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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右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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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燕離歌心中雖然十分肯定的認為流蘇的確是在雲和寺廟之中靜養著身子,可是如今他見著慕流蘇這一雙熟悉之極的眸子的時候,心中仍舊是有些情不自禁的將他看成了流蘇。

這樣的想法,無疑是一種分外奇怪的感受,燕離歌一時之間也是楞在了原地,半分沒有反應。

慕流蘇看著燕離歌的反應,心中卻是感到極為可笑,依著她對燕離歌的了解,自然是不難看出來,燕離歌這是想起了當初的自己來了。

不過燕離歌透過她那一雙眸子,聯想到當初的自己也就罷了,為何還露出這麽一副心疼眷戀的模樣,未免也太過惡心人了一些,當初是誰派來了謝瑤花將她陷害致死,又是誰將寂家滿門抄斬的?如今在他眼中,自己都已經死了,燕離歌竟然還能做出這般惡心至極的模樣,倒也是讓慕流蘇感到心服口服。

微微一勾唇,燕離歌也是徑直擡頭對著燕離歌一臉冷凝之色的看了過去,隔了城門上下如此距離,慕流蘇卻是萬分嘲諷的揚聲開口道:“大楚慕流蘇,幸會北燕太子殿下!”

任誰都能聽出慕流蘇這一番看似打招呼的話,其實是暗裏藏著玄機的,雖然言語之間都客氣之極,但是其實那一聲語調語氣,都是顯然帶了幾分爭鋒之意的。

況且這人在自報家門的時候,壓根就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雖然所有人都不曾隱眼瞎,能夠一眼看出慕流蘇就是大楚的那位少年將軍。

但是說到底這畢竟還是一個態度問題,她既然都已經說了,燕離歌的身份是北燕太子,那麽為何不規規距距的自報一聲,自己是大楚鎮北將軍呢?

一時之間,晉州城的這這個將士們臉色也是有些難看了。

然而,不管這些個荊州城的將士們反應如何,但是這一句話落在了燕離歌耳中,卻是不曾有半分的慍怒之意的,燕離歌在慕流蘇整句話中,卻是唯一只聽見了兩個字——流蘇。

他這才猛的想起來,身為大楚少年,燕離歌似乎的確是和流蘇生的一個名字,唯有姓氏不同罷了,同樣的眼睛,同樣的名字,種種巧合,未免也太過湊巧了一些,也是讓燕離歌心中越發的覺得有些古怪之極,心中也是情不自禁的湧上一股不安和恐懼之感。

難不成,他在雲和寺廟之中萬分珍視的護了兩年之久的那人,其實並非是流蘇?

心中剛剛升騰起這個可怕想法的時候,燕離歌下一秒卻是極為迅速的否定了,這根本不可能,當初流蘇是他親自派著謝瑤花去尋找,然後派人護送回來的,謝瑤花當初與流蘇關系極好,自然是不可能弄出了什麽幺蛾子才對,所以應當是沒有假的。

而且流蘇被人護送回來,九死一生醒來的時候,那諸多反應,也的確是與他記憶之中的人無異,所以燕離歌心中也是自發自的告訴自己,若非是流蘇失憶了對以前的事情諸多迷茫不知,想來流蘇也是能夠保持這麽一雙清澈至極的眸子的。

如此自我安慰一陣之後,燕離歌心中的不穩定情愫這才總算穩定下來了,轉而看向慕流蘇,也是露出一副眉眼倨傲的冷沈模樣:“鎮北將軍的威名早已是如雷貫耳,本太子如今親眼見著,當真也是不得不說上一聲,鎮北將軍果真是少年英傑啊,將軍新得的這一方戰神之稱,倒也不算是名不虛傳了。”

燕離歌如此一番回話,也是讓這些個晉州城的將士們驚得眼睛都快掉了,人家大楚的這位少年將軍,對他這個晉州城的將領,北燕的太子如此無禮的樣子,怎麽太子殿下卻還如此好脾氣的回應著?

而且看著太子殿下這一番反應,似乎對周偉大楚的少年將軍沒有什麽敵意呀。

兩軍對峙的時候,卻是對對方敵將沒有什麽敵意,這未免也太過古怪了一些吧?

