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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漸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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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慕流蘇心中也是有些忍俊不禁,最初她心中還對弦音這般不顧前後怪罪於她之事兒頗為耿耿於懷,如今看來,弦音對她其實當真是極好的。

不過這也不過是一個錯吻罷了,說起來,弦音也是受害之人,慕流蘇自然不會嚴重到讓弦音對她負責的地步。

下意識的擺擺手,慕流蘇也是立馬揮揮手,連連開口推拒道:“不用了弦音,不過只是一樁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姬弦音本就是用一雙迤邐鳳眸直勾勾的看著慕流蘇,顯然是在等她回話的反應,誰曾想到慕流蘇竟然是這般告訴他,讓他不要在意方才的事情,還說方才不過只是一件小事罷了。

一時之間,姬弦音那張本來瑩白透亮的面容之上,也是情不自禁的染上了幾分陰沈之意。

“鎮北將軍的意思是,即便是有人親吻於你,你也對這事兒沒有半分在意?若非今日與將軍如此親吻之人不是弦音,鎮北將軍難不成也將此事兒當做一件小事?”

慕流蘇本來是打著安慰姬弦音的主意的,誰曾想到這人不僅沒有安慰到,反而還讓人家平白無故透出了幾縷火氣,一時之間,慕流蘇也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畢竟在慕流蘇看來,不讓弦音對她負責,對於弦音而言,其實是一件極好的事情,怎麽弦音卻偏生是如此一副生氣的模樣呢?

至於今日這烏龍至極的親吻一事兒,以及弦音所問的,倘若今日與她發生這事兒的是其他人的問題,也是弄的慕流蘇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因為在慕流蘇看來,弦音所問的問題,根本就不成立好嗎!

畢竟慕流蘇除了在弦音面前屢屢蒙圈發呆之外,在任何人面前都沒有露出這種情況,唯一一次也不會是在當初的梅林賞花宴的時候,見著了萬樹繁花之下的沈芝蘭,覺得有些驚艷至極罷了。

而慕流蘇也是下意識的認為,若非今日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弦音,她也是根本就不會做出任何不可思議的出格舉動的。

“弦音你這是怎麽了呀”,慕流蘇但還是見著之前一面容陰沈下來,心中便是一陣發毛,生怕是惹了姬弦音的不快:“更何況我說的沒有錯呀,不過只是一個吻罷了,哪裏需要用得上什麽負責……”

之前因為慕流蘇那一副稚嫩的模樣,心中也是有些無可奈何了,他對流蘇的一舉一動,早就已經分外關註了,而今他甚至都已經到了如此明顯的地步了,慕流蘇卻是一副半點覺悟都沒有的樣子,也是讓姬弦音頗覺得有些無可奈何。

事到如今,要怪也只能怪當初寂家的兩位兄長對流蘇灌輸的那些個古怪思想了,當初那二人起哄,非要說什麽如同一般人那般賢淑雅靜的女子,才可以得到真正男子的青睞,而是將流蘇一一排斥在外,也算是徹底將流蘇那一點即將便是情竇初開的心思被徹底殺掐滅了。

雖然慕流蘇的兩位兄長,必然都是極為心疼和寵愛自己的妹妹,更是不願意讓慕流蘇小小年紀,就被人拐跑了。可是如今害得流蘇的情商變得如此之低,這造成的後果,可想而知也的確是讓人有些不堪忍受啊。

畢竟其實在眾人眼中,當年的流蘇完全就已經是一個萬分值得讓人青睞的人物了。生了一張風華絕代的面容,不僅容色絕艷,也是貴門之後,就連一身才華也是勝過了天下不少男子,這般優秀至極的女子,又有誰能夠忍著不去趨之若鶩?

