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她的弦音

關燈
所有人幾乎是下意識的朝著慕流蘇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見著宮門之前一身銀色戰甲,紅色戰袍獵獵飛舞,當真是宛如神祇一般俊美至極的少年將軍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的渾身顫抖。

沒有想到,大楚軍隊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方才這小將還在通傳三重宮門被攻破的事情,如今後腳人便已經攻到了扶蘇宮前來了。

最重要的是,如今並非只是這少年將軍一人站在宮門之前,他的身後,還有著黑壓壓一片密密麻麻的大軍壓境。

單單一眼看上去,便是有成千上萬人,那手執武器殺意凜然的樣子,也是讓他們這些個文武官員一時之間也是心神俱裂,畏懼至極。

北燕皇帝狼狽至極的摔倒在地面之上,本來想要等著那些個群臣過來扶他起身,誰曾想到這些個蠢貨,到了最後竟然是齊刷刷的楞在原地發抖,半點沒了動作。

一時之間,北燕皇帝也是怒從心起,但是沒人扶他,也就只能自己狼狽的爬起身來了,起身之後,他便是惱恨至極瞪著慕流蘇,萬分不郁的呵斥道。

“住嘴,你個黃口小兒,朕可是北燕堂堂一國之君,你算個什麽東西,還妄想正給你行禮,無非是你這人暗中偷襲,使用下三濫的手段,絆倒了朕罷了,何必說的如此……”

“如此什麽帝王之一道是威震天下,可你如今這副儀態,別說是威震天下,便是一只狗,也不會將你放在眼裏。”

慕流蘇卻是壓根不待北燕皇帝將話說完,便是冷笑一聲,直接開口懟了回去:“我說北燕皇帝,你這國君做得未免也太過窩囊了一些吧,歷朝歷代郡主亡國之際,至少都是還在歷朝的正殿之上,以死祭國,你卻偏生是跑到這北燕攝政王的扶蘇宮之中來了,難不成你這狗皇帝還以為攝政王殿下能夠救了你不成?”

慕流蘇一語中的,北燕皇帝的面容瞬間也是變得極為難看,的確如他所說,在這天下四國之中,但凡是有亡國之事,除非是知曉逃脫出去還有東山再起的能力,若非如此,一國君王必當是在本朝正殿之上與之決一死戰的,可他卻是在此時跑到扶蘇宮來了,無非便是掛念著這位少年攝政王的實力,以為他能夠救自己一命罷了。

被說中了心事,北燕皇帝也是覺得有些掛不住面子,畢竟他堂堂一國之君,到了最後竟然還需要求助一個臣子才能保下性命,的確是太過窩囊了一些。

“你算個什麽東西!給朕閉嘴,”不過此時此刻,北燕皇帝也是顧及不了太多自己的面子了,如今都已經是北燕還有他自己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了,倘若他還在這磨蹭,無疑便是給了這少年在此羞辱他的機會,還不如破罐子摔碎,直接讓那位少年攝政王來出手對付她呢。

“攝政王,朕命令你,現在便動用神功,讓這大楚的千軍萬馬悉數葬身於此,不得有一人活著!”

惱羞成怒的沖著慕流蘇吼了一句之後,北燕皇帝也是猛的一轉身,徑直便是對著姬弦音開口命令道。

說起來,其實就他目前這個情況來說,並不應當對著姬弦音如此大聲命令的,但是因為北燕皇帝顧及著自己君王的面子,所以才頭一次將命令下得這般有氣勢。

而且他心中總是覺得,如今這少年攝政王身上的一切榮耀與權利,全都是來自於自己,他必然也是知曉此時此刻幫襯自己是最正確的選擇的,無論他又如何與區命令,這少年攝政王必然會聽從無疑了。

群臣跟隨者北燕皇帝的這一聲命令,又將目光落到了扶蘇宮的宮門之前被他們擋住了身形的少年攝政王身上。

人群一一錯落開來,這才讓他們徹底看清楚了這位少年攝政王殿下如今的舉動,他手中拿著月初遞過來的鋒利長劍,這長劍一看便是一把削鐵如泥的長劍,可這寶劍如今的用處,卻是讓他們汗顏之極。

只見那位容色瑰麗美艷之極的少年攝政王,此時正以一種慵懶至極的姿態,隨意的捏著那一把寶劍,左一下右一下,輕飄飄的動作著。

若是乍一眼看去,眾人也許還以為他只是在隨意的掃著地面之上的落葉,然而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這少年攝政王竟然是在慢悠悠的割裂著方才那中傷他的張大人身上的肌膚……

想想那張大人被月初用破布堵住了口舌,又被點了穴道,絲毫不能動彈,除了瞪大了一雙驚恐至極又痛苦不已的眸子之外,竟然是也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少年攝政王在他身上隨意的動著刀子。

每一處長劍落下的地方,都是有血肉翻湧而起,沁出密密麻麻的水珠,看的人實在是頭皮發麻,先前那些個你在人群之中附和著張大人的那些個官員,此時此刻也是滿臉惶恐之色,恨不得找一個地洞,趕緊鉆進去離開了去。

幸好他們沒有做了那個出頭鳥,不至於讓這少年攝政王將視線落到自己的頭上,否則他們的下場只怕是不比這個張大人好到哪裏去呀!