眾人心中一陣腹誹,也是情不自禁的將自家太子殿下燕離歌吐槽了好一陣子。

只可惜燕離歌這一番話,卻是分毫沒有打動流蘇,慕流蘇聽他所言之後,也是不僅是沒有露出半分友善之心意,反而冷艷勾唇一笑,顯得更加桀驁不馴了幾分。

她本就生得一雙有些鋒利的眉眼,眉眼之間的英氣,襯著她那面容之上的冷艷笑意,更是讓慕流蘇整張皓月容顏上宛若是迎了萬千日華,熠熠生輝一般。

“北燕太子殿下還是莫要誇讚本將軍了,畢竟本將軍可不像是北燕太子殿下那般,精通這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本事的呢,自己幾句話,再說了,本將軍素來都脾氣不好,也絕對不是太子殿下這般輕輕巧巧的美言幾句,就能免除這一場攻城之戰的。”

大楚的鎮北軍和北境宋家軍隊聽著慕流蘇如此囂張至極的對燕離歌所說的話,臉上也是露出一股子壓抑不住的笑意。他們心中也是一再感嘆著,自家鎮北將軍這說話之間,未免也太過損人了一些。

人家北燕太子明顯只是在和她寒暄兩句,偏生慕流蘇卻說成了這位太子殿下是讚美於她,甚至還說的那太子殿下頗有示好求饒的意思,更是硬生生將人家的寒暄之詞,說成了他那一這番話是為了避免他們今日攻城的示弱之話。

如此一來,完全可以說是慕流蘇是將燕離歌這個晉州城的將領的面容,徹底的丟到地上去踩了。

想到這裏,鎮北軍和北境宋家大軍面容之上,也是露出幾分唏噓之色,心中也是想著這北燕太子殿下,未免也太過好欺負了一些了吧,他雖然如此頗有風度的誇讚了自家將軍一番,可是自家將軍分明就是半分沒有聽進去啊。

不過話雖這麽說,但是講道理,看著方才燕離歌如此彬彬有禮的與自家將軍說著話,卻是被自家將軍那般態度倨傲的懟回去的樣子,鎮北軍和北境宋家大軍心中,其實也是覺得頗有幾分痛快之意的。

畢竟這可是敵軍將領啊,被他們自家將軍欺負了一成,又不是丟了他們大楚的顏面,而是損了北燕的面容啊。

而此時此刻,燕離歌對於慕流蘇如此傲慢無禮的回答,也是終於升騰起了幾分怒意。

他是念著這人與流蘇同名,又生得一雙與流蘇極為相似眸子的份上,才會對她說話如此客氣至極的。

誰曾想到這少年將軍竟然半分不知他的好意,反而是如此不知好歹的挑釁自己,燕離歌作為北燕一國太子,卻被人如此傲慢無禮的笑話一番,還曲解了他的意思,連帶著也是打了幾分北燕的臉,一時之間,燕離歌面容之上的陰郁之色也是越發濃郁了些許。

“本太子收回方才所說之話,原來大楚聲名赫赫的鎮北將軍,其實不過也只是一個仗著有了幾分功績,便是如此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莽夫。罷了,至於今日這攻城一事,鎮北將軍莫不是以為你今日帶著區區八萬人馬抵達了這晉州城的地方,便是能夠當著本太子的面,將這晉州城一舉拿下吧?”

說到攻城一事兒的時候,燕離歌本來還只是透著幾分冷沈的面容之上,終於也是帶了幾分肅殺之意,無論如何,守住這晉州城的城門,奪回大楚先前失去的城池一事兒,才是如今他在這晉州城之中,最應該做的一件重要事情。

至於眼前這人,如此桀驁不馴的性子,比起流蘇而言,完全就已經是狂妄到了一定地步了,流蘇當初再如何功蓋北燕,萬民推崇,也從未對誰露出如此囂張至極的態度。

單單是這一點,燕離歌便是分外肯定,眼前之人,才不是什麽流蘇,無非只是一個和流蘇生的的一雙相似眸子,同了名字的外人罷了。

再說了,倘若此人當真是流蘇的話,又豈會對她是如此態度呢,現在他與她之間情意頗深,哪怕是流蘇知曉了寂家滿門抄斬的事情,但是總歸還是該聽聞了他費盡心思將她救活的事情,必然也是會跑到他面前問個清楚的呀,總而言之,流蘇是不可能對他露出如此不善態度的。