可事到如今,姬弦音都已經想出用攝魂之術來蠱惑一次流蘇了,怎麽流蘇卻是到現在都是對方才之事兒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即便是被自己輕薄一番,慕流蘇也仍舊是一副極好的心態,甚至是對男女一事兒半點沒有多想,這般心態,饒是姬弦音見著,也是有些忍不住連連稱奇啊。

想到這裏,姬弦音心中的火氣反而淡了幾分,說到底還是流蘇幼年時候被灌輸的錯誤意識的問題,如今一時半會兒想要扳正過來,倒也的確是有些困難。

本來姬弦音想著如今慕嫣然都已經大婚了,而沈芝蘭那個礙事兒之人,也是不日便也會到了北燕邊疆之地來,所以姬弦音也是想著要先下手為強,看能否將流蘇拐到手中再說。

結果誰曾想著慕流蘇竟然是是這般模樣,完全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也是讓姬弦音不得不開始自我放棄了。看來今日一事兒,也的確是到此為止,不會再有什麽別的結果了。

雖然對於對於自己的圖謀失敗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姬弦音到底還是有了些許心理安慰,因為經過今日一事,姬弦音也是再次對慕流蘇那一副極低的情商有了一個新的認識。而時至今日,姬弦音心中也是萬分確定,即便是沈芝蘭千裏迢迢趕來了北燕邊疆,也是不可能會讓流蘇對他動了分毫心思的,如是想著,姬弦音心中也是難得安下了幾分心思。

如今他姬弦音對流蘇心中也沒有什麽火氣了,畢竟再怎麽生氣,結果都是一副樣子,姬弦音如是想著,索性也就將此事放在一旁了。

這般一想,姬弦音臉上的陰沈之色終於才開始慢慢的淡漠了下來,不過一雙迤邐鳳眸到底還是有些帶著微涼之意,輕輕的從慕流蘇身上掃過。

那雙鳳眸之中,情緒莫測,似乎帶了幾分冷嗖嗖的寒冷之意,又似乎帶了幾分隱約寵溺的無可奈何之意,總歸便是一個感情極為豐富的眼神。

“行了,今日之事,既然將軍不清楚,那便也是如此作罷算了,只不過,鎮北將軍還是需要記得,本世子所說的對你負責之話,並非只是一句玩笑之言,鎮北將軍現在不願意,倒也沒有什麽關系,倘若日後改變了主意,弦音仍舊還是願意履行今夜對將軍所說之言。”

姬弦音如是說著,也總算是移開了目光,轉而便是將視線落到了糯米身上,對於慕流蘇,姬弦音是因為寵溺而不會露出分毫責備之意,可對於糯米這個從頭到尾見證了他和流蘇擁吻之事的愚蠢貓兒,姬弦音自然也是沒有什麽好臉色給它看。

一個輕飄飄的眼神甩過去,糯米心中也是極為識相的縱身便是躍進了姬弦音的懷裏,分外乖覺的不敢動作,估摸著也是知曉自己方才的確是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而有些心虛了。

姬弦音將糯米抱入懷中之後,倒也沒有再去搭理懷裏的貓兒,反而是再次轉首對著慕流蘇看了一眼,眉眼已經恢覆成了正常的溫涼神色:“如今夜色已晚,鎮北將軍今夜還是早些休息的好,至於與那北燕太子之間交鋒的戰事兒,似乎也該提上日程了,不過將軍放心,弦音自當與將軍共進退,若是將軍有需要,大可直說便是。”

慕流蘇聽得一楞一楞的,顯然也是沒有想到弦音臉上的神色竟然變得如此之快,方才明顯還是一副有些陰郁不快的神色,如今卻是一副從容隨和的淡然模樣,到現在的慕流蘇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也就只能下意識直楞楞的對著姬弦音又回了一聲:“額……我知曉了”的話來。

話音剛落,慕流蘇也是見著姬弦音朝著他極為輕柔的點了點頭,目光之中也是一副從容之意,然後才見著姬弦音微微轉身,當真便是抱著糯米灑脫離去了。

從吻事兒一事兒出現之後,慕流蘇便也是完全陷入了一陣呆楞狀態之中,如今看著弦音離開,慕流蘇也總算是找回了些許精神,開始依著姬弦音所說那般,去琢磨著與燕離歌即將針鋒相對的戰事兒了。

……

這些日子以來,大楚之中隱約出了一件大事兒,而是關這事的男女主角,自然便是東宮的太子與太子妃了。

誰也沒有想到,當初太子殿下當初傾心向皇帝求得的羨煞了眾人的太子妃慕家二小姐,竟然是在剛剛成親的大喜之日,便被太子給冷落了,太子新婚之夜,也未曾留宿在新婚之房,反而卻是回到了書房之中,一夜長燈,燈火不熄。