先前知曉這少年攝政王的確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人居然是狠毒到了這般地步,如此輕而易舉的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在此執劍割肉,當真是,太過恐怖至極了……

大抵是北燕皇帝也未曾見過如此惡心至極的場面,一時之間心中也是有些反胃,差點給嘔了出來。

好不容易穩了穩心神,北燕皇帝也就只能壓抑著心中的火氣,好言好語的對著這位當年攝政王開口道:“愛卿,如今這個小嘍羅你待會兒再解決可好。如今大楚的這些個蠻子已經是壓到北燕頭上來了,接下來就看愛卿你出手了。”

北燕皇帝見著那少年攝政王,雖然是將他的話聽得進去,但是明顯沒有太過放在心上,手中長劍還在頗為隨意的揮舞著,一時之間,心裏也是升騰起些許怒意。

不過此時此刻,他到底還是不敢輕易爆發了出來,而是只能是繼續好言好語的哄道:“愛卿你放心,只要今日你替朕破了這大楚的千軍萬馬活捉了這個該死的大楚將軍,從今往後,這北燕江山,朕便是分你一半,與你平起平坐可好?”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滿場嘩然,任誰都不能想到自家君王竟然會因為對著一個橙子做出這般決定平分招商,平起而坐,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不過說起來,這位攝政王殿下,倘若是在今日力挽狂瀾,真的挽救下了這北燕的江山社稷的話,那麽別說是這平起平坐了,哪怕是北燕皇帝張震大好河山拱手相送,也的確是不算過分。

一時之間,北燕的這些個文武百官也是唏噓不已,想著自己為何是沒有那般能力,如今竟然是由著一個少年郎給占了這麽大的便宜。

本來他們如今就對著這個少年攝政王卑躬屈膝了,一想到他日後與北燕皇帝平分為王,坐擁半壁江山的事情,那豈不是還得整日裏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嗎。

也不知是北燕皇帝這一番話到底是有了作用還是如何,那在宮門之前,隨意把弄著長劍的少年攝政王忽爾便是微微直起身子來,一剎便是將容色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瑰麗至極的華艷曼珠沙華長袍一瞬間迤邐拖地,洋洋灑灑落了滿地,面頰之上的白玉面具覆了一張精致面容,襯著一雙迤邐驚艷的眉眼,又襯著那一點緋色薄唇,當真是宛如這世間最為驚艷的妖孽。

慕流蘇本來還高高立於戰馬之上,也是隱約有些好奇的向著這位頗負盛名的北燕攝政王殿下的方向看了過來,然而等她看清楚了宮門之前這般驚艷至極的人的時候,一時之間,只覺得他的整顆心臟都快停止了跳動,渾身的血液也是一剎都凝固了下來。

“鎮北將軍你怎麽了……”沈芝蘭一直是與慕流蘇並肩立在一側,只是他的註意力悉數都放到了慕流蘇的身上,毫無那個心思去顧及旁人,如今見著慕流蘇有所異樣,這才下意識的挪開了目光,順著慕流蘇的視線看了過去。

見著那一身華艷長裙艷麗至極的人影的時候,沈芝蘭方才還想要問清慕流蘇的話,也是一剎那都堵在了唇齒之間。

過了許久,新蘭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容之上,也是驀然湧起了一抹或者幾分荒涼,幾分覆雜的笑意。

他就說這北燕之中,哪裏有誰能夠資格當得上那般驚才艷絕的北燕攝政王的稱號,可是他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此人竟然就是姬弦音!

竟然是姬弦音啊!

難怪他們從這北燕邊疆之地一路行來,雖然是戰戰告捷的,但是勝得未免也太過蹊蹺輕松了一些,如今看來,必然便是這位攝政王殿下做的手筆呀。

而今日分明是兩軍最後的交戰之日,偏生這燕京皇城的城門為他們大大開啟,北燕皇城之中的這些個戰士,起初是毫無半分抵抗之意,到了後面,又毫無半分抵抗的能力,輕而易舉便是被大楚軍隊攻破了皇宮三重宮門。

起初他還想不明白,北燕軍隊為何會若弱到了這般程度?哪怕是經年未戰,但是身為皇家禁衛軍和帝都校尉營的人,總歸還是不至於退化到了這的程度吧?

