親自交代出來了罷了。

而且謝家老侯爺說出那般話來,無非只是為了保證自己不死罷了,可流蘇在他們謝家手中吃了如此大的虧,當初寂家滿門抄斬之事,也沒少了謝家府邸在背後推波助瀾。

哪怕是這天底下的規矩的確是不能輕易殺了俘虜,可是寂流蘇又怎會讓他當真便是因為一個投誠之事兒讓他當真便是免除一死呢?

本來就是為了取他性命,所以此時此刻弦音出手斷然是毫不留情。

且他在蒼虛雪山之上治愈了寒疾之癥下來之後,這一身功力明顯已經恢覆了七七八八,本來就是一個武功神勇之人,如今動起手來自當也是再沒有半分顧及,所以,饒是這謝家老侯爺剛才已經說出了一朵花來,但是姬弦音是出手的時候,仍舊是不曾有了半分留情。

而謝家老侯爺顯然也是沒有想到,自己分明已經將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了,可是這二人居然還是在這天下人都極為重視的一件事情之前,分毫不顧及其中影響,直接就殺了他!

他怒目瞪著,這不是在控訴姬弦音和慕流蘇二人的行為,厚重的唇瓣也不停的蠕動著,似乎是要說出什麽詛咒二人的話來,但是胸腔之中慢慢流失的生氣,卻是讓他最終絕望的倒在了地面之上。

當眾一劍穿心,死不瞑目,這便是謝家老侯爺最後的下場。

……

看著謝家老侯爺這般下場,扶蘇宮前那就戰戰兢兢的文武百官也是立馬陷入了一陣前所未有的惶恐之中。

他們實在是沒有想到,這榮華世子竟然當真是如此厲害,說殺就殺,分毫不曾留情。

可以說實在是驚恐至極。

而且姬弦音方才那一番言語,也是讓得本來還沈浸在方才燕離歌所說的那一番話的眾人心中一跳,情不自禁的眼皮一跳。

即便是這謝家老侯爺當著北燕皇帝的面,如此著急的當成北燕皇帝的面向大楚投誠之事,實在是太過丟人現眼了一些。

但是方才謝家老侯爺交代的那些事情,可是半點沒有弄虛作假,無

非是沒有提及這件隱秘至極的事情罷了,可這位大楚榮華世子,卻是分毫不曾容忍,直接便是取了自己身邊近侍的長劍,一劍貫穿了他的心臟,取了他的性命。

雖然覺得這般手法在他們眼裏實在是太過殘忍了一些,有些不太能理解,但是他們心中也是知曉,榮華世子但如此做法,很明顯是在表明但凡是惹了這位鎮北將軍,亦或者是當初的北燕女相之人,但凡是他想要殺的人,哪怕是你聊得再如何天花亂墜,再如何有恃無恐,他也一定要是可以殺之後快。

一時之間,北燕的文武百官也是立馬想起來榮華世子在他們北燕之中擔任攝政王殿下時候的行事作風了,再一回頭看這如今明顯氣氛不太對勁的太子殿下和北燕皇帝二人,臉上也是越發菜色了一些。

皇帝中創,太子內訌,如今北燕群龍無首,看這樣子,這北燕的江山社稷,必然是要在今日亡得幹幹凈凈無疑了。

北燕皇帝也是被謝家老侯爺突如其來的死亡嚇了一大跳,方才他心中本來還在琢磨著如何找一個最好的借口向燕離歌解釋謝瑤花假扮寂流蘇的事情,但是此時此刻謝家老侯爺突然身亡的時候很明顯刺激了他的心緒,讓他一下陷入了一陣茫然之中,也是完全不知如何做好。

燕離歌看著北燕皇帝這副樣子,心中儼然已經知曉自己這所謂的父皇,的確也是知曉這件事情無疑了。

北燕皇帝與謝瑤花一起合謀陷害了流蘇這件事情他尚未看明白了賬,如今又知曉了北燕皇帝明明知曉雲和寺廟之中的那人,並非是真正的流蘇而只是謝瑤花假扮的。

可是北燕皇帝卻還故意瞞著自己,以雲和寺廟之中假流蘇的性命,也就是謝瑤花的性命為威脅,讓他親手斬殺了被冤枉陷害的寂家滿門,害得他與流蘇隔了生死一世,好不容易再次相見,如今卻是有如此深仇大恨橫亙其間。

這可當真是他的好父皇啊。

殺了他最為心愛的女子,還逼著他屠殺了他心中愛慕之人的滿門。

如今他明明已經知曉了誰是真正的流蘇,可是卻是再也無顏再見他一面。

燕離歌只覺得他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次覺得如此孤力無援,無助至極。

終於和寺廟趕回北燕燕京的時候,燕離歌本來是懷揣著滿心歡喜,想要向流蘇解釋清楚自己並不知曉當年事情的,也想要告訴流蘇,他當初其實是費了極大的心思就救下了她,只是因為當時認錯了人,所以才導致了如此大的烏龍。

可是如今他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因為流蘇之死,原來到底還是因為他的一時疏忽,因為他的一時私心導致了流蘇和寂家滿門遭受了如此惡難。

最可怕的是,哪怕不是因為他的疏忽,但是這所有事情都是他的父皇一手造成的,原因也是可笑至極,只是因為一個寂家身為歷朝元老,寂家之人在百姓之中的威望之大勝過北燕皇族導致的。

歸根究底,流蘇什麽錯誤也沒有,她自從被北燕百姓推舉坐上了女相記得那一日起,便是完全不同於朝廷其他官員一般,只想著爭權奪利,反而是滿心懷揣為國為民之事,一心想要報效北燕。

可憐他們寂家世代忠良,最終卻是毀在了自己和父皇的手上。

如今的流蘇也並非再是當初的寂家千金,而是成為了大楚慕家將軍府上的人,雖然靈魂仍舊是流蘇,但是骨子裏流著的血液,終究還是慕家的。

當初北燕之中盛極一時,鐘鳴鼎盛的寂家,當真是因為他們燕氏一族,連一分血脈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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