想到這裏,燕離歌對慕流蘇的態度也是半分沒有松懈之意了,本來他就是念著這人與流蘇的丁點相似關系,才會對她這麽態度友好,既然這少年將軍如此不領情,那麽也是要怪他這個北燕太子不留情面了。

不過,燕離歌卻是半點沒有想到,當初寂流蘇那般灑脫性子,之所以不曾在人前囂張狂妄了半分,無非也是因為念著他要登基太子之位的事情,所以才會費心去學著去在朝廷之中處事圓滑罷了,為了就是不給他這個北燕七皇子身上留下任何弊端把柄。

而如今重生歸來的慕流蘇,之所以會這般狂妄至極的對待於他,其實也並非是沒有原因的。因為慕流蘇心中,一直是惦記著當初自己慘死,寂家滿門抄斬的事情,對於他這個她心目之中的罪魁禍首,慕流蘇要是能有了半分好臉色,那才當真是奇了怪了。

而此時此刻,慕流蘇見著燕離歌這般說話,心中也是又情不自禁的冷笑了一番,以前倒是不覺得,沒想到如今換個心境來看燕離歌,原來他一直都是這麽一個頗為擅長翻臉無情的人呀。

剛才燕離歌自己所說的誇讚之話,在被她一腳踢翻毫不領情打了面頰之後,便是如此惱羞成怒,慕流蘇心中也是好奇至極,好奇她當初怎麽會覺得燕離歌是北燕之中最為合適的帝王人選,當初還費了那麽多的心思去扶持他上位了。

不過暫且不說別的,單單是說如今這靖州城的攻城一事兒,慕流蘇心中卻是存了極高的決心和把握的,畢竟倘若是這區區晉州城的城池她都踏不破的話,那她又如何能夠踏足到北燕皇宮之中,將那北燕的燕氏皇權齊齊摧毀呢?

思及如此,慕流蘇索性也不願意再與這個她看著便是厭煩至極的燕離歌多加廢話了,目光直視著燕離歌,慕流蘇一雙鳳眸之中,也是帶了幾分說不出的的輕嘲笑意。

“本將軍還是奉勸北燕太子一句,可是別將這話說得如此之絕,不妨且看看今日晉這晉州城,到底是由著你燕離歌親自守住了,還是由著本將軍親手攻下了便是!”

這一句話,無論是言語態度,還是那所謂言辭,也確是稱得上一個霸氣至極,而慕流蘇這一句話之中氣勢洶洶底氣十足的模樣,也是看著便是讓人覺得頗有底氣。

一時之間,鎮北軍和北境宋家大軍心中也是士氣大振,一雙眸子更是精光熠熠的看著那晉州城城池,仿佛眼前這偌大的晉州城池,儼然已經是快要落在了他們手中一般。

比起鎮北軍和北境宋家大軍這邊的情況而言,晉州城的這些個戰士們,一時之間卻是面色黑如鍋底,就連燕離歌也是絲毫忍不住的將一雙眸子危險至極的瞇了起來,一身冷寒的看著慕流蘇。

大抵是盯了慕流蘇半晌卻是沒有盯出什麽讓慕流蘇心中如此篤定她能勝下的異常,燕離歌也就只能是眸光一轉的,視線落在了慕流蘇一側,同樣銀白戰甲,容色溫潤而又驚艷的沈芝蘭身上。

既然是懟不動這蠻不講理的大楚將軍,那你的屬性也是在矛頭轉到了沈芝蘭身上,冷笑一聲,頗為寒涼的開口道:“鎮北將軍如此空口無憑說著大話也便算了,沈相最作為大楚一國權臣,竟然是放任一個莽夫如此敗壞大楚名聲,本太子如今倒也是長了見識了。”

燕離歌的言外之意很明顯,就是說慕流蘇說著大話,損失了北燕大楚的顏面,想讓沈芝蘭這個大楚權相開口叮囑幾分讓慕流蘇不要這般囂張至極。

畢竟在眾多人看來,自古以來,文官和武官都是處於一個對立場面的,而且慕流蘇分明已經在這北燕邊疆之地立下了如此戰功,偏生那大楚皇帝卻是還派了這麽一個大楚權相親自來了這北燕邊疆之地,所以所有人心中也是都會下意識的認為沈芝蘭這是被派往戰場來監督慕流蘇的。