如今她才是徹底弄明白了,這哪裏是北燕軍隊弱了,這分明就是因為他們這位攝政王殿下在皇宮之中執掌了乾坤,把控大局,在配合著流蘇裏應外合呀!

此時此刻,沈芝蘭看著眼前這麽一幕,心中極為覆雜,一時之間也實在不知該如何作想。

本來他陪著慕流蘇攻入這燕京城門的時候,他的心中便是在隱約慶幸,想著最終陪著流蘇一起攻到燕京城門,見證著她報仇雪恨的人說到底還是自己,而非是他姬弦音。

可是如今看來,姬弦音的籌謀,當真是比他快了不止半分。燕楚兩國之間的戰事兒,分明是起於半年之前,而那個時候,天下之之中便是已經有了北燕攝政王殿下之稱了。

也就是說,早在半年之前,弦音就已經開始在籌謀布置著這一場天地大局,只是為了讓流蘇領著自己的兵馬,配合著她裏應外合攻入這燕京城城池,替慕流蘇一起報了當年的寂家滿門之仇了。

當初在蒼虛雪山之上,他便是已經慢了姬弦音幾日時間,從而未曾先行救下了流蘇,而如今時光流轉,在這北燕宮門之前,他竟然又是慢了整整半年的時間。

一時之間,沈芝蘭也是覺得自己心頭之間驀然湧上了一股血腥之感,原來他一直以來滿心歡喜的替流蘇布局籌謀,到頭來竟然還是落後在了姬弦音之後。

說起來,終究還是怪在那蒼虛雪山之上的一場壽宴之上,倘若當初救下流蘇的人是他,那麽得知流蘇重生最後的地方和身份的人也是他,如此一來,他一定會比姬弦音率先找到流蘇,也一定會比姬弦音率先籌謀布局這件事情。

然而到頭來,一步落後,便是步步落後。

他的流蘇,錯過了,便是真的錯過了……

慕流蘇被沈芝蘭這一聲稱呼喚醒,立馬回過了神來,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轉眸看了沈芝蘭一眼,見著沈芝蘭那般神色恍惚的樣子,不知為何,慕流蘇心中竟然也是升騰起一股揪痛之意。

倒不是因為慕流蘇心中有什麽別的想法,只是因為沈芝蘭如今的神色,實在是太過悲愴了一些。

慕流蘇與他在一起的時候,雖然見過沈芝蘭失望落寞的樣子,但是還從未見著沈芝蘭這般痛苦至極的樣子,看他的神色就像是他好像是丟失了這全天下最為重要的東西一般。

一時之間,慕流蘇心中也是彌漫開來巨大的心疼之意,然而就在慕流蘇視線直直落在沈芝蘭身上的時候,那扶蘇宮的宮門之前,卻是忽而傳來一道迤邐至極的驚艷聲音。

“鎮北將軍。”就這麽一道輕飄飄的稱呼落下,慕流蘇心中也是下意識的一顫,本來還註視著沈芝蘭的目光,瞬間便是回到了宮門之前那位少年攝政王殿下的身上,一雙眉眼之間,早已綴滿了驚喜和詫異之色。

方才她在透過那些個文武百官剛出來的間隙見著這位北燕攝政王殿下的時候,一眼便是見著了這位攝政王殿下的裝扮,竟然是與弦音當初在大楚音殺閣之中的裝扮無異的時候,慕流蘇心中便是已然有九成認定了此人就是弦音。

那是因為慕流蘇心中惦記著弦音尚且還在那蒼虛雪山之上養著身子的事情,所以最後那一成慕流蘇實在是不敢確認下來。

但是如今這位少年攝政王一開口的聲音,慕流蘇這是再熟悉不過了。

原來此人,真的就是她的弦音啊。

確認了這件事情之後,慕流蘇眉眼之間,瞬間便有盛大的歡喜綻放開來,倒不是因為她發現了這位攝政王殿下的身份是弦音能夠幫襯自己,而是因為弦音如今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這般生龍活虎的樣子實在是太讓慕流蘇欣慰之極了。

當初協議那般脆弱至極,聲息微弱的樣子,慕流蘇至今都還難以忘懷,極為恐懼,但是如今站在宮門之前的弦音,卻是一如當年那般安然至極的模樣,看上去已經當真沒有什麽大礙,慕流蘇心中又怎能不生歡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