這件事情雖然是在坊間流傳的事,但是引起的反響倒是不小,畢竟燕離歌到底是大楚太子身份,再加上這位太子妃,又是將軍府上慕家的二小姐,如今鎮北將軍和驃騎大將軍,二人早已名動天下,這位將軍府上的嫡系千金,自然也是頗受矚目。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件事情剛剛傳出宮來,便是讓不少人對此一陣唏噓不已,皇宮之中的那位皇後娘娘聞見動靜,也是立馬便是有些坐不住了,第二便是一道聖旨,親口傳詔了太子楚清越和慕嫣然二人齊齊進宮去了。

慕嫣然在大婚之夜,被楚清越如此輕而易舉的孤身一人扔在房中,心中也是一陣委屈之意。

然而無論慕嫣然如何委屈至極,說到底她還缺理的那一方,畢竟是她自己先行起了壞心思,想要去冒充流蘇,試圖去冒充當初救下楚清越的恩人。如今她惹得楚清越對她這般憎惡和冷淡的樣子,說起來也實在是她在咎由自取,罪有應得。

況且皇後畢竟是太子的生母而非她的生母,這個女人心中偏袒誰,慕嫣然心中也是極為清楚的。

所以說,即便是她如今已經是正兒八經的東宮身太子妃,即便是她的身後有慕流蘇和慕恒二人這般強悍的靠山,即便是將軍府上還有著深厚的家底,但是只慕嫣然心中也是知曉,經過昨日一事兒之後,無論是面對楚清越,還是面對皇宮之中的這位皇後娘娘,她一身的姿態,是必須得放到最低的。

雖然慕嫣然心中也是知曉,如今在這大楚貴族圈子之中,她這個不久前才被人艷羨至極的東宮太子妃,如今已經成為了大楚帝都之中,數人諷刺至極的人物了。

然而造成這一切的後果,自然便是楚清越不曾留宿在她喜房之內的原因了,這對於一個新婚女子而言,的的確確是一個極大的的傷害的。

可楚清越到底也是穩坐東宮太子之位的人,即便是知曉如此舉動,極有可能會惹得將軍府上的慕恒和慕流蘇二人都雙雙不滿,可他既然是已經至少當初救他之人是慕流蘇而非是慕嫣然,又豈會願意與其同房呢?

再說慕嫣然是東宮的太子妃又如何,總歸真正的東宮之主是他,既然是嫁入到太子府來了,那麽一切事情,也都是由她這個東宮太子親自做主才對。

所以楚清越如何打算,他自己心中也是分外明白的,既然知曉了慕嫣然是個如此自私自利甚至是連自己妹妹都想取而代之之人,楚清越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容忍讓慕嫣然占了半分便宜。

所以即便是慕嫣然和楚清越二人今日雙雙被召入皇宮之中,但是無論慕嫣然如何討好了皇後娘娘,到最後仍舊也是連著皇後都不曾動搖了楚清越分毫。

正是因為這件事情,也是讓慕嫣然分外明白的發現,原來這位平日裏瞧著冷冽至極但是並不算如何高調的東宮太子殿下,倒也不是如同先前那般所想,是任何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去冒犯了的人,而她因為想要冒充流蘇得了所欠恩情的事情,也是徹底的觸犯了楚清越的底線。

一時之間,慕嫣然心中也是一陣心亂如麻,差點沒忍住在心中將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心中也是想著,她實在是不該輕易去冒領流失的功勞才對。

若當真是想要去冒領流蘇當初救下楚清越的那份恩情,她也不應該是那般草率才對,應當也得需要將這些事情都通通了解一番,不至於露出破綻才對。

況且,其實如今慕嫣然心中也是明白,其實她在新婚之夜的時候,若是沒有去試圖假冒慕流蘇的話,可能這位太子殿下看在留蘇的份兒上,還會對她這個流蘇的姐姐諸多照拂,態度和印象也是極好,甚至還會因為這般烏龍的娶下她毀了她半生幸福而對她心生愧疚之意。

可如今一手好牌被自己打得稀爛,現在楚清越不僅是對他沒有半分好的印象,如今就是看他的眼神之中,除了憎惡和厭煩之外,也已然是全無半分別的情愫了。

?一想到這裏,慕嫣然心中也是有幾分惱怒之意,也不知那封信函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傳來的,竟然是那般是時候,偏生在新婚之夜即將圓房之際給送到了楚清越的跟前,這不是明擺著想要破壞她的計劃嗎?

