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巫蠱聖人

關燈
見著姬弦音捂著胸口傾倒在琴榻之上,雲破立馬便是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了起來。看著姬弦音唇齒之間溢出的猩紅血色,雲破一個男子,此時竟然也是著急得差點哭了出來,喚出的稱呼也是帶了一聲哭腔“主子……”

姬弦音卻是並沒有看雲破的目光,反而是強撐著身體,眸光一轉,將視線落到了沈芝蘭的身上,染了鮮紅血色的薄唇微微一動,吐出了極為輕巧的幾個字來。

“沈相,接下來的巫蠱之事兒,就交給你幫著流蘇解決了。”

雲破見著主子事到如今,竟然還這般惦念著這華洲城的戰事兒,一時之間,心中也是極為發堵,主子那邊冷情涼薄性子的人,怎麽會關註這所謂的兩國戰事,最為關註的,無非還是征北將軍罷了。

如今他已經動用音殺之術破了傀儡大軍的陣法,幫襯著鎮北將軍解決了一件大難題,如今竟然還是心心念念著讓沈相動手,讓他去破解了謝瑤花的巫蠱之術。

由此可見,主子對鎮北將軍的重視程度,即便是已經過了整整兩年,仍舊未減半分。 沈芝蘭此時此刻也是眉眼沈沈的看著姬弦音如今這般虛弱至極的的樣子,見著他整張臉如今已經白得幾近透明沒有半絲血色,一雙驚艷至極的狐貍眼中也是透過一抹深邃之色。

許久,他對著姬弦音極為認真道:“榮華世子未免太可笑了一些,即便是沒有世子所言,本相也必然會幫襯著流蘇破了這陣法。”

頓了頓,沈芝蘭接著補充了一句:“本相幫襯流蘇,是出自本相心中所願,並非是世子求情所得,世子也不用如此做法,將本相的出手看作是本相與你之間的事情,這是本相與流蘇之間的事情,誰也插手不了。”

沈芝蘭這一番話,也是聽得在場的人都一陣心中感慨,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兩個人竟然是還顧及著這件事情到底算到誰的恩情之上,除了說一句這二人的確是將鎮北將軍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重要之外,當真也不知說什麽好了。

然而此時此刻,其實最為擔心的還是白鵠,一如方才的雲破一般,他也是知曉自家主子此次必然已經是鐵了心的要替這位鎮北將軍破解北燕那勞神子郡主的巫蠱之術了。

可是自家主子倘若是真的要出手,這般陰毒至極的巫蠱之術,待會兒帶給主子的反噬,必然也是同樣極大的。

雲破正在糾結著是不是打算勸誡一聲,然而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沈芝蘭卻是一剎出手,瞬間便是將他身上的佩劍一把抽了出來,長劍一豎,劍尖翻轉,沈芝蘭也是猛的將長劍朝著自己的心臟處直直刺了下去。

“主子!”這般果決又幹脆至極的動作,顯然是沒有讓白鵠反應過來,等他終於回過神來的時候,立馬也是發出了一聲雲破一般的驚呼聲音。

沈芝蘭這般利落自己的動作,不僅讓白鵠吃了一驚,就連雲破也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一直知曉沈相大人對鎮北將軍的確也是情根深種,但是完全沒有想到,如今時隔兩年之後,他竟然還是能夠親眼看著這二人同樣是為了鎮北將軍甘願舍棄生命的一幕。

這可是心間血呀,倘若是這力道不對,稍微再進了一寸,必然是會血濺當場命喪黃泉的,況且沈相大人可不是像謝瑤花那般在動手之前先行動用了巫蠱之重來保全自己的性命,完全就是利落之極的出招,連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見著沈芝蘭的臉上明顯的白了一個程度,雲破此時此刻也不知說何是好了。

方才雲破覺得主子為了征北將軍付出如此之多,倘若當真是一個不好出了差池,平白將鎮北將軍留給了沈相大人,完全就是得不償失。可是如今看這位沈相大人也是為了鎮北將軍這般決然模樣,雲破卻是一時之間犯了難,倘若換他做為鎮北將軍的話,在這二人之間,他竟然也一時之間不知取舍與誰了。

而沈芝蘭在取出了心頭血之後,也是從衣擺之間取出了一個鈴鐺,乍一眼看上去,竟然是與謝瑤花手中的那個鈴鐺全然沒有二樣,唯一不同的是,謝瑤花手中的那個鈴鐺是青銅煉制,而沈芝蘭手中的這個鈴鐺,明顯是用雕漆鎏金制成的。

鈴鐺上面的鎏金之色已經泛了些許暗澤,但是卻不能不會顯得頗為廉價古舊,反而是透出了一股子久遠至極的年代感,一眼看上去,不僅不會讓人覺得像那青銅蠱鈴一般透著一股子陰毒之感,反而還讓人覺得這東西有些神聖至極。

