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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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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一場戰鬥總算是停下來了,雖然不怎麽光彩,但是到底是沒有他輸了那麽難看便是了。

不過提及這件事情,燕離歌也是突然想起來,方才他似乎是聽見了燕和對著那位大楚的少年將軍說了什麽話,沈芝蘭才會下意識的朝著慕流蘇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也是註意到了沈芝蘭和那位大楚少年將軍對視了一眼之後,便是極為迅速的選擇停止了這場戰鬥,難不成這件事情其實是那位少年將軍默許的?

難不成當真是沈芝蘭是理解了那少年將軍心中所想,所以才會這般停下了終止了與他的這一場戰役的的?

這麽說來,終止了這場戰鬥,並且還替他留下了些許名聲的人,原來竟然大楚那位眼中時不時流露出厭惡之色和恨意之色的少年將軍不成?

思及如此,燕離歌也是立馬將視線轉到了慕流蘇的身上,只是此時此刻,那少年將軍眉眼之中,仍舊是不曾流露出半點友善之意,反而是看著他勾著一抹嘲諷又輕蔑之極的冷笑。

而看著慕流蘇那般嘲諷笑容,當初是讓燕離歌看的比他自己真正的接受了言語之上的嘲諷輕視還要惱怒至極。

這位大楚少年將軍未免太過古怪了一些,本來就是她幫襯著他讓沈芝蘭主動提及停止了這場戰鬥的,誰曾想到她如今還露出這般憎惡模樣?

先前燕離歌便是隱約懷疑此人就是流蘇,所以心中一直存有懷疑和試探之心,而今看來,雖然慕流蘇仍然是對他厭惡至極,但是燕離歌心中卻是情不自禁的覺得,這人是流蘇的可能性越發大了些許。

畢竟倘若此人是流蘇的話,的確有可能因為心中於心不忍他名聲受損,所以才會讓沈芝蘭停下來的。

不得不說燕離歌實在是想多了,慕流蘇之所以會讓沈芝蘭停下來時,其實無非是看在了燕衛軍的面子上,想著答應了要和一個要求罷了。

至於他燕離歌的臉面,即便是因為這兩將單挑的的時候突然終止不至於完全丟光了,但是待會兩軍交戰起來之後,晉州城一旦是納入了大楚國門之中,那他這北燕太子的臉面,才算真的是丟得徹徹底底幹幹凈凈了。

而此時此刻,燕和卻是沒有註意到燕離歌投過來的打探目光,而且如同方才那般,緊緊的鎖著慕流蘇看的分外入神,明顯也是帶了幾分打探之意。

燕離歌正準備問燕和方才對慕流蘇說了什麽話,這才導致了慕流蘇和沈芝蘭突然改變了決定,然而見著燕和看的如此看得入神的樣子,燕離歌心中卻是情不自禁的一跳。

燕和此人,本就是流蘇當年最為看重的一個人,素來都是極為穩重,而他無論什麽時候,也都不會出現什麽發呆入神的狀態,除非是他陷入了什麽無法破解的難題之中。

如此一個穩重至極的人物,而今卻是在這疆場之上兩軍劍拔弩張的時候發了呆,燕離歌也是頗為自然的想到了燕和應當也是如他一般開始懷疑起這位大楚少年將軍的真實身份了。

“燕和,方才你對……”燕離歌下意識的想要開口問燕和這句話,然而他的話尚且還未說完,一側的慕流蘇卻是忽而發出一聲清脆至極至極的嘲諷笑容:“既然兩將交戰已經結束,那麽大楚北燕兩軍交戰之事兒,也是不用在此多加磨蹭了吧?”

燕離歌問燕和的話被慕流蘇如此突兀至極的打斷了,面容之上也是露出一副十足不滿的神色,然而仔細一聽慕流蘇所說之話,他卻是瞬間回過神來了。

他竟然也是忘了,如今可是兩軍交戰的時候,他竟然是在這裏一直在糾結著這少年將軍到底是誰的問題,當真是太過大意了一些。

如今大楚北燕兩軍之間的戰士已經是一觸即發,如今各自的八萬大軍,都已經在城門之處兩相對峙了,那又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但凡是他勝了這一場戰役,這位大楚的少年將軍必然是需要跟著他回一趟雲和寺廟之中的,所以事到如今,他又還有什麽可啰嗦的呢?