可是誰又能那麽清楚的知曉,她會那般想要冒充慕流蘇冒領這功勞的心思呢?知曉當年之事的人,似乎並不多吧,除了一個楚清越之外,似乎也就只有李策,李毓秀和慕流蘇三人了啊。

一想到這裏,慕嫣然的神色,也是略微陰沈了些許。

其實與其說是李策、李毓秀兄妹二人和慕流蘇知道之外,還不如說是唯有一個李策和慕流蘇知曉此事。

因為李毓秀在慕流蘇出征那日,分外倒黴的折損在了一場大火之中,整個左相府都已經為其樹立了墳冢,當初左相府上上下下也是一副甚是淒涼的場景。

所以慕嫣然也是萬分不曾懷疑,當初這個與她姐妹相稱關系極好,卻是在得知她即將成為東宮太子妃之後,與之翻臉的閨中密友,已經完全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之上了。

而慕嫣然心中其實也不太確定,這件事情到底是李策,還是另有其人做的,畢竟這封信函,來的如此蹊蹺至極。

倘若是別人傳來的,慕嫣然覺得難以忍受也就罷了,但是如今她心中最為懷疑之人,其實竟是……流蘇……

因為慕嫣然心中也是記得極為清楚,當初慕流蘇知曉她即將嫁入東宮之地的時候,臉上不僅是沒有半分想要為她高興的表情,反而還是保持著一個有些不滿的反對意見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慕嫣然心中也是想著慕流蘇是不是也是對楚清越早些年動了些許情意,所以才會這般不樂意她嫁入東宮的反應的。

可另一個方面來講,慕流蘇其實並沒有表現出來與楚清越有什麽貓膩的樣子不,除了宴會之上為了保持禮節而互相打一聲招呼的事情之外,慕流蘇甚至與燕離歌半分別的交集都沒有,更是不想多說了半句話,反倒是與那榮親王府的榮華世子,或者說是右相府的那位年輕右相沈芝蘭走得極近。

所以慕嫣然心中一時之間也是有些拿不準這事兒到底是誰做出來的。雖然無論慕嫣然心中如何想著,都覺得不會是慕流蘇幹的,可是她心中想了想李策,也是下意識的覺得這更不可能啊。

因為瞧著李策的那般反應,似乎也是完全是將他當成了當初在花燈長街之上就下他的人了。否則李策也不會在他多年未曾出宮府參加諸多宴會的時候,對她一直眼神相隨分外關切了。

再說了,倘若李策早就已經知曉了,當初救下她之人,不是她慕嫣然而是慕流蘇的話,李策又怎麽可能會讓李毓秀親自跑一趟,來到將軍府上,苦苦勸服自己不要嫁入東宮之中呢?

越是這樣想著,慕嫣然心中也是越發肯定,做出如此損事兒之人,的確是不可能是李策才對,再說了,即便是李策知曉這件事情,也不可能會將此事在新婚之夜的時候告訴於楚清越,讓她平白吃了這麽大的虧啊。

所以慕嫣然心中這邊想來想去,那邊猜來猜去,最終也是懷疑上了最後一個剩下的人,也就只剩下一個自己的妹妹——慕流蘇了呀。

結合著慕流蘇先前不願意讓她嫁入東宮之中甚至還與他爭論不休的的反應,慕嫣然眉眼之間也是升騰起些許懷疑之色,難不成這件事情當著是流蘇做的不成?

倘若當真是慕流蘇做了這樣的事情……那未免也太過可惡了一些!

想到這個極有可能的事情,慕嫣然心中也是升騰起一陣惱怒之意,如今慕流蘇都已經和她那心心念念的榮華世子姬弦音定下了親事了,那她還有什麽可給她使絆子的呢?!

再說了,她是她慕流蘇的姐姐啊,一母同胞嫡親的姐姐,倘若慕流蘇當真如此害他,她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如此一來,慕嫣然心中也是想著,不妨去測一測李策,倘若李策並不知曉這件事情,那麽多半就是流蘇所作無疑了。

——而若是當真是如今還遠在邊疆之地的慕流蘇替她折騰出了這麽多些幺蛾子,那也休怪她慕嫣然從此之後,不願再認下這個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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