一如先前的謝瑤花一般,沈芝蘭直接將自己的心頭血也悉數滴落在了那個看上去神聖至極的鎏金鈴鐺之上,赫然便是見著那鎏金鈴鐺身上的暗沈之色褪去不少,反而是化成了一抹又一抹耀眼之極的金色色澤。

金光熠熠,奪目生輝。

……

謝瑤花方才被弦音破解了傀儡君的陣法遭受了莫大反噬,又動用了自己的眉間血和心頭血,此時整個人都已經虛弱至極,若不是她先前服下了能夠保全性命的保命蠱,此時只怕早就已經堅持不住而昏厥過去了。

好在她的這一番心頭血並沒有白費,這些個蠱蟲比起方才最開始的時候,明顯就進攻猛烈了許多,此時已經是有了不少大楚軍隊中人中了招了。看著那些個大楚軍隊之人被蠱蟲鉆身體,好一陣痛不欲生的模樣,謝瑤花心中也是滿意之極。

然而並沒有等她高興太久,謝瑤花便發現城門之上,忽而便是有一陣奇異至極的動靜傳來。謝瑤花下意識的轉頭看了過去,這才發現城門之上,除了弦音之外,竟然是還站了一個一身紫色華服,瀲灩生輝的驚艷男子。

那人一張面容生的極為驚艷,一眼瞧過去,當真是如同楚玉一般溫潤之極。看著那一身華艷至極的紫色魚鱗服飾,越發將整個人尊貴的宛若神祇一般。哪怕是站在弦音這般驚艷眾生的人身邊,沈芝蘭也依舊沒有被壓了半分風華,兩相媲美,驚艷至極。

然而謝瑤花此時此刻卻是來不及犯花癡了。再見著這麽一張驚艷至極的面容時候,謝瑤花整個人都是臉色刷白,差點暈厥了過去。

沈芝蘭居然在這裏?!

因為謝瑤花與巫蠱一族到底還是沾染上了一些關系,所以如今她也是知曉沈芝蘭此人在巫族中的地位,究竟是如何至高無上的。

其實先前她追隨著弦音的蹤跡去往大楚之地並且假扮李毓秀,一直到她受了侏儒傳喚,得知燕離歌即將前往雲和寺廟之中查看而不得不離開大楚的時候,謝瑤花都是半點不曾知曉沈芝蘭與巫蠱一族有關系的事情的。

一直到了兩個月之前,也就是在燕離歌與慕流蘇晉州城一戰之後,她親自前往了巫蠱族一趟,跑到了巫蠱一族的聖殿之中,去偷盜這所謂的青銅蠱鈴,她才發現,那被巫蠱一族視為神地,從不對外開放的聖殿之中,除了供奉著這所謂的青銅蠱鈴之外,竟然還供奉了一幅年輕男子的畫像。

那男子五官極為精美,面若楚玉,溫潤之極,赫然便是大楚右相沈芝蘭是也。

能被巫蠱一族將畫像放在聖殿之中如此供奉著的活人,可想而知,地位當是如何之高,除了此人極為精通巫蠱之術外,謝瑤花也是立馬便想起了巫蠱一族所尊稱的“聖人”一人了。

但凡是巫蠱一族稱為“聖人之者,那就完全是屬於超於巫蠱一族之中族長的存在,蠱術必然是極為超凡不說,而且一聲令下,完全調遣巫蠱一族之中乃至族長所有人,權力之大,完全是能夠讓所有人聞之變色。

畢竟並非是巫蠱一族的族長,不用世代困在巫蠱族中鉆研什麽陰邪蠱術,卻能夠掌控巫蠱一族命運,隨意調遣巫蠱族中人,但凡是受了丁點傷害,整個巫蠱之人,必然會群起而攻之,這樣的人,誰也惹不起。

先前謝瑤花還只是覺得這位大楚右相,不過是在文韜武略上遠遠勝了旁人些許,雖然一身聲望名動天下,但是實際上背後卻並沒有什麽實權,誰曾想到這人竟然是搖身一變,忽而就極有可能是這北燕巫蠱之中的“聖人”,她便覺得有些恐怖之極。。

沈芝蘭年少成名,在天下四國之中本來就聲望極高,如今倘若還有這巫蠱一族作為背後勢力,這天底之下,只怕當真是無人膽敢動了他了。

可平偏生這麽厲害至極的人物,卻並非是她相識之人,而同樣也是站在慕流蘇那個賤人那邊的,當時謝瑤花便是想起了如今大楚帝都傳的沸沸揚揚的沈芝蘭和慕流蘇二人之間的桃色緋聞。

只是那個時候,她還並不知曉慕流蘇就是當初的寂流蘇,所以不僅是沒有放在心上,反而還笑著調侃了一句,沈芝蘭和沈芝韻如此厲害至極的兄妹二人,竟然是齊齊愛慕上了一個男子,當真是太過可笑之極。

如今想來,還可笑個屁,寂流蘇這個賤人到處勾三搭四,哪怕是到了大楚,也不曾安分下來,勾搭了一個燕離歌一個弦音弦音還不夠,竟然還勾搭了沈芝蘭這般人物,當真是水性楊花,淫蕩至極。

本來謝瑤花心中還抱有些許僥幸之心,想著沈芝蘭應當不會是巫蠱一族中尊崇至極的的“聖人”,畢竟他是大楚的少年右相,怎麽可能會跑到北燕之中與北燕巫蠱一族扯上關系呢?