想到這裏,燕離歌首先也不會要和這件事情了,而是徑直將手中長槍一劃,槍尖一斜直直指向了天上,頗有幾分豪氣幹雲之感,燕離歌對著慕流蘇點頭道:“鎮北將軍所言,正好也是本太子之意,既然如今你我北燕大楚兩軍都在此處對峙如此之久,就便不妨一戰便是。”

而恰是此時,沈芝蘭手中握著的先從慕流蘇手中拿過來的那一桿銀色長槍,也是被沈芝蘭徑直朝著慕流蘇的方向拋了過來。

慕流蘇壓根兒沒有轉身看那一桿長槍,便是頗為隨意的伸手,她身邊沒有轉開目光,甚至是一直都用著嘲諷至極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燕離歌,然而令人驚詫的是,下一剎,那一桿被沈芝蘭淩空拋投而來的銀色紅纓槍,卻是以一種無比精準的姿態,直直握在了慕流蘇手中。

慕流蘇這一手從沈芝蘭手中漂亮至極的接過紅纓槍的方式,也是看得在場之人好一陣驚嘆不已,心想這少年將軍當真不知是有著如何的聽感,竟然是如此目不直視,便能將這淩空拋來的東西這般輕而易舉的握在了掌心之中,可想而知此人的五官感官,到底應是如何之強了。

但凡是能夠有如此成就,必然是武功極高無疑了,所以此時此刻,眾人心中也是艷羨不已。

慕流蘇將那一桿銀色長槍握在手中,眉眼之間也是一剎勾起一了抹邪肆至極的笑意,眉眼頓時染上了幾分淩厲之色,銀白色戰甲,一襲殷紅血色披風,越發是襯得慕流蘇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英姿颯爽之意。

紅纓槍在手,慕流蘇手腕微微轉動,在那長槍在手中旋轉了三百六十度,淩厲至極又泛著幽幽銀芒的槍尖,也是瞬間也是帶起了一陣銀色光芒。

隨後,慕流蘇一把將手中力道收住,單手握著手中長槍,銀色槍尖直直抵在地面之上,徑直劃出了一道淩厲至極的裂痕,慕流蘇擡眸看著燕離歌,以及他身後的八萬晉州城將士,唇角的笑意越發擴大,然而那一雙綴了萬千星子閃耀至極的鳳眸之中,卻是透著一股子徹骨寒涼之意。

與此同時,晉州城城門之處的所有人,便是聽得這偌大城門之前,忽而傳來一道清澈至極的爽朗笑聲——

那位大楚的少年將軍朗聲笑道:“來戰!”

……

隨著慕流蘇這一聲應戰的聲音傳來,大楚這邊的八萬軍隊和北燕那邊的八萬軍隊,也是瞬間便是有了動靜,所有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的以一種群攻的方式直直朝著敵人沖擊而去,不過是一剎的時間,沖鋒的號角聲音,還有將士們口中“殺啊”的嘶吼聲音,瞬間便是響徹了晉州城的整片天地,完全是震得所有人心中一片發麻。

而這還是慕流蘇第一次親自應戰,她徑直跨坐在戰馬之上,直直的朝著燕離歌的方向直直沖了過去,手中長槍更是時不時的在空中劃出了無數道淩厲而又驚艷的弧度,銀色長槍所及之處,無一不是有艷紅血色飛濺而出,隨後便是見著一具具的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齊刷刷倒下一片。

慕流蘇從晉州城的這個將士們之中橫穿而過,烏騅馬所過之處,無一不是屍橫遍野,偏生這些人死的卻是萬分幹脆,無一不是一擊斃命,甚至是連一句臨死前的哀嚎都不曾發出。

沈芝蘭靜靜的坐在戰馬之上,手中拿著一只方才鎮北軍所用的連弩,方才這些個連弩都只是動用了四次攻擊,其實還剩下一次可以發動進攻,不過慕流蘇考慮到倘若是五次進攻全部用完的話,極有可能會造成鎮北軍之中人的人肌肉陷入麻痹之中,難免會造成一些副作用,所以並沒有去冒這個險。

再加上方才慕流蘇之所以會動用連弩,其實是因為北燕荊州城這邊的人馬比他們大楚這邊的人馬而言,足足多出了兩萬多人,為了保險起見,慕流蘇才會選擇用這樣的方式先行達成一個人數上的平衡。

如今既然想要平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慕流蘇自然也是不願意再次使用這樣的武器,去將這些人悉數射殺了。

況且如今晉州城的城門之前,還有著慕流蘇潛意識裏不願意去傷害的三千燕衛軍在其中,慕流蘇自然也是打算讓他們堂堂正正的在戰場之上戰上一戰,而非是如此冤枉至極的死在了連弩之上。

不過沈芝蘭如今拿著連弩,神情卻是極為從容,他身姿筆直的站在與慕流蘇同樣的棕紅色烏騅戰馬之上,也不動作,而是單單立於萬軍之中,眉眼溫涼的看著萬軍交戰,當真成了一個鶴立雞群的存在。

而沈芝蘭那一張風華無雙的面容之上,不僅是沒有半分慌亂之意,反而還帶著一如既往如沐春風的笑意,在這戰場之上,當真是怎麽看都怎麽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極強違和之感的。