既然是文臣監督武將,那麽想來也必然是會掀起幾分風浪的,燕離歌能夠想到用沈芝蘭去指責慕流蘇如此曲線救國的法子,其實也的確算得上是有些腦筋,只可惜他卻是叫沈芝蘭來此北燕邊疆之地的全部初衷都想錯了,自然也是白搭。

畢竟沈芝蘭來這北燕邊疆之地,可完全不是受了什麽大楚皇帝的命令來此監督慕流蘇的,而是完全是出於自己想要來這北燕邊疆之地陪一陪慕流蘇的意願,所以才會千裏迢迢奔赴而來的。

再說了,即便沈芝蘭當真便這是北燕皇帝派遣來此北燕邊疆之地監督慕流蘇的又如何,憑著沈芝蘭和慕流蘇二人之間的關系,難不成是沈芝蘭還會當著這晉州城上上如此多人的面去駁了慕流蘇的面子不成?

再說了,鎮北軍和這北境宋家大軍之中,如今也是有不少人早就已經看出了沈芝蘭對鎮北將軍心中的貓膩之意,右相大人對鎮北將軍如此之事至極,連好生護著寵著都來不及,又豈會如燕離歌所願去指責慕流蘇呢?

而沈芝蘭原本一直沈默的與慕流蘇並列坐在烏騅馬身上,也是一直是以一種面色溫潤的態度看著慕流蘇的言行舉止,總而言之,都是呈現著一股極為低調的狀態。

然而即便是如此,但是單憑著他那一身無雙氣質,還有那一張驚艷至極的容顏,卻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人忽視了去。如今沈芝蘭陡然被燕離歌點了名,頓時也是,微微轉過面,才將視線從慕流蘇身上移開,轉而落到了燕離歌身上,唇角也是勾出啊一抹溫潤自己的笑意。

然而沈芝蘭這般溫潤至極的笑意,落在眾人眼中,卻是怎麽瞧著怎麽都覺得不僅是沒有半分如沐春風之意,反而還是帶了幾分森涼之感。

沈芝蘭遙遙看著燕離歌,素來溫潤的眸子底下,竟然也是浮現起了幾那麽久冷嘲和厭惡,他與燕離歌對視半晌,卻是忽而幽幽開口道。

“鎮北將軍不過只是說要看這城池是由著你這北燕太子拼死守住,還是由著將軍她親手拿下罷了,本相到不知是北燕太子你才疏學淺,還是說有了耳疾或者說是理解能力差了一些,竟然會將如此正常的一番話,當成是什麽空口白話了,比起北燕太子方才所說的長了見識而言,今日本相也是有些大開眼界了呀。”

大楚帝都之中,素來都知道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一定不要去試圖與沈芝蘭辯論什麽,因為沈芝蘭但凡有心想要反駁什麽,那他言語之間必然是無比犀利,所說之話也是分毫不顧人面子而極損的,倘若是惹到了他,讓他起了反駁之心,那麽沈芝蘭完全可以將一個人說到懷疑人生的地步。

這一點其實早就有所體現了,畢竟連言辭之間頗算得上幾分毒舌的弦音,都不曾在沈芝蘭口中討了幾次好處,兩人這些日子以來的交鋒,都只算是堪堪打個平手,如今這分外顧及著自己容面不敢太過張揚一些的燕離歌,又豈會是沈芝蘭的對手呢?

方才那一番話,沈芝蘭不僅是頗為漂亮的懟回去了,而且還一邊說著燕離歌才疏學淺,另一邊又說是燕離歌可能是染了耳疾,或者說是腦子不利索,轉不過彎理解能力不夠,才會將慕流蘇的話說成是空口白話,然而這三種情況之中,卻是完全沒有哪一句是好話的。

雖然如此聽上去,他整句話之中都不曾帶了半個臟字,但偏生沈芝蘭罵起人來的時候,卻是如此“潤物細無聲”,潛移默化的就將燕離歌這個北燕太子罵了個狗血淋頭,也是不可謂不厲害了。

而彼時,聽見這些話語的鎮北軍和北境宋家大軍,也是情不自禁的朝著沈芝蘭暗中豎起了手指,心中也是想著,他們大楚的右相大人,果真還不是是個簡單人物啊,人家北燕太子不過只是說了鎮北將軍一句,他便是如此十倍奉還,倒也是讓他們在心中給自己提了個醒。以後無論是惹上誰,可都萬萬不能惹上了這位平日裏看上去面色溫潤,實際上卻是一個極為毒舌的右相大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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