然而她心中的這個僥幸,終究也就只能成為一個僥幸了,因為謝瑤花此時此刻終於是有些後知後覺的的發現了沈芝蘭的手中,居然是拿著一個和她手中青銅蠱鈴一般模樣的鎏金鈴鐺!

鎏金鈴鐺?這可是巫蠱一族之中至高無上的聖物鎏金蠱鈴,比起青銅蠱鈴而言,檔次自然是高了不止一星半點的。

這個鈴鐺,的確只有傳聞之中巫蠱一族中“聖人”身份的人手中才會擁有的聖物,如今竟然是落在沈芝蘭的手上,其中深意可想而知,巫蠱一族的“聖人”,的確就是如同那一幅畫像一般,就是沈芝蘭無疑了!

青銅蠱鈴雖然同樣也是巫蠱一族的聖物,但是它的作用只是在於召喚千萬蠱蟲的這一點上,召喚出來的蠱蟲並不能夠自覺退散。

但是鎏金蠱鈴不一樣,不僅是能夠召喚蠱蟲,而且可以讓那些個蠱蟲只聽從他一人的指令,想要如何出現便如何出現,想要如何退散便如何退散,最重要的是,這個鎏金蠱鈴,不僅是同樣能夠召喚萬蠱來襲,更是可以召喚附近之中所有巫蠱一族中人。

有時候,蠱蟲來襲並不可怕,但是無數的煉蠱師來了之後,這會是如何一翻景象,也是可想而知了。

倘若沈芝蘭尚且在大楚之地還好,可是如今他在北燕之地,恰恰巫蠱一族的人離此地也並不算如何之遠。倘若是沈芝蘭當真是動用了青銅蠱鈴召喚了巫蠱一族中的煉蠱師來襲,見著她偷偷盜取了巫蠱一族的聖物青銅蠱鈴的話,他的下場,必然是不可能好到哪裏去的。

思及如此,謝瑤花的面容可以說是完全難看到足以滴出墨汁了。

此時她心中說不慌亂都是假的,方才她雖然並沒有看到沈芝蘭取出心頭寫血的一幕,但是看著他絳紫色衣袍上氤氳出來的點點血跡,謝瑤花便也是知曉,沈芝蘭這是準備激活這鎏金蠱鈴,用同樣的方式來對付她了。

可是沈芝蘭這也是不要命了麽?巫蠱一族中的聖物,因為殺傷力太過強大了一些,所以通常極少有人動用,畢竟害怕引起群怨,所以每次動用這種東西,都是需要以自身受到極大的反噬為代價的,哪怕他沈芝蘭也必然不會例外。

更何況青銅蠱鈴和鎏金蠱鈴,這兩類東西都是巫蠱一族之中的聖物,使用這麽兩個聖物進行鬥法,兩個人所受的吞噬,較之尋常必然也是要高出了一倍有餘的。偏生沈芝蘭卻是絲毫不曾顧及,如此果斷至極的樣子,當真是看得謝瑤花心頭滴血。

沈芝蘭自然也是,註意到了謝瑤花這邊的動靜,看著謝瑤花那張被眉間流淌下來的血線遍布的容貌之上露出的又震驚又恐懼的樣子,本來溫潤至極的面容,此時卻是忽而彌漫上了幾縷肅然殺意。

剛才謝瑤花所動的這些手腳,他可是一點一滴全部都看在了眼底,謝瑤花這分明就是打算讓流蘇葬身此處,以北燕七萬將士的性命為引,布置了如此陰毒至極的傀儡大軍的的陣法,又偷盜了青銅蠱鈴擅自召喚萬蠱來襲,如此大的手筆,當真是好狠毒的心腸。

不過謝瑤花倒是想錯了一件事情,如今他可沒有那個閑情逸致召喚煉蠱師來此群,讓她在此死無葬身之地,畢竟這個人的性命,是她要留給流蘇親自取了的。

流蘇那般性子,斷然是不可能輕易接受了他人饋贈的,她自己的仇,必然是要她自己親手來報。況且,依著姬弦音那般冷清涼薄的性子,都能夠忍耐著性子不曾去動手殺了燕離歌和謝瑤花二人,而是安靜至極的等待了兩年時間,等著流蘇親自回歸,那麽他總也不可能心焦至極的替流蘇出手了。

他就是想讓流蘇看看,他姬弦音能夠做到的事情,他沈芝蘭,一樣都可以做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