可偏生沈芝蘭那一身風華委實是太過驚艷眾生的一些,容色俊逸,氣質溫潤,但真是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而即便是如今沈芝蘭並未有任何動作,但是無論是北燕的戰士,還是大楚的戰士,見著此番模樣,卻是仍舊不忍心去指責了此人半分。

因為沈芝蘭給人的感覺就是,如此風華至極的人物,似乎本就不應該沾染什麽血腥殺戮,的確只適合做一個壁上觀花之人。

所以而今即便是沈芝蘭萬分從容的立在千軍萬馬之中,頗為隨意的把玩著手中的連弩,但是此時此刻,卻是沒有任何人去關註此人。

大楚這邊的軍隊自然是不用多說了,畢竟是他們的右相大人,本來就是元宗帝派來進行監軍的,又不是讓他一定要上場作戰的,再加上方才沈芝蘭已經替他們的鎮北將軍出戰了燕離歌,此時此刻他們心中也實在是沒有任何不滿的地方了。

至於北燕那邊的軍隊,就算是他們想要關註此人,但是方才見識了沈芝蘭和燕離歌的那一場對戰之後,燕離歌心中也是知曉,即便是沈芝蘭一動不動的就這麽靜靜立在那萬軍之中,他們一時之間其實也是不能奈他如何的。

所以,與其說有那個心思去關註沈芝蘭這個動不了的大人物,還不如先專註的解除了眼前這些小嘍啰的好。

不過眾人之中倒是沒有幾人註意到,沈芝雖然看似在把玩手中的連弩,但是那一眸光卻是始終追隨著慕流蘇的方向的,手中的連弩也是若有若無的跟隨著慕流蘇前行的方向而微微轉動著。

顏繁之將沈芝蘭那般隨從容的動作看在手中,心中也是放心至極,依著將軍的武功,直取那位北燕太子的首級必然不是問題,況且如今有著沈相大人在後庇護著,但凡有人敢對將軍動了半分心思,想來沈相大人必然是能夠用此連弩護住將軍的。

思及如此,顏繁之也是收回視線,專註的投入到了自己的戰鬥之中了,手中長槍淩厲舞動,自然也是無人能夠近了他的身子,不過是轉瞬之間,他的身邊也是徑直癱倒了一堆的屍體,那般血色淋漓的樣子,看著倒的確是有那麽幾分瘆人。

……

而此時此刻,誰也不知道的是,就在晉州城城門之外的一棵年歲頗長,體型粗壯的老槐樹之上,一個身穿了一襲雪玉色長袍,衣擺和衣襟之上繡著精致至極的孔雀翎紋飾的美艷男子直直立於槐樹枝椏之上,身姿筆直負手而立,他的眸光,正是恰恰落在此處的殺戮戰場之上,看得萬分入神。

纖長斜飛透著幾分縹緲之意的墨色長眉,一抹輪廓驚艷迤邐勾勒著妖冶曲線的鬼魅鳳眸,宛如這世間最純粹的黑曜石,瞳眸之中閃著幽幽麟澤,挺直的鼻梁之下,緋色薄唇緊緊抿成一處,襯托著眼尾的那一點朱砂淚痣,當真便是魅惑到了極致。

三千青絲未紮未束,只是頗為隨意的散在肩頭,恰是在六月帶了幾分溫度的初夏風中獵獵糾纏,你有幾縷青絲落在他那一張襯驚艷至極的側顏之上,帶出了幾分活色生香之意,越發顯得整個人魅色無疆。

而今即便他只是立在一株黑色漆皮的老槐樹之上,但是偏生是在如一個此簡樸至極甚至不上稱一聲背景的地方,卻仍舊是不妨礙此人透出了無論如何都壓抑不住的驚艷風華。

毫無疑問,此人自然便是此次未曾跟隨慕流蘇一起出戰的的榮華世子姬弦音無疑了。

至於為何會沒有跟著慕流蘇一起出戰,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在這個時候,無論是流蘇還是弦音,都沒有要讓燕離歌知曉她們身份的打算。

慕流蘇尚且還是換了容顏,換了一個全新的身份,燕離歌不一定能夠相認出來,可是弦音卻是完全都是同一人,雖然當初弦音和自己都齊刷刷的動用了音殺閣和荊棘門的人手將弦音乃是大楚之人,而且還是大楚親王世子的身份藏匿了下來,但是弦音畢竟是太過耀眼了一些,但凡是他跟在慕流蘇身邊出現在燕離歌面前,燕離歌哪怕是再如何蠢笨至極,也是必然會有所覺悟的。

介時,燕離歌必然會心中起疑,也必定會去動用燕衛軍的人去大肆調查弦音在大